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刺殺!(1 / 1)
薛源拿著錢仲賢所寫的原件,跟秦三泰所寫的對比了一下,發現果然如出一轍,除非是楚宴修這種大儒,否則一般人斷然看不出來。
不由笑道,“你這廝手段還不少,當個王府賬房確是屈才了。”
秦三泰舔著大臉嘿嘿一笑,說道,“學生的手段不過是雞鳴狗盜之法罷了,與王爺的雄才偉略自無法相提並論!”
說著,他又指著奏摺中的一處空缺,說道,“王爺,寧安知縣的人選您可確定了?若是確定,學生就把名字寫上去了。”
沒錯,這封奏摺現在從原本的錢仲賢控訴薛源種種“罪行”,變成了錢仲賢控訴寧安知縣李遠望勾結譽王意圖謀反,以及推薦下一任知縣人選的內容了。
寧安知縣事關大局,如今譽王又染指江南形勢危急,所以“錢仲賢”在第一時間推薦人選,自然不算唐突。
薛源聞言,微微一笑,看著秦三泰說道,“還用問麼?這寧安知縣的位子,除了你這個狗官,誰當本王都不放心。”
秦三泰登時一怔,接著緩緩轉頭看向薛源,只見他雙目圓睜,眼眶逐漸泛紅,下巴輕顫幾下,繼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哽咽道,“王爺,學生......學生......\"
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什麼話了。
整個表演非常具有層次感,甚至連臺詞都進行了留白,不得不說藝術成分很高。
這讓薛源很想揍他一頓,畢竟以這老小子的聰明勁,定然知道自己除了他很難有第二個寧安知縣的人選,所以他哪來的這麼大反應?
“所以,這貨到底靠不靠譜啊?”
鑑於這狗官實在過於油滑,薛源不得不再次凝視,看了下他頭頂的詞條。
卻發現此刻他的詞條多了兩條:【良禽擇木而棲|王爺知遇之恩必報!】。
薛源鬆了口氣,同時看秦三泰的眼神也多了份憐憫,有些人之所以虛偽,是因為被生活毒打之後,將虛偽變成了本能。
於是該配合演出的他,也決定不能視而不見!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惺惺相惜的表情來,又緩緩蹲下去扶住他,一字一句說道,“三泰,你我患難相知,本王豈能不信你?天地為證,日月為鑑,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薛源覺得自己最後這個“我”字後面的停頓非常妙,表示出了自己的愛才惜才的真心實意,也就是說在演技這塊自己應該、也許、大概沒有輸給這狗官......踏馬的!
“王爺!王爺之恩,學生萬死不足報其一!”
秦三泰說著,豆大的淚珠竟從眼角滑落下來。
這讓薛源頓時勃然大怒,你他孃的就算是老戲骨也不能這麼飆演技啊,完全不考慮對手能不能接住戲是嗎?
但是瞧著他那副感激涕零,甚至雙手都微微顫動的樣子,薛源一時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真心的成分多,還是表演的成分多。
一旁的劍七嫌棄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起身出門去也!
卻被薛源叫住。
“劍七,趕緊把信送到驛站,別耽誤了大事!”
劍七轉身,接過信。
薛源靈光一現,試著對他說道,“劍七,卿不負我,我......”
劍七冷聲打斷道,“我喜歡女人。”
“你踏馬.....”
......
劍七拿著信和信符出門了。
之所以讓他去,是因為如今城外並不太平,要是派秦三泰去,薛源怕有去無回。
說白了,他現在能用的可信之人還是太少了!
沒有劍七,薛源是不敢睡的。
所以拉著秦三泰,開始商議接下來逼陳再道也推薦他繼任知縣的細節。
如此也不知過了多久,薛源忽然發現窗外有一道火光,如同流星般刺破黑夜!
“什麼情況?”
正當他愣神之際,只見那火光穿破了窗戶,“嗡”地一聲落在了他的跟前!
他這才看清,這是一枚火箭!
秦三泰立即跳了起來,喊道,“王爺,有刺客!”
他話音剛落,就只見第二枚、第三枚火箭射了進來!
薛源登時頭皮一陣發麻,立即趴到桌子底下,順勢又看了眼窗外,只見外邊已經火光一片!
正常情況是不可能這麼快就燃起大火的,很顯然有人提前倒上了火油之類的助燃劑!
大火很快包圍了整個房間!
秦三泰嚇得瑟瑟發抖,就像一個被神捕司發現在夾牆裡藏了幾十萬兩銀子的狗官!
大喊道,“王爺,王爺我們被火包圍了,外面可能還有刺客,我們進退不得,進退不得啊!”
薛源瞪了他一眼,怒道,“閉嘴!”
這狗官如此膽小,薛源又有點瞧不上了。
不過想想人無完人,便還是拉著他,鑽到了大床底下。
然後按照記憶,摸到其中一塊地磚,掀開之後,赫然是一個地洞!
和秦三泰一起跳入地洞後,薛源又將地磚嚴絲合縫地挪了回去。
這地洞自然是他知道魏掌櫃要燒自己後,為了以防萬一,和劍七悄悄挖的。
因為只有兩個人挖,又要保密,所以挖出來的空間不是很大,差不多也就能容納兩個人。
好在地洞有個空心竹筒連線而成的通風管,直達房間外面的一個花叢之中,所以就算大火燒進屋內,也不必擔心缺氧的問題。
此時,秦三泰又驚魂未定地問道,“王爺,究竟是誰要刺殺你?”
