第39章 御劍驚鴻見天機（1 / 1）
夜色如墨，府尹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窗外的月光穿過窗欞，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這間殺機四伏的房間。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劃破夜的寂靜。那枚裹挾著寒氣的暗器被一根銀針精準擊落，在青石地面上翻滾幾圈，叮叮噹噹的迴響中滿是肅殺之意。寒魄針上的寒氣尚未散盡，所過之處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東方虯立於門前，玄色勁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月光自窗外斜斜灑落，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映照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愈發顯得威嚴凜然。他目光如電，在室內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每一道目光都彷彿帶著無形的壓迫。
\"東方大哥！\"周無雙輕呼一聲，美目中既有驚喜又有一絲隱憂。她玉手按著受傷的肩膀，素白的衣衫已被血跡染紅，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與此同時，葉凌霄與那位使用御劍術的黑衣人的身影在書房內交錯縱橫。古劍與長劍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相接都迸發出耀眼的火花，劍氣縱橫間彷彿要將這方天地撕裂。
黑衣人的劍法詭異莫測，長劍在他手中宛如生了靈性，時而如游龍翻騰，時而似毒蛇吐信。劍尖未到，一股陰寒的劍氣已然襲來，如同萬千細針般刺骨冰涼。這正是頓覺宗獨門心法\"寒冰劍氣\"的玄妙所在。
\"好精妙的御劍之術！\"葉凌霄心中暗歎。他能感受到對手每一劍都蘊含著玄妙的變化，那股凝練的劍氣如同實質，在空中劃出道道寒光，逼得他不斷變換身位。
\"嗤！\"
又是一道凌厲的劍氣襲來，葉凌霄側身避過，衣袖被劍氣割裂，發出布帛撕裂的聲響。他尚未站穩，黑衣人的第二劍已至，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取他左肋要害。
這一劍快若驚雷，勢大力沉，劍尖還未至，一股凌厲的劍氣已經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嘯聲。葉凌霄瞳孔微縮，本能地橫劍格擋。
\"鏗鏘！\"
金鐵相擊，火星四濺。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氣在空中相互碰撞，激盪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燭火都震得劇烈搖曳。葉凌霄只覺得一股陰寒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如同千萬根細針般刺入手臂，令他虎口發麻。
\"原來如此！\"就在這一瞬間，葉凌霄彷彿窺見了御劍的真諦。那不是單純地用內力催動兵器，而是要讓長劍成為自己身體的延伸，讓內力借劍而發，以劍引氣，以氣御劍。
領悟了這一點，葉凌霄的劍法頓時有了變化。他不再一味地與對手硬拼，而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剛。古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地化解對手的攻勢。
黑衣人顯然也察覺到了葉凌霄的變化，招式愈發凌厲。他手中長劍突然一抖，劍身竟然分化出數道劍影，每一道劍影都裹挾著凜冽的寒氣，從不同的角度向葉凌霄攻來。
\"御劍化影！\"葉凌霄暗叫一聲。這是頓覺宗的絕學之一，能以一化多，虛實難辨。一般人面對這招，往往會手忙腳亂，不知該如何應對。
但此時的葉凌霄已經摸到了御劍的門檻。他雙目微閉，全神貫注地感受著空氣中細微的波動。突然，他睜開眼睛，手中古劍輕顫，一縷若有若無的劍氣自劍尖溢位。
\"鏘！鏘！鏘！\"
連續三聲脆響，葉凌霄準確無誤地找出了真正的劍鋒。其餘的劍影在他這一劍之下盡數潰散，化作縷縷寒氣消散在空氣中。
黑衣人身形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沒想到葉凌霄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領悟到御劍的奧妙，這種悟性當真是聞所未聞。
\"小心！\"周無雙突然驚呼。
葉凌霄猛然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機自上而下籠罩而來。原來黑衣人這一頓，不過是虛招，真正的殺著是藉著這個機會，將長劍祭到了半空。此時長劍已然脫手，完全由內力操控，從天而降，直取葉凌霄頭頂要害。
這一劍，才是真正的御劍之術！
葉凌霄心中凜然，他能感受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恐怖殺機。那完全由內力凝聚的劍氣幾乎化作實質，將他周身退路盡數封死。
千鈞一髮之際，葉凌霄忽然想起師父當年的教導：\"御劍之術，貴在一個‘意’字。心之所向，劍之所往。\"
念及此處，葉凌霄心中豁然開朗。他不再猶豫，體內內力瘋狂運轉，沿著一個奇特的路線流入古劍之中。
\"嗡！\"
古劍發出一聲清鳴，劍身微微顫動，散發出一股澄淨的劍氣。這股劍氣並不如何凌厲，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純粹，彷彿能夠洞穿一切虛妄。
