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肯相信(1 / 1)
今天的這一刻起顧希延覺得自己是徹徹底底的失去她了。
顧希延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他現在宛若一具行屍走肉,悲傷似乎讓他全身的血液都隨之給凍結了,自己生命中某一塊重要到不可失去的東西,卻忽然被上帝在那一瞬間拿走了。
沫曉還有孩子,那兩者是他生命中缺一不可的人,然而這一刻他卻徹徹底底地同時失去了。
他走一步都覺得十分困難,腳掌像被人給釘在了地面上一般,痛得連呼吸都覺得累和疲憊。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迅速的充斥著他的身體,顧希延想在車水馬龍穿行的街道上放聲大哭,他二十多年來所有的冷靜,所有的沉穩在那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墨軒逸終於追上了面前的顧希延,冷著臉攔在他面前,在顧希延抬頭的那一刻墨軒逸明明白白的從他眼中看到了讓人無法忽略的悲痛。
那種悲痛單單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的不忍,彷彿也被那樣悲傷的眼神給沁染了一般,墨軒逸本來想要勸他振作起來,可是在看到他眼睛裡洋溢的無助之時,那些話卻忽然堵在他嗓子眼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可能說得出來呢?讓一個同時失去兩個摯愛的人當著沒事人一樣振作起來,繼續的工作生活,恍若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墨軒逸連勸說都做不到。
墨軒逸垂下眸子,語氣極盡悲痛懊悔道:“對不起,我不應該答應沫曉給她買機票讓她走,你如果想用怨恨的話那就怨我吧!如果不是我給她買了機票也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顧希延以為自己會十分的憤怒,會衝上去狠狠的打墨軒逸一拳,可那一刻他心裡的某一處竟忽然的安靜下來,顧希延此時此刻已經不想去追究任何人的責任了,現在該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便他打死墨軒逸,也並不能改變什麼。
況且如果非要追究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對誰錯的話,那就應該為此事負責的人應該是顧希延,他如果不是那樣的對沫曉,她怎麼可能會想到抱著孩子離開自己呢?
如果沫曉不走的話,墨軒逸也根本不可能會為她買機票,更不可能會遇到飛機失事的這種事,若是恨的話,他除了自己也沒什麼人好恨的。
顧希延無力地搖了搖頭,說話時嗓音已經沙啞得十分厲害。
“我誰都不想怪,現在怪誰都沒有用,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你不過是想好心幫她離開我而已,如果說錯了的話也是我的錯。”
顧希延的聲音無助之極,讓墨軒逸的心也狠狠的為之一痛,他一開始就不應該跟沫曉一起誤會顧希延,明明在國外的時候,沫曉出事的時候他那樣的在乎她,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棄她?
沫曉到時候跟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墨軒逸就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的勸說勸說沫曉,讓她相信顧希延,而不是跟她一起懷疑顧希延,還跑到公司去找顧希延的事兒。
要是非要揪出來一個有錯之人,大概誰都有錯,可每個人似乎都沒有錯。
他們總是互相不相信,互相懷疑,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猜測之中。
可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晚了,該發生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房間裡拉著窗簾,陽光一絲一毫都透不進來,目光所及之處昏暗一片,只傳來了啤酒瓶子不停碰撞的聲音,以及房間內瀰漫著重重的酒氣。
顧母推開房門進去的那一刻,不禁狠狠的皺了皺眉頭,藉著門外照進來的燈光,她才看見疲憊的躺在沙發上的男人。
顧希延不知道已經喝了多少酒,此刻已經醉醺醺的不省人事了,一雙眼睛紅得可怕,下巴上皆是暗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也還是沫曉出事的那天他穿的。
房間裡的酒氣燻的顧母覺得有些頭疼,看見顧希延那一副頹廢至極的樣子,顧母此刻覺得又心痛又生氣,便將酒瓶子一把從顧希延手裡奪了過來。
“你算算你自己已經頹廢了多少天了,從沫曉出事的那天開始,你就一直在房間裡悶著喝酒,哪也不去,什麼也不管,你知道公司現在已經成了什麼樣子了嗎?難道沒了她你就不活了嗎?”
顧希延的眸子依舊黯淡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聽見顧母的責罵,只是冷冷道:“你失去的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兒媳婦,和一個相處不過一年的小孫子而已,可我失去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是兩個我此生最愛的人,你還想讓我怎麼辦?我現在還活著已經是好的了?”
知道飛機失事的訊息之後,顧家父母當時也難過了幾天,可畢竟他們所有的傷感都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小孫子,可是隻要有顧希延在,他們以後還會有別的孫子來代替這個軟軟糯糯的小娃娃。
所以在傷感難過的幾天之後,他們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反倒顧希延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從劇烈的悲傷當中反應過來。
顧母印象中的他一直是理性又剋制,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像現在這樣的事情,能夠讓顧希延這樣悲傷又無助一直到現在都振作不起來,整日在家中酗酒。
顧母此刻看見顧希延這副樣子也覺得心痛,可是她將這一切的錯都歸結到了沫曉身上,雖然此刻已經知道她不在了,但是一提起她,顧母的眼神還是變得十分的惡毒,一字一頓道:“都怪那個女人,我當初早知道這樣都不應該讓她進我們顧家的門,你說她自己要走也就算了,還非要把寶寶也給帶走,現在飛機出事了她滿意了吧?到死了還要拉個墊背的。”
顧希延本來就在絕望的邊緣,雖然他失去寶寶也覺得非常難過,可是他對於沫曉他感情還是最深的,比起那個孩子,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沫曉。
此刻聽到顧母那樣的詆譭沫曉,顧希延的憤怒瞬間就被點燃了,冷冷地抬頭看著顧母,像一頭髮瘋失控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