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冰雪婚典(1 / 1)
獵日歸來,第三峰一眾打來獵物無數,心情更是無比舒暢。當夜,第三峰燈火通明,酒肉飄香,慶祝起了這一年開春之日。
開春,冰雪消融,大地迎回生機,滿懷著對未來的期待和祝願,一年又是輪迴之始。
剝皮清洗,獵物上架,篝火舔著獸肉,滋啦滴著熱油,就是那雪片飄落下來,也是在半空化散於虛無,第三峰上萬弟子都聚集了回來,自峰腳至峰巔,都是一派喜樂祥和。
其它峰也多是如此,開春獵日,是整個北原的一個重要日子。
陳劍立與夫人坐在一桌,兩人滿面堆笑,熱情招呼著大家,甚是喜悅。與往年不同,陳劍端十三峰的弟子也來到了第三峰,彼此拉近了距離,陳劍端更是攜著陳琦同至,沐白和陳世衝坐在一桌。
“沐白兄弟,明年獵日,恐怕就是你和小旗子共坐一桌,就剩下我這孤家寡人啦。”
陳世衝跟沐白說道,卻是笑呵呵的看著陳琦,把人家小姑娘盯得臉色羞紅,忍不住回嗆道。
“堂哥若是看中了哪家姑娘,不妨現在就跟大伯和伯母直說嘛,拿人家沐白大哥說事作甚?”
“哎呀,這還沒成婚呢,就替著夫婿說話啦?”陳世衝灑然一笑,隨即感慨道,“我與沐白兄弟半路相逢結下兄弟情誼,帶回宗來不料又是親上加親,實乃是天意啊。”
沐白不置可否,只是端起杯來與陳世衝飲酒,像是婚前有些恐婚的姑娘。
陳劍端自然看出了沐白的心思,豪飲下杯中之酒,提出邀沐白踏雪而行。
“我也去!”
“人家翁婿有話說,你去跟著做什麼。”
見叔父帶走沐白,陳世衝也起身要跟去,被陳夫人出言攔住,只好悻悻跟陳琦找話題聊。
“沐白賢侄,你在劍宗這些時日,想必對我們陳家與北山家的世代恩怨已瞭解大概。說實話,若不是族親牽絆,我早就想離開劍宗,不給後世子孫再受人牽制。”
“這一點,沐白明白。”
“衝兒的心性與我很像,我不能讓琦兒成了他實現心願的牽絆,所以琦兒絕不能嫁於北山家。”
沐白不動聲色,單單就是隨著陳劍端踏雪而行,聽他繼續講下去。
“我不要求你帶琦兒走,就是希望你能幫忙一起演一出大戲,成全琦兒婚配之名,給北山家看,你能答應麼?”
“今日與北山烈爭奪,足以表明沐白心意。”
“難為你了,讓你被牽扯進來,惹到北山家的殺心。不過你放心,叔父誓死守住你的周全!”陳劍端向來說話擲地有聲,這回卻是柔了下來,“叔父欠你的人情......”
“叔父千萬別這麼說,我就是擔心琦妹妹她......擔心她的未來。”
“她是我的女兒,是幸亦是不幸,至於將來是喜是憂,我們父女自會承擔。”
陳劍端的話音已有顫抖,心中愁緒是作為一個父親的自責與無奈。他的一生天驕之路極其耀眼,內心卻是盛放著太多的柔情,關於逝去的愛侶,關於承受委屈的愛女,都在他的心中。
看著陳劍端踏步向前的身影,沐白心中十分糾結,可是他要遵循自己內心的初衷,感情這事不能勉強。
五日後,經過連夜籌備,即為沐白與陳琦的成婚大典,第三峰和第十三峰遙遙而立卻都是滿峰掛著一片紅彩,中間橫架一道冰砌長橋,在陽光照耀之下散著光暈,折射出一道七彩虹光,引得白鶴穿梭,雲朵流連。
這等喜事,如一夜春風吹開千樹萬樹梨花一般,春雷一聲乍響就在劍宗傳散開來,有人讚歎天作之合,有人卻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看劍宗少宗主北山烈會如何攪翻這盛典。
陳家在北原也算是負有盛名,兩兄弟又都是心胸俠義好交豪傑之士,數十修尊大能一日齊聚劍宗第三峰,來參加陳家之女的成婚大典,就連季陽修尊也從地火城趕來。
季如夏攜著晏茹姑娘,讓陳世衝帶著她們在宗內遊覽了一番,十分恩愛的樣子,讓陳世衝讚歎這世道還真是千奇百怪。
不過既然人家季陽修尊都肯帶出門來參加這等重要的交際場合,自然也就犯不著去為人家操心。
賓朋已經滿座,就是北山風雲,亦是如約而至,端坐在一桌主位上,接著來客之中熟稔之人的攀談,看不出神色喜怒。
吉時將至,出現一排小童手持花束列於冰橋一畔,沐白身著一襲湛藍長袍出現在眾人面前,儀態從容,面若皎月劍眉星目,引得眾人紛紛矚目,讚歎這新郎官當真是英氣不凡。
“真是想不到,分別沒幾日,沐公子這就要大婚了。”
季如夏瞧著沐白出場,心中感慨說道。
“怎麼捨不得?小心回去晏茹姑娘罰你跪搓衣板!”
“去!”
