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一個曠世之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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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彈琴?”

陳綺羅重新打量了下這個傳說中的傻子,眼神裡透露出一種山豬居然也會吃細糠的質疑。

而一旁的蘇若薇也差不多是同款表情,唯一的不同是她知道山豬是吃不了細糠的。

她家之前有上千畝的土豬豢養園,便是在山林裡,據夥計說經常有山豬撞開籬笆牆衝進來,卻從來不搶吃的,而只搶母豬。

蘇若薇不喜舞刀弄棒,但是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知識,別問這有沒有用,當然沒用,有用的話蘇家怎會被抄家?

倒是劍七比較淡定,視線從書頁挪到了薛源身上,好奇地想他穿幫以後會不會被陳綺羅揍成山豬的模樣?

幾人的反應自然在薛源的預料之中,但是他絲毫不慌。

忽然冷聲道,“哼哼,兩位姑娘莫非當真以為我只是個傻子?看來,是時候讓你們見識下,真正的琴藝了!”

他認真了!

燭光映在他刀削般稜角分明的臉上,忽明忽暗!

這一幕,讓陳綺羅和蘇若薇兩個素不相識的女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共同的認知突然拉近了她們的距離!

他果然是個大傻子!

哪個正常人會這麼說話?

但此刻,薛源已經拿起了原本放在一個紫檀長案上,作為裝飾的一把古琴。

將琴放到桌上,他輕輕撥動了下琴絃,細聽之後,立馬擰了下其中一根琴絃頂端的固釘,將那弦鬆開,再用力拉緊,然後固定。

陳綺羅顯然被這有點專業的架勢震懾到了,連忙問蘇若薇,“他在作甚?”

雖然喜歡看彈琴,但她卻不懂琴。

但是蘇若薇懂。

“他......似乎聽出那根弦的音色不對,在調琴絃。”

蘇若薇美眸中微漾起訝異的波光,表情也開始認真起來。

薛源繼續凝視長琴,直到看到古琴上的詞條,變成【一把古琴|裝逼利器|音色已調至完美】。

接著他沉吟了下。

話說,他的確不會彈琴,但是原主會!

原主在十二歲之前還沒傻,按照皇子的待遇,自然學過君子六藝,其中包括音律一項。

雖未必學得出類拔萃,但也算略通琴藝。

如今,那些基本的指法,作為肌肉記憶的一種,也已經融入了薛源的意識之中。

只不過,原主後來因為變成了傻子,當時所學的曲譜,早已忘光光了!

那麼,該彈點什麼呢?

不得已,薛源開始回憶藍星上的琴曲。

不久,一個幾乎融入血液中的曲調,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要不,就它?”

於是他指尖微動,嘗試撥動琴絃,沒想到異常順利。

一陣悠揚綿長、意境深遠的旋律,很快緩緩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

此時,後邊的一條大型官船之上!

同樣寬敞而奢華的船艙之中,高朋滿座,在場皆是當今寧州之地的權貴,以及各地趕來的青年俊才。

不僅陳知州、李知縣、王妃楚秋兒等人都在,就連錢仲賢都身殘志堅地出現在了這裡。

這種場合,怎可能少了他“麒麟才子”呢?

不過,在場所有人之中,最受矚目的,自然是一代大儒、兩代帝師,白鷺書院的院長楚宴修了!

傳聞,光今年譽王就曾三度盛情邀請他去王府講學,而皇帝也數次徵召他擔任太子太師,但皆被他以年事已高為由,婉拒了。

這個理由的確有點敷衍,要知道他這個層次的儒修,活到一百七八十都是輕輕鬆鬆,而眼下他不過九十有三罷了!

按這年紀,就算再娶個小妾,那都屬於老樹盤根,正常需求。

於是楚宴修今年娶了三個。

當然這不是什麼新聞,自古文士多風流嘛!

今年最大的新聞,就是楚宴修突然提出,要收一個親傳弟子了!

親傳弟子什麼概念?

這麼說吧,儒家三大經典之一的《儒經大義》,放眼天下,只有楚宴修一人修得圓滿,得“下筆有神”之神通!

只這神通,便讓他成為當今頂尖大儒,也成為大乾十大高手之一!

而身為白鷺書院院長,他號稱弟子上萬,卻無一人能讓他開口講解《儒經大義》真正的奧義。

他還有十二子、十一女,其中卻也無一人能聆聽其解讀《儒經大義》!

