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盛情相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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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陳虹霓真的觸及到了唐棟樑的底線。

自其從殿宇中離去,到消失在天際,這位明意境的掌教,未發一語,顯然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不想救那趙懷恩。

對於封皓辰,他也從始至終,未曾招呼一聲。

唐心怡在陳虹霓離開後,心情一直較為煩悶,找封皓辰尋了個安靜的亭榭,喝了些許悶酒。

本來天真爛漫的她,也因為此事沾染上了些許憂慮會和煩惱。

看起來多了幾分女子的柔弱,讓人我見猶憐。

兩日後。

天氣驟然轉涼,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其中夾著細碎的飛雪。

劍鼎宗也因此安靜了不少。

被安置在一處殿宇中的封皓辰,憑欄倚靠,望著這日薄西山的宗門,心緒繁複不已。

不過宗門小,也有宗門小的好處。

規矩不多。

因為唐心怡交代了宗門弟.子,封皓辰倒是哪裡都去得。

且。

在知道封皓辰貴為融靈境強者後,還有膽子稍大的弟.子,厚著臉皮前來請教一些修為上的問題。

封皓辰自然不會吝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倒是在劍鼎宗弟.子那邊得了不錯的口碑,而封皓辰的殿宇中,也多了些許書籍。

並非是什麼術法,劍訣……而是一些記錄地理人文的一些雜論。

在這些書籍中,封皓辰也是終於對於這陌生的中州,有了些許瞭解。

相比於中東臨的一家獨大。

中州可謂是百家爭鳴,宗門林立。

雖說都相互間有所牽制,但是終究是沒有如東臨的那種較為森嚴的名次劃分。

便如這劍鼎宗,便是一個存在於夾縫中的薄弱勢力。

東有悍雷,西有神蓮,兩大宗門皆是有演道境強者坐鎮,比之劍鼎宗強大了何止一個檔次?

兩宗都有吞併劍鼎的打算。

雖說劍鼎只有百餘修士,一位明意境坐鎮。

但是其山頭輻射而出千里範圍,便有數座較為繁華的城池。

若是能將納入囊中,藉由劍鼎之手,慢慢蠶食,對於一個宗門的發展,有著極大的裨益。

兩家誰都不想放手,但是都極有默契得並非給予劍鼎太多恩惠。

偶爾有些許小恩小惠,也不會是讓其繼續苟延殘喘,不至於讓對手將其吞併,也算是夾縫中求取了一線生機,香火斷斷續續,勉強夠裹腹。

兩日的時間,封皓辰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李老那天大的人情,自己到底要怎麼還。

這劍鼎宗,他實在看不到絲毫希望。

完全就是一步死棋,無論怎麼落子,都會招來悍雷和神蓮的針對。

且。

牽一髮而動全身。

此刻劍鼎宗不露野心,兩個宗門想著噁心對方,便也未對其出手。

可真的劍鼎宗一旦展露出猙獰,兩大宗門絕對會以雷霆手段將其覆滅。

畢竟。

兩家人分這塊燒餅,都稍顯吃不飽。

哪裡還敢讓另一個人來瓜分一絲半縷?

尚且。

即便自己手中有些資源,但是想要供一個宗門的開銷,終究是捉襟見肘。

正想著,唐心怡自一旁滿面愁容得走了過來。

“又碰壁了?”封皓辰輕笑一聲。

一看就知道,她又去唐棟樑那邊為陳虹霓求情,被無情拒絕了。

“哎……”唐心怡嘆息一聲,心中滿是愧疚,擺了擺手,她很是失望道“不提這個,我那爹決定的事情,當真是三頭牛都拉不過來。”

“畢竟是明意境強者,若是三頭牛都不比不上,未免太過掉價了些?”封皓辰嗤笑一聲,打趣道。

這個不冷不溫的笑話,讓唐心怡那煩悶的心緒,略微有些輕鬆了一些。

看著淅淅瀝瀝的雨滴,她目光順著憑欄望去,將大半個劍鼎宗都收入了眼底。

“聽幾位師弟說,你很不吝嗇得指教了他們修行?”唐心怡話語一轉,讓自己儘量去不再去想陳虹霓的事情。

“舉手之勞而已,若是想要謝我,不妨再請去鳳翔樓吃上一頓。”封皓辰輕笑著開口。

唐心怡倒是不怎麼也不藏著掖著,很是豪爽道:“可以啊,不過去之前,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哦?你有修行上的事情要請教?”