陳世衝嘿嘿一笑,亦是踏步向前,和沐白站在一處,迎接踏橋而來的新嫁娘。
只見冰橋的那頭,緩緩走來一排女童,手中捧著花束,邁步間有七彩花瓣自天而降,和那冰橋彩虹交織在一起,甚是絢麗多姿,彈奏出節奏歡快的曲樂,叮咚輕鈴。
陳劍端身著金黃窄袍,腳踏金黃軟靴,發纏金黃束帶,踏步間盡顯從容威嚴的氣勢,嘴角輕揚露著笑容,雙眸中卻是噙著一絲閃亮,手裡牽著青碧麒麟,拉著一輛青碧翠玉花車緩緩而至。花車白紗迎風席捲,車中正是坐著今日的新嫁娘。
送女出嫁,喜中含淚,非得做到父親方能體會其中滋味,可謂永日方慼慼,出行復悠悠。女子今有行,大江溯輕舟。別離在今晨,見爾當何秋。
在眾人起身矚目之中,送親隊伍來到冰橋這畔,一排女童捧著花束站在鮮紅長毯另一側,陳劍端停下身來,目光與沐白投來的雙目相遇,口唇微抿,眼中更加閃亮晶瑩,不捨中飽含著愛意。
這一瞬間,沐白心受觸動,他能感受到一個父親此時的複雜心情。
轉身掀開車簾,陳劍端挺身而立,新嫁娘露出面來,皎潔無暇,豔豔紅唇,令參加婚宴眾人都忍不住為之一震。再看那新嫁娘寶髻鬆鬆挽就,鉛華淡淡妝成,脈脈眼中碧波,盈盈花盛一處,像是踏著春風,一步踏下車來,拖著一襲長長鋪地白紗,露藕白臂,由父親牽著右手,款款踏在冰橋走向眾人,雙眸中閃爍著幸福的光暈,緩緩走向橋頭等待的新郎。
沐白亦是看得出神,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的新娘子。
“好美啊,以前真是把小旗子當成小姑娘了。”
陳世衝亦是怔神感嘆。這且不說,季如夏的眼睛都直了,被晏茹在胳膊上掐了一下,方才如夢初醒訕訕作笑。
“沐白,琦兒就交給你了,你......你要給她幸福!”
陳劍端一世要強,為了女兒,他哽咽求人。
沐白懂得陳劍端的心思,默不作聲,卻是單膝跪地擎起手來,望向陳琦。那一瞬間,他心中不似在勉強,而是真心實意,要接過自己愛人的手來,牽著她,一路不管多遙遠或者坎坷,都迎著風雪,一路走下去。
陳琦眼中含淚,顫抖,鬆開了父親的手,放入另一個男人的手中。那個男人就是她接下來這一生的寄託,是幸福還是傷痛,在抬手的一瞬間,已經全然不顧,輕輕將手放在了沐白的手中。
“嘭......”
在新人牽手的一瞬,第三峰上的焰火沖天而起炫然炸裂,一處處,一簇簇,在空中綻放出炫麗五彩的光芒,像紛飛的花朵,像彩色的星辰,就是那鵝毛落雪都變得五彩剔透起來,將整個第三峰裝扮的炫麗多姿,猶如夢中的世界。
伴隨著焰火綻放和輕快奏樂之聲,沐白牽著陳琦的手,踏步走在鮮紅長毯上,眾人已是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心生祝願,祝願這世間醉人的美好。這時,忽然一聲厲嘯響徹雲霄,呼的熊熊赤焰火海就從天空中傾倒下來,一團團猶如隕石墜地一般直直砸向第三峰。
沐白伸臂用力一拉,張開臂膀擁住新嫁娘。陳琦唇眼微張,迎面撲在沐白的懷裡,兩人就縱身躍起飛旋躲避,起身處已是天空眾多火團隕石攢射而來。
“你找死!”
驚變突起的第一時間,陳劍端拔地而起,“鏘”的揮出巨劍,劍芒隨即遮天,迎住火團隕石轟轟炸響,硬是在半空中就擊成了熾烈的焰火,不傷第三峰一草一木。
眾人不知何起,稍有慌亂,還以為是大典預定的安排,而陳劍端則是含怒直撲雲霄,這時候一道渾身赤紅的身影亦是從高空雲朵中一晃而出,赤紅巨劍就是自天而降狠力劈向第三峰。陳劍端操縱巨劍猶還在飛旋遮住天降烈焰,見赤紅巨劍劈來,人在空中化成一道金黃光芒更盛,直迎巨劍,猛地揮拳一擊赤紅劍身,長腿也是同時飛踢,“砰砰”兩聲巨響,赤紅巨劍和那赤紅身影都是倒卷齊飛出去。
“北山烈,你這是找死!”
敢來攪亂女兒的婚禮,陳劍端已是殺心頓起。儘管北山烈的父親北山風雲就在婚禮當場,也是毫不遲疑就是飛身撲向北山烈,轟出重拳去直取其命。
“劍端不可!”
若是將北山烈就此轟殺,此日劍宗註定就是腥風血雨。電光火石之間,北山風雲只是陰冷瞧視不為所動,陳劍立卻是大急衝天而起,幾乎已是空間穿移的速度,猛地出現在陳劍端身前,來不及出手阻止,硬是以己身擋住陳劍端的含怒一拳,一拳轟在胸膛上,陳劍立的胸膛赫然轟塌,人就倒卷飛了出去。
若是這一拳轟在北山烈身上,北山烈整個身軀都將會化成血霧。
“劍端,冷靜......”
“大哥!”
“冷靜,不然大家都得死!”
陳劍立隱忍不住,血水溢角而出。這時候陳劍端方覺險些釀成大禍,愴然一嘆只好作罷,扶著大哥落回第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