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情有獨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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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遁行,對經脈元液幾無損耗,但卻比那飛行更為耗費體力。或許是還不夠適應的緣故,況且誰會有路不走,偏偏非要數日之久的在那水中,或是在那土地之中遁行呢?

冒出海面,沐白周身一輕,心想這長時間遁行,卻也是煉體的一種好手段。

如此這般,沐白水中遁行數日,又漂坐於水面入定吐納一番,可謂修練和行路兩不誤。倒是器靈老祖噁心到不行,被這般無聊晃悠得發暈,想吐。

可是腳長在沐白腿上,怎麼行路還是他自己說了算。器靈老祖就只好躲進烏鼎,不再蹲在沐白肩頭哼曲兒垂釣吹海風那般舒服愜意。

只是原本不足十日的路程,沐白硬是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回到那處島嶼。這還不說,沐白又在海中藏身觀察數日,思忖這三部之人應該都已經離去,這才跳躍離開海面,來到島上。

潛摸了一會兒,果然島上已經無人,那便大搖大擺起來了。沐白極速飛馳,飛過原先那河谷困陣之地,卻見有一方粉紅絲帕在隨風飄搖。

拾起絲帕,上有一行秀體小字,“贈我以珠,芳丹靜守,雲開月明”。

“好一個痴心的姑娘,可惜咱倆八字不合啊。”

此番來到白狼大部,沐白與吳原之女吳夢之間接觸頗多。他也看出了人家女孩的心思,甚至是利用了她,卻無意與之有過多的牽扯瓜葛。他的心裡,裝的是鈴兒。更何況他們彼此之間,還有部落仇恨這道鴻溝橫亙。

不料多情卻被無情惱,只道是浪子無心,佳人有意,世間免不了情怨糾葛。

吳夢見沐白斬殺東冥大部一眾青年才俊,大嘯一聲毫不停留疾馳飛走,她的心內湧上惆悵。如此不期而別,再見之日便不知為何日,從此一襲白衣月下涼階如水。

留下絲帕,期盼有緣,吳夢只能悵然隨部落之人離開這深海古島。

沐白有意避開這段感情,卻並不是無情之人。他收下絲帕,直接向上古洞府的內府飛去,尋器靈老祖所言的月海珠。

進入洞府,卻見這芥子空間已無之前的山靈水秀和珠光靈氣,而是大地碎裂山河斷流,殿宇傾塌一片狼藉。可見後來三部又在這洞府之中大肆搜刮了一番。

見此景象,沐白恍若看到了兩萬多年前,仙界仙士進入元界之內大肆殺戮搶奪的情景。

貪婪、殺戮、掠奪,在任何一界,都是本性!

根據器靈老祖指引,沐白徑直又向那湖泊飛去。

在這芥子空間之中,這湖泊就是那月海,月海生界木,界木棲神烏,神烏銜日,月珠交替。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月海珠,便是在這湖底,棲身於蚌。

大地碎裂,湖水渾濁,沐白潛入湖中,探出神識卻也行動無礙。在海中近一個月的遁行練習,此番也派上了用途。

儘管這湖泊並不甚廣大,可是這芥子小界遭受到外力破壞,界內掀起巨大動靜,那月蚌早就緊閉雙殼,與湖底萬物幻為一起。

季夏之月,腐草為螢。雉入大水,化身為蜃。蜃,即蚌也。這月蚌極具幻化之能,藏起身形,尋將起來就並非易事。

湖底潛行盞茶光景,一所樸素的四合院落出現在沐白的眼前,水草飄搖,卻並不破敗,連門前的青石板亦是乾淨無物。

走過青石板,沐白抬手扣門,“吱呀”一聲,院門隨聲自開,院內粉牆黛瓦有序,假山亭臺有致。在那院落中央,更有一株梨木,自開自落。

“這是幻境?”

沐白儘管認為這院落之景並不真實,卻仍是被其觸動心神,願尋一人如此繁花相伴,白首直到終老。

穿過院落,沐白步入主房廳堂,抬眼見一副人像,負囊遠去。看不到人物相貌,沐白卻有一種熟悉之感。再細細觀看,又像是曾攜之於輪迴同遊,令沐白心神震動不已。

再看那畫像題字,“問蒼天,生為何物?看世間,情有獨鍾!”

“好一個‘看世間,情有獨鍾’!人無情,不為活著......”

沐白心生讚歎,對這畫像主人之言極為認同。踏前近觀,不料沐白一步踏入了這畫像之中。

“夫君,你出門遠行可要記得遠花萬般好,家有糟糠妻。若華在家等夫君回來......”