“但說無妨。”

……

封皓辰大袖一揮,拿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樣,老氣橫秋開口。

看著面含微笑的封皓辰,唐心怡心中也是一陣好笑。

修行上的事情。

若是自己有這般問題,問自己爹爹不好嗎?

來問一個和自己同境界的修士?

能說出一個所以然嗎?

“以封公子的眼光來看,這劍鼎宗如何?”

“極好。”

“極好?”唐心怡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般評價,當即便是歪著頭,一臉得不解,不過旋即,她便搖頭嗤笑道“封公子這般話語,未免太過敷衍了些?”

“這破敗宗門,哪有一點好的氣象。”

“你這嘲諷,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呀。”

……

“地處要塞,上下齊心……難道不算極好?”封皓辰淡淡開口。

這也就是劍鼎宗,唯一拿得出手的兩大優點了。

地理位置,得天獨厚。

不僅僅是因為輻射而出的千里範圍,有數座繁華城池。

更是因為這劍鼎宗的後方,便是連綿群山,其內妖獸靈藥無數,宗門即便沒有任何生意方面的收入,也能自給自足,不至於讓宗門太過被動。

上下齊心。

這就更為罕見了。

就自己這兩日看來,宗門弟.子都相親相愛,互幫互助。

若非身處夾縫之中,這氣象絕對是宗門大興之兆。

可惜……

悍雷,神蓮兩大宗門盤踞。

便如那烏雲遮月,想要撥開雲霧見青天,難如登天!

“可惜,當初先輩們為後輩的考量,如今卻是成為了禁錮劍鼎崛起的牢籠。”

“立於兩大宗門之間。”

“劍鼎宗能有如今這般規模,已經殊為不易了。”

……

唐心怡嘆息一聲,愁眉不展。

雖說她還未接手少宗的位置。

但是劍鼎這尷尬的局面,只要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百餘名弟.子中,幾乎算是後繼無人。

能來此地的皆是一些天資平平,甚至可以說低微之人。

其中不乏是被其餘兩宗看不上,自身又沒有好的法門可供修行,家境也不殷實的貧苦人家子弟,方才來到劍鼎宗。

可是……

本就天資平平,又無雄渾的資源。

即便有了一些不算高明的法門,成就又能高到哪裡去。

她為何執著於想要師尊出手,救下趙懷恩?

還不是因為。

趙懷恩和陳虹霓都是融靈境強者。

若是他們肯坐鎮劍鼎宗,雖說於大局並無太多裨益,但是總歸要比現在好上一些。

她知道。

其實自己父親,一直都並未將她看作劍鼎宗的後繼之人。

因為當年的陳虹霓著實傷透了他的心。

傾囊相授,最後卻被人兩三句花言巧語便拐走了。

猶記得。

陳師姐當初在山門前,三叩首謝師尊。

站在大殿前的父親,臉色是何等的陰翳。

也是從那時起。

他似乎便對女子不抱希望……

這些年。

她多次下山歷練,也有屬於自己的機緣,修為已經攀升到融靈境中期。

但是在父親眼中,卻看不到絲毫歡喜之色。

這是唐心怡的心病。

“確實,萬事有利也有弊。”

“這地理位置,成就了劍鼎宗,也束縛了劍鼎宗。”

“想要破局,唐姑娘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

封皓辰拍了拍她肩膀,鼓勵道。

“我一個姑娘家,實在是有心無力。”唐心怡嘆息一聲,本來看向陰翳天空的目光,微微撇了撇封皓辰那稜角分明的臉龐,而後似有意無意道了句:“封公子,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沒有給封皓辰思量的餘地,她那輕放在憑欄上的柔夷,猛地發力,然後輕咬著紅.唇,又道:“只要你答應,條件隨便提!”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她是女人身,註定無法擔負太多的東西。

只要封皓辰答應下來,她便可以以身相許,讓封皓辰繼承這劍鼎宗!

