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情再難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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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馮退出,那采薇就變了個人一般,羞答答的垂首端坐著,也不說話,不知在想著什麼。沐白倒是尷尬了,感覺自己像是誘拐小白兔一樣。

“采薇姑娘?”

“嗯......”

“要不你先回去歇著?”

“先服侍沐公子就寢......”

“實不相瞞,沐某酒後會發瘋,跟狼一樣兇猛!”沐白說著,雙手變爪耷拉起來,口裡“嗷嗷”叫著,扮做兇猛大狼的樣子。

“噗嗤......”

采薇不僅沒被嚇到,反倒是臉上羞色更紅。

“就由著大人兇猛嘛,采薇可以的......”

這白白嫩嫩的姑娘,說你是傻白甜,可你真是不一般。

“那我只能直白的說了,沐某素來清淨慣了,也不是太元會主那般的作風,采薇姑娘還是請回吧......”

沐白收回笑意,正色說道。這就是典型的翻臉比出手還快。采薇見沐白不喜,也不能強來,心中十分委屈,只好悶悶地將桌上的飯食清理乾淨端了出去。

“太元清為何沒有回覆與我?”沐白斜靠在榻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枕頭,揣摩著太元清的心思,“難道他當真以為建個兵家必爭的太元城,就可以無視析木城的財富?還是......”

沐白根本就不看好太元商會建太元城這一做法,這不工程剛剛開始,就已經引起混戰,要是建成了,恐怕僅憑太元商會的力量,還是保不住那要衝之地。只不過是腦子這東西大家都有,人家自己的腦子,想做什麼,沐白說了不算,也不去幹涉。

“為何總覺得鈴兒就在析木城的牡丹軒,數次拜訪都沒見成他們的掌櫃長老。嘉卉?宓煙?采薇?這是她們的來的名字麼?”

“篤篤......”

“請進。”

沐白睜開眼睛,卻見又是采薇,端進來一盆熱水,腕上還搭著一條雪白毛巾。

“采薇你要作何?”

“服侍公子洗腳......”

沐白冷不丁將雙腳收回榻上,正經盤坐起來。

“采薇姑娘,沐某窮苦出身,也沒那個富貴命......”

“窮苦人家就不要洗腳了麼......”

“我是說用不著姑娘......哎......”

采薇手腳麻利,不由分說就將沐白的鞋襪脫了下來。窗外夜市熱鬧,有賣臭豆腐的小販在一個勁兒的吆喝。沐白臉羞到不知該往哪兒放,也就任由采薇用毛巾沾上熱水,細心的為其擦拭。

淅瀝瀝的窗外細雨沒完沒了一般,幹禿的析木城也遙遙有了綠意。真乃是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按理說沐白也是老大不小了,你說青瑁長老留下那一眾妻妾沐白不得碰也不想碰,可這采薇姑娘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纖纖素腰柔指如荑,又貌美含著情,細緻入微的給自己擦拭著雙腳,每一次撩撥,都撩撥了心裡那根弦啊。

不可否認,沐白心中進行著天人交戰,一切事情貌似就是在於一個念頭。只要止住了,也就收心了。

“采薇姑娘,嘉卉可是你家長老原名?”

“小女子不知......”

“當真不知?”沐白正言問道,“那你家長老是何模樣?”

“這......”

“告訴我!”

冷不丁的,沐白大聲厲喝,驚得采薇一慌,也不敢繼續玩弄那曖昧俏皮的舉動。

采薇的精神力很薄弱,卻是有一手作畫的技藝。見沐白動了真火,采薇端走水盆,捧來筆墨,一筆一筆在絹上描繪起了嘉卉長老的模樣。

采薇一筆一筆的描繪著,一筆一筆也如刀戟斬在沐白心上。儘管畫上多了些許歲月的痕跡,沐白仍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直擊心神的眼眸,正是他的鈴兒。

不,此時已經不是他的了。

沐白麵色已經十分猙獰起來,但他卻仍強忍著心神顫抖。他要等采薇畫完,他要看到完整的鈴兒。一炷香,一個時辰,采薇終於呼了一口氣,收筆完工,轉過身來卻見沐白已是淚流滿面。

“鈴兒!”

“沐大人......”

采薇輕聲驚呼,沐白一步踏前扯下絹畫抓在手中。

“鈴兒,為什麼不等我!為什麼不等我......”沐白嘶吼咆哮,渾身魂力猛然爆發,一拳將房中方桌砸成粉碎,就是房中若干擺設也紛紛被震碎,“你為什麼不等我......”

“你知道一個女流之輩身在太元商會是有多難麼!”采薇上前將沐白環腰抱住,“誰敢違背太元清那老賊,誰就得生不如死!他就是個混蛋、惡魔......”

采薇也是大聲哭喊道,不僅僅是情緒被感染動了情,也是在為自己的身世經歷鳴冤叫屈。

“我去殺了他!”