“若華,為夫愚拙,兩番應試不第,我且做這最後一次嘗試。若還是不得,便回家與娘子耕守田園,植桑弄茶。”

“夫君勿憂,家中事務,若華自會打理。”

若華瓊眉低首,心中萬般不捨。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夫攜行囊萬里路,妻守寒舍等君歸。長亭遙望見短亭,不知何處是歸程。

那京城之地,沐白已去過兩次。若路上無十分耽擱,三個月腳程便能趕到。

一路日行夜宿,沐白揹著書簡行囊,向北跋山涉水,一路風塵僕僕,一路月出日幕。

這一日,沐白行至一處地勢險惡之地。因山上有一夥兄弟二人為首的強人盤踞,周圍鄉鄰將其稱之為二郎山。這夥強人,打家劫舍,也殺人放火,實在是無惡不作,更兼守著這數州咽喉之地,每日干著坐地生財的行當,可謂錢多賊強壯。

沐白不敢一人過這二郎山谷,只好遠遠逗留數日,終於等到了一支官府行伍。料那二郎山賊人就是膽大包天,也不敢與那官府做對,沐白便上前表明心意。

見沐白一介書生,正欲進京趕考,那領隊的官人也是客氣有加,允沐白與之同行一程。

誰知到了那二郎山腳,還未進谷,便見近百強人林立,旌旗獵獵,更有二人騎著高頭大馬,體格魁梧,殺氣蕭騰。

見前有山賊如此之眾,那領隊官人並不見有慌亂之色,依然騎馬行走,不疾不徐。

走到了近處,沐白才知原來自古官匪是一家。領隊官人抬了一千石生鹽贈與二郎山強人。那二郎山葛大當家亦是親手奉上黃金百兩,擺下長桌酒肉,與行伍官兵一同飲酒作樂。

沐白見之,沉默搖頭,正欲繼續趕路前行,不料卻被山賊截了下來。

沐白身無長物,那山賊截他作甚?原來是那領隊官人,見沐白麵上有不喜神色,擔心其萬一進京高中,揭發了此番行徑,那便是萬萬不得了。

不過那領隊官人卻也是尊師重教之人,不願傷他一個書生性命,便教二郎山賊人收去,安排個寫信教字的營生也好。正好那二郎山眾賊人也需要這麼一個先生,搶了周圍幾鎮的大姑娘小媳婦兒上山暖被窩,現在那後山裡,早已是婦幼多如過江之鯽。

沐白手無縛雞之力,強不過這官府行伍,也脫不了二郎山賊眾的捆綁,只好乖乖跟著進了山,悶悶做起了教書先生。

那些賊娃哪裡是讀書的料子,每天就是有樣學樣的喊打喊殺。在家裡都是連他們孃親都敢打的主,在這課堂上更是不聽管教,沒有每天賞這教書先生一巴掌就已經是十分客氣了。

心中十分想念娘子,也盼著能得條生路好繼續進京,可是呼天喊地都不應又有什麼法子呢?這些賊人又是十分了得,就是惹了其它幾個山頭,也不見被人收拾掉。沒有辦法,沐白只好耐著性子,盡力教著孩子們斷文識字。一段時間下來,卻也發掘出了幾個可教之才,讓沐白在苦愁之中,感到一絲欣慰。

冬去春來,眼見又到了一年春闈之日,沐白苦悶更甚,又是想念娘子,遙知佳人盼歸期,人在山中人不知。正可謂欲寄雁書如天遠,難銷愁夜似年長。小窗風雨碎人夢,輕嘆更在孤枕上。

山中的婦人們對沐白這白淨書生倒是十分喜愛,藉著送娃上塾的便當,經常給沐白送來些飯食衣褂,每次也都不忘調戲取笑他一番。後來那二郎山的葛二當家在一次廝殺之中,被另一夥強人殺於亂陣之中,留下了幾個嬌俏少婦,守著寡極是難耐。

其中一少婦,二八年華,生的頗有一番姿色,數次對沐白暗送秋波,芳心暗許。

雖不知去時年月,不過沐白心念娘子,對那婦人的傳情示意,並不作回應。如此數次下來,那婦人便斷了念想,卻在不足月後,被葛大當家發現與一個毛賊苟且暗合,被當眾砍了腦袋。

行刑之日,沐白也恰巧路過那斷頭之處。婦人披頭散髮,罵天咒地,看到沐白身影,卻投來一縷柔情,隨後她的頭落於刀下。

感慨一番,沐白回到自己的住處讀起了書來定下心神。幾次出山行事,那些賊人,竟也給沐白搜刮回來不少可讀的書簡。

翻看片刻,那婦人臨刑前柔情相送的那一幕卻在沐白心頭縈繞不去。

心中實在煩悶,沐白放下書簡倚窗佇立,眺望來處。

記取小窗風雨夜,對床燈火似多情。問誰千里伴君行,晚山眉樣翠,秋水鏡般明。

草長鶯飛,夏花秋月,白雪隆冬,沐白在這二郎山賊窩裡蹉跎度日,又是兩年光陰從指縫一去而逝。

天道沐白可憐,這時給了他離去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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