封皓辰略微詫異。

不由將目光落在了唐心怡身上,肆意打量。

那毫不避諱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一件櫥窗中的賣品,讓唐心怡整個身子都繃緊了。

不過她也沉得住氣,只是輕咬著嘴唇,等待著封皓辰的答案。

封皓辰捏著下頜,繞著唐心怡轉了一圈,饒有興趣道:“也不是不可以。”

“你有何條件?”

雖說是明知故問,但是唐心怡還是問了這個幾乎算是愚蠢的問題。

她心中還是有著一絲期望的。

期望著,封皓辰能儘量給自己留些顏面。

至少。

這般的話,自己的心裡會好受一些。

“條件是有,不過我怕你不願意給。”封皓辰又回到了憑欄前,淡淡開口。

唐心怡故作鎮定,卻是認命般道:“但說無妨。”

“鳳翔樓,三頓酒。”封皓辰輕笑著開口。

“哈?”唐心怡只覺得自己是幻聽了,看著封皓辰那俊逸的臉龐,滿臉得不可置信。

“怎麼?我不值這個價?”

“那就兩頓。”

……

封皓辰當即將自己的條件又放低了一些。

唐心怡呆立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封皓辰癟了癟嘴,一臉失望,伸出一根手指,痛心疾首道:“一頓!不能再少了!”

看著唐心怡還沒有反應。

封皓辰臉都黑了,沉聲道:“唐姑娘,你不會想空手套白狼吧?”

“這事情,封某人可不幹!”

……

唐心怡颯然一笑,眉宇間那抹鬱結之氣,一下子化作了歡喜之色。

“封公子還真的是每次都那麼出人意料啊!”

她想到了之前,封皓辰起先是看著蛟龍拔腿就跑,最後卻以身軀為她抗下蛟龍一擊。

如今。

自己都做好負出一切的打算,結果這傢伙,居然說出這般條件。

她自知暗示已經十分明顯。

但是封皓辰根本假裝看不懂。

還真的是……

本姑娘的魅力,真的就這般差勁?

“你不會真想空手套白狼吧?”封皓辰不可置信得開口。

“三頓!”唐心怡豎起三根手指,面露微笑道“一頓都不會缺!”

說完此話。

她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對著封皓辰欠身一福,溫聲道:“多謝!”

第二日的天氣沒有回暖的跡象,又寒冷了幾分。

不過今日倒是沒有下雨,只是寒風有些刺骨。

劍鼎宗山門。

陳虹霓去而復返。

看著懷中的小傢伙,又遙遙望了眼山頂那依稀可見屋頂的宮殿。

小傢伙今日依舊很乖巧,在襁褓中睡得很香,只是寒風冷冽下,讓得她的小臉紅撲撲的,讓她時不時皺起那兩點娥眉。

她站在山門前,望著懷中的小傢伙,久久不語。

眼中有淚水不自覺得落下。

然後。

她將那襁褓放在山門前,仔細得為其整理了下襁褓上的褶皺,然後一步三回頭,最後淚流滿面,帶著決然狠心轉身離去。

她才離開不過半刻鐘。

仙風道骨的唐棟樑便出現在山門前,沒有以靈氣攝取,老者彎下腰,一如三十餘年前,又一次溫柔得抱起了地上的孩子。

只是這一次,天上沒有了那道彩虹。

“痴兒!”

“你這又是何苦!”

……

凝望著早已經消失不見的身影,老者長嘆了一口氣,本來精神抖擻的臉龐,在這一刻彷彿一下子便蒼老了十餘歲。

正此時。

襁褓中的小傢伙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看著眼前那陌生的臉龐,不由嗷嗷大哭。

老者手忙腳亂得抖著小傢伙,襁褓中,一枚儲物戒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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