兩股劍氣在空中相遇，一者陰寒如冰，一者純粹如水。僵持片刻，黑衣人的長劍突然一顫，\"叮\"的一聲跌落在地。
整個書房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夜風輕輕吹動窗欞，發出細微的響聲。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葉公子，住手！\"
東方虯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書房內炸響。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令人不寒而慄，就連那跳動的燭火似乎都為之一窒。葉凌霄微微一怔，手中古劍的勢頭為之一滯。那黑衣人見狀，如同鬼魅般後撤數步，與葉凌霄拉開距離。
葉凌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方才劍氣流轉的溫熱。他能感受到體內的內力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運轉，彷彿開啟了某扇塵封已久的大門。不過眼下顯然不是領悟武學的時候，他抬頭看向東方虯，又瞥了眼受傷的周無雙，最終將古劍收入劍鞘。
\"劉大人，\"東方虯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府尹劉孟，“你這是何意？\"
劉孟面色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強自鎮定道：”東方指揮使多慮了，下官不過是...是想試探一下週小姐的身手罷了。\"
\"是嗎？\"東方虯冷笑，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寒意，”試探需要用寒魄針這等見血封喉的暗器？\"
劉孟神色陡變，面目變得猙獰起來：\"哼！你不過是靖王手下一條看門狗，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敢動我試試！\"
東方虯眸中寒光閃爍，一股凜冽的殺意自他周身瀰漫開來。然而最終，他還是將這口氣嚥了下去。他轉向葉凌霄，聲音恢復了平靜：\"這三位是朝廷派來保護劉大人的高手，還請葉公子給朝廷幾分薄面。\"
葉凌霄眉頭緊鎖：\"朝廷高手為何會使用頓覺宗的心法？\"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頭。頓覺宗的功法向來不外傳，怎會出現在朝廷高手手中？
東方虯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此事自有朝廷定奪，葉公子不必過問。無雙，我們該回去了。\"
\"等一下！\"葉凌霄幾步上前，來到周無雙身邊。月色如水，少女蒼白的面容在這清冷的光暈中愈發顯得楚楚動人。她微蹙的眉頭，倔強的唇角，還有那雙明亮的眸子，都讓葉凌霄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
\"你受傷了...\"葉凌霄輕聲說道。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一片羽毛，卻又重若千鈞，沉甸甸地落在周無雙心上。
周無雙抿了抿櫻唇，抬眼看他時，眼波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只是皮外傷，不打緊的。”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卻在牽動傷處時微微蹙眉。
葉凌霄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搖晃的身子。他的手停在半空，猶豫了一瞬，卻被周無雙輕輕握住。少女的手很涼，卻讓葉凌霄的心猛地一熱。
\"傻瓜...\"周無雙的聲音輕若蚊吶，\"我不是說過嗎，我願意為你...\"
話未說完，她的眼中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微的波光，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秋水，將葉凌霄的心神都要攝去。
葉凌霄望著她的側臉，只覺得心頭一陣痠軟。他多想將這個倔強的姑娘攬入懷中，告訴她不要再逞強。可是當他的手臂微微抬起時，一旁東方虯的冷哼聲卻如同一盆冷水，將兩人間曖昧的氣氛驟然打散。
周無雙如夢初醒，連忙鬆開了葉凌霄的手。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遮掩住了眼中的情愫。但葉凌霄還是捕捉到她眼角那一抹淡淡的紅暈，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該走了。\"東方虯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周無雙咬了咬唇，轉身欲走，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葉凌霄一眼。那一眼中包含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話，太多難以言明的情意。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輕嘆。
葉凌霄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情緒。月光將周無雙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要將他的心也一併帶走。夜風掀動她的衣袂，飄散的髮絲在空中輕輕舞動，勾勒出一幅令人心醉的畫面。