“不,你聽我說,你要為嘉卉姐姐想想......”

采薇緊緊抱著沐白不放,怕他這就衝動去做了蠢事。

“嘉卉姐姐早已知道你去尋她,你的名帖我也正是給了她。嘉卉姐姐她不見你,自是有她的苦衷......”

“她為何不見我!”

“她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她需要得是跟過去告別,你何必非要去為難她呢!為何不保留著曾經的那份美好,非要去將現實戳破呢!”

“太元清對她好麼?”

“很好!我不知道你們為何分別,分別了多久,但是她是在驕傲的活著,你這般闖進去,你叫她今後怎麼辦!”

沐白松開手中緊攥的絹畫,淚珠簌簌滴落,心中閃回著鈴兒的笑臉畫面,耳畔迴盪著采薇的聲音,“她不見你,自是有她的苦衷......”“你這般闖進去,你叫她怎麼辦!”

“真得不見麼?真得不能見麼......”

沐白踉蹌跌倒在地,雙手捧著絹畫,啜泣問著自己。

“我想,以後她會來找你的。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忘了你,她比你想得更愛你!”

一個愛字,像是一盆冷水將沐白澆醒。沐白猛地站起身來掙脫開採薇,不說一話徑直就衝出門外。

“沐大人,沐公子......”

采薇急忙跟上出了房門,已不見沐白的身影,只好急急下樓,冒著淅瀝夜雨,跑著衝向牡丹軒方向。

夜色已深,街上熙攘的人群已經散去,只剩下淅瀝夜雨似低聲哭泣。沐白站在牡丹軒門前,仰頭看向樓上還亮著的燈光,鈴兒就在那裡。

一躍就能飛身上樓,可是沐白的雙腿卻被灌了鉛一般,再也挪移不動。“她不見你,自是有她的苦衷......”“你這般闖進去,你叫她怎麼辦!”

“鈴兒,你會怎麼辦?你叫我怎麼辦!”

街上寂靜無聲,夜雨滴落青石板的聲音大了起來,滴滴噠噠,像是在自問自答,也落在沐白臉上,也落在泥土塵埃裡。

夜雨淋溼了他的衣衫,沐白一動不動,仰頭看著那窗前的一抹燈光昏黃。

是誰曾說,“月照千燈,只為一人留......”

是誰曾說,“攜手,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

回答他的,只有嘩啦滴落的夜雨,和眼簾模糊了的窗燈。

“沐公子,回去吧!”

采薇趕到牡丹軒樓下,撐傘為沐白遮住夜雨。

“回去吧......”采薇拉住沐白的衣袖,“你這樣下去被人發現,會讓嘉卉姐姐很難做的......”

沐白雙手撫面,拂去水漬,露出哀傷的臉龐,眼中有了神色。“呼”的一聲,一頭赤金神烏振翅衝向夜空,在漆黑如墨的夜幕中飛舞盤旋。儘管沒有發出嘶嘯,可是祖靈的感應,鈴兒感應得到。仰頭望去,夜幕中夜雨漸漸大了起來,鈴兒也已是淚流滿面。

“回去吧,她不會出來見你的!”

“我不甘心......”

“很多事情都已成事實,誰都無法改變。或許你給她一點時間,她想通了的話,自然會來找你。”

不知是否是淋到了雨,采薇的眼眶也溼潤盈淚,仰頭含情看著沐白的雙眼,恍惚間讓沐白看到了鈴兒的模樣。

可是她不是!

沐白轉身離開,采薇擎著傘急忙追了上去,默默走在他身邊,默默擎著傘,默默溼了自己半邊的衣衫。

而他們身後,映著昏黃的燈光,一道身影出現在牡丹軒樓上的窗前,怔怔看著沐白和采薇在雨中遠去。

熄滅了燈,鈴兒癱倒在地上,雙手撫面嚎啕大哭。直到整個析木城都睡了,情也已逝去,那個好久不見的你,那個剛剛轉身離去的你,又佔滿了回憶。

就在咫尺,伸手就能抱住你。可是在夜雨中,我卻只能轉身離去。

一步一個畫面,每一個畫面中都有你的身影,在海邊,在山林,在部落裡,也在心裡。沐白失神怔怔向前走去,不管方向,不管前路有多長。只是沒了方向,去到那裡不都一樣?

一瞬間,沐白想離開析木城。放棄一座城池,在天光大亮的時候,奔赴向一場是生或死都不管的前程。

眼看就要走到城門,采薇急急拉住沐白的衣袖,挺身擋在他的身前。

“你要走下去我陪你,你不能想不開!”

“像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還有什麼想不開呢。”

“我們回去好不好?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打敗法華商會,打敗太元清,將她搶回來!”

“呵呵......搶回來?她本就是我的......要搶回來麼......”

沐白還要向前走去,采薇乾脆扔了傘,雙臂緊緊抱住他,任由夜雨淋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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