薛源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魏掌櫃頭頂的那個詞條。
【燒死傻王!】
“踏馬的,竟然還是動手了!”
薛源原本預計,自己殺了李遠望,又搶了譽王的貨,魏掌櫃震驚之下,定然會先彙報譽王,然後再請示怎麼做。
這個過程起碼得十天半個月,所以他索性想等去完白鷺書院以後,再和譽王談交易!
可沒想到,魏掌櫃竟會直接動手!
“那魏掌櫃既然能替譽王打理江南的生意,就不可能是一個莽夫!”
“他就算認定我背後並無‘高人’,也至少知道神捕司的人現在就在寧安城,而且與我關係不錯,怎麼會選擇在此時下手?”
薛源覺得這不合常理,卻也完全想不通魏掌櫃為何如此大膽!
此時,上頭似乎突然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薛源知道,火不可能這麼快就燒塌屋子,很可能是刺客衝進了屋子,在翻找自己。
很快,他又聽到一陣床鋪被挪動的聲音!
薛源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黑暗中,他忽然感覺一隻顫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後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薛源勃然大怒,一把抓住秦三泰的手,然後踢了他一腳。
卻聽秦三泰帶著哭腔,低聲道,“王爺,把外套給我,不行我、我就衝出去......回頭請、請照顧好我娘,但是我最好還是不要死,要、要只是重傷,哪怕還剩一口氣,王爺一定要請趙聖手搶救我,學生我會堅強地配合搶救的!”
薛源這才明白,原來這小子的想法是穿上自己的衣服,衝出去引開那刺客!
聽著他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窩囊樣,卻又倔強地想來一出忠心護主,薛源不知道是該罵他好還是誇他好。
這狗官!
就在這時,薛源又隱約聽到上頭傳來一聲怒喝!
“大膽賊人,竟然刺殺王爺!”
薛源聽出,這聲音正是王玉兒!
很快,就只聽得兵器相交的聲音!
又眨眼,似乎有更多人殺了進來。
“保護王爺!”
“抓刺客!”
這是王府侍衛的聲音。
再往後,就是蘇若薇的聲音!
“別追了,先救火!”
一時間,呼喊聲、呵斥聲、驚叫聲連成了一片。
又過了許久,動靜開始變小。
開始有人大喊,“王爺,王爺你在哪?”
薛源卻依舊躲在洞中,說什麼也不出來!
廢話,誰知道那刺客會不會躲在暗處的某個角落,等自己出來後再突發暗器一擊斃命?
此時的薛源只恨自己沒有修為,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
如此一來,想得到那玄甲真氣的心,就越發堅定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源終於聽到了劍七的聲音。
“王爺,我來了!”
一聽這聲音,薛源才真正鬆了口氣,推開地磚爬了上去。
只見屋子裡已經被翻得七零八落,又被煙燻得漆黑一片,房頂也塌了好幾處,但好在火基本被撲滅了。
“沒事吧?”劍七問道。
薛源點點頭,然後看到了站在燒焦的門口處,手臂鮮血直流的王玉兒。
立即大步過去,說,“姐,你受傷了!”
王玉兒沒有說話,只是一個轉頭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薛源知道,她已經懷疑自己此前是再利用她了。
但是既然她還會來救自己,說明她依舊對自己有感情。
心裡想著,是時候找時間跟她好好聊聊了!
這時,蘇若薇從門口衝了進來!
一把抓起薛源的手,明眸泛紅地問道,“王爺,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薛源見她這般,不由心底一暖,心想總算沒白疼這小妮子。
卻是嘿嘿一笑,說,“沒事,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叫人好生感動。”
蘇若薇愣了愣,又說,“我身為王府總管,自要關心你,保護你。只是此番刺殺,我卻沒有防備,確是未盡職責......”
薛源道,“這不怪你,換誰都防不住的!”
蘇若薇才接手王府幾天,自然不可能防住這波刺殺。
“秦三泰呢?”劍七又問。
話音剛落,就只見從地洞中探出一個頭來。
“我在這。”秦三泰舔著老臉,有點尷尬地說道,“劍七兄弟,麻煩搭把手。”
嗯,他腿軟了,自己爬不出來......
劍七一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懶得理他了。
薛源也是搖搖頭,這狗東西殺人時毫不手軟,遇到危險時卻慫成這鳥樣......真是標準的狗官資質。
可想想他在地洞時起碼還有顆忠心護主的心,卻又沒什麼好指責的了。
於是沒理他,對劍七說道,“集合所有侍衛,現在,馬上!”
很快,王府今晚當值的一百餘侍衛都被集結在院子中央!
薛源不發一言,挨個凝視他們,細看他們頭頂的詞條。
他知道,侍衛中必然有內應,否則斷無可能在王府縱火!
大約過了一刻多鐘,他指著其中三人說道,“你,你,還有你,出列!”
那三人頓時一臉異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佯裝淡定地出列!
其中一人試圖解釋地說道,“王爺,今夜我們......\"
薛源擺擺手,示意他們先不必說話,然後笑呵呵對蘇若薇說道,“蘇姑娘,這麼晚了,趕緊回去歇息吧!”
蘇若薇一臉納悶,但還是點點頭,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等她出了院子,薛源看向劍七,冷聲道,“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