就在周無雙即將走出門檻的瞬間，葉凌霄突然開口：“無雙...\"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又急忙改口，”周姑娘，保重。\"
周無雙的腳步微微一頓，肩頭輕輕顫動，卻終究沒有回頭。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襟，指節發白，彷彿要將所有的情感都壓抑在心底。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卻不經意間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東方虯冷眼旁觀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他扶著周無雙的手稍稍用力，似乎是在提醒什麼。周無雙身子一僵，終於邁開腳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葉凌霄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倩影，心中五味雜陳。月光靜靜地灑在他的肩頭，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也為這曖昧的夜色增添了幾分清冷的意味。
待葉凌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書房內的氣氛驟然一變。劉孟臉上的驚惶與怯懦如同退潮般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鷙的笑意。燭火搖曳，在他消瘦的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陰冷。
使用御劍術的黑衣人緩緩取下面巾，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中年面容。那張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滄桑，眼神卻銳利如刀，彷彿能夠洞穿人心。他望著葉凌霄離去的方向，眉頭深深皺起，聲音低沉如同地底傳來的迴響：
\"此子天賦驚人，老夫縱橫江湖數十載，還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劍道悟性。\"
\"哦？竟讓閻前輩如此推崇？“劉孟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被稱作閻前輩的黑衣人神色凝重：”短短几個回合，他就已經摸到了御劍的門檻。那種對劍道的純粹理解，那種近乎本能的領悟能力，簡直聞所未聞。若讓他參悟到以氣御劍的境界，恐怕...\"
\"怎麼，閻前輩也怕了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劉孟冷笑一聲，端起案几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區區一個劍山弟子，還翻不了天。\"
閻前輩卻搖了搖頭：“大人切莫小覷。此子若成長起來，必成大患。說來奇怪，他的劍法路數頗為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
\"哦？\"劉孟眼中精光一閃，“莫非與那位有關？\"
閻前輩沉吟片刻，緩緩道：”確實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種近乎本能的劍道領悟，與當年那位...簡直如出一轍。\"
劉孟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讓他活著了。來人！\"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去請柳護法！\"
\"大人，\"閻前輩突然開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那小子背後的劍山不可小覷，況且他與靖王府也...\"
\"無妨。“劉孟打斷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本官自有計較。既然他敢插手此事，就休怪本官不客氣了。\"
夜色越發深沉，月光穿過雲層，為洛陽城披上一層朦朧的銀紗。葉凌霄獨自走在回府衙的路上，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方才的激戰。他攤開手掌，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氣在掌心流轉，那是他初次觸控到的御劍真諦。
\"以氣御劍，原來如此...\"葉凌霄喃喃自語。他能感受到體內的內力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流轉，雖然還很生澀，卻已經抓住了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老頭子師父說得對，與高手過招確實是最快的提升之道。
然而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些使用頓覺宗心法的\"朝廷高手\"。朝廷為何會與頓覺宗有所牽連？這其中，又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在他身後的府尹府，一個黑影悄然立於屋脊之上，目送著葉凌霄遠去。那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低聲呢喃道：\"劍山傳人...有趣，當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