這些年有無數人曾嘗試無數方法,試圖讓他講經解惑,但是得到的答案就一個。

“孺子不可教也!”

他放言,《儒經大義》的奧義,他只講給親傳弟子聽。

可這些年,無一人能入他法眼,被他收為親傳弟子!

所以,這一次登仙節,聽說他打算選拔親傳弟子,不光大乾的青年俊才紛紛前來應試,就連北燕甚至蠻族,都悄悄跑來不少人!

這些人有的展示詩詞,有的展示棋藝,但是更多的還是選擇展示音律,因為楚宴修好音律,眾所周知。

不過,但目前為止,所有人得到的答覆都一樣。

“嗯。”

“嗯”字到底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都得到“嗯”,那就不怎麼“嗯”了。

此時,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人,剛剛收起琴。

知州陳再道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朝楚宴修作了一揖,說道,“楚先生,犬子琴藝不精,恐辱了先生耳朵,在下先行替犬子告罪。”

原來,方才撫琴的,正是他的兒子陳啟山。

為了讓陳啟山搏一把運氣,陳再道這次可是花了重金,請一位音律高人寫了曲譜,然後說成是陳啟山所寫。

而這首譜子的確不錯,引得在場眾人都紛紛點頭。

果然,這次楚宴修點了點頭,換了一個字。

“哦。”

這是一種肯定,肯定了陳再道的說法——這破曲譜,辱了他的耳朵。

陳再道:“......”

陳啟山眼中閃過一絲陰鬱,卻是不敢發作,只能拱手退下!

“下一個,麒麟才子錢仲賢!”

在一位老者的高呼下,錢仲賢拿著一把琴,終於登場了。

楚秋兒頓時嘴角微揚!

“賢哥,這次的親傳弟子,一定是你的!”

錢仲賢的出場,頓時引發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想當初,這位“麒麟才子”在京城詩會,以一首七言絕句獨領風騷,被左相譽為“近十年大乾詩壇第一人”!

故而,所有人都認為他會以詩詞應試,卻沒想到他竟然也選擇了操琴!

“學生錢仲賢,見過楚大儒!”

錢仲賢行禮後,坐於蒲團之上,置琴於案。

接著微微弓背,縮腹收氣。

這不同尋常的姿勢頓時引發諸多猜測,很多人認為可能跟一會兒琴聲要表達的情緒有關,也有人認為這可能是一種全新的操琴技法。

但是沒人猜到他其實是蛋疼。

大乾聖手趙懷春雖然倔強地又幫他治了一次,但梅花三弄徹骨寒的情況又豈能輕易扭轉,這種疼痛至少還得持續十天半個月。

但錢仲賢表示無妨,操琴而已,他還操得動,跟成為楚大儒的親傳弟子相比,這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調音,試弦、撫琴。

很快,一首格調清新的曲子從他的指下,嫋嫋升起。

琴聲悠揚,讓人如同看到原野上的牧童,坐於牛背,悠悠而過。

眾人無不暗自驚歎。

“果然是麒麟才子,不但詩詞絕豔,而且琴藝也絕非尋常人可比!”

“沒記錯的話,這首曲子是七百年前的姜大儒所創,迄今為止僅寥寥十餘人能彈出其意、韻、情三境,沒想到如今又多了個錢仲賢!”

“目前為止,他應該是最有希望的一個了吧?”

楚秋兒更是聽得雙眸泛光,秋水盈盈。

“賢哥不愧是大乾第一才子,只做個區區王府管家,真是委屈他了!”

“他這般驚世絕豔的人物,堪稱我大乾所有人都需引以為傲的榮光,本該得到最好的保護!”

“可恨那傻子根本不懂,竟將他打成重傷,真是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贖罪!”

在眾人無聲的驚歎中,錢仲賢一曲奏罷。

隨後自信抬頭,看向楚宴修。

只見楚宴修雙目微閉,神情專注,一副陶醉在琴聲之中的表情。

但很快,他緩緩地睜開眼,一直肅然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那是一種如遇知音的興奮,和激動!

“好,好,好一個曠世之音!”

只聽他一連說出三個“好”字,頓時讓全場一陣驚呼!

楚秋兒更是高興得雙手緊攥,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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