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謀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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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漆斑駁的殿宇中。

唐心怡看向一旁已經熟睡的嬰孩,久久不語。

這嬰孩她自然不會陌生。

那襁褓的款式和顏色,沒有絲毫改變。

不消說。

這是陳虹霓的孩子。

身為明意境的唐棟樑已經離開了大殿,不知到何處去了。

殿宇中極為年紀不大的少女,滿是歡喜得看著那襁褓中的嬰孩,不由得竊竊私語。

唐心怡沒有說話,徑直掠出了劍鼎宗。

這一去,足足三日後,方才折返。

她神情失落,面容很是憔悴。

才入了劍鼎宗,便又聽聞嬰孩哭泣,一時間再也忍不住那憋了三日的淚水,整個人蜷縮在一條長廊中哽咽起來。

不遠處。

封皓辰看到這一幕,卻並沒有立刻前去安慰。

過了足足兩刻鐘後,他才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方手帕,走過去遞給唐心怡。

“這不是你的錯。”

封皓辰淡淡開口,臉上噙著一抹暖心的笑容。

唐心怡接過手帕將臉上的淚痕拭去,撇過頭去收斂了一下自身的情緒,方才緩緩站起身來,愧疚道:“那日,我就不該讓陳師姐離開劍鼎宗。”

“若許那般,事情還能有轉機。”

“我真的是太傻了。”

“這本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是我傻傻得讓他們的希望破滅了。”

“陳師姐離開時,肯定是恨透了我……”

……

她想起小時候和陳虹霓的點點滴滴。

淚水便止不住得流淌。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既然她將孩子留在了劍鼎宗,便是告訴你,她並不恨你。”

……

封皓辰淡淡開口。

……

一處安靜的房屋中。

唐棟樑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之上,看著手中那漆黑的儲物戒,一時間也是神色複雜。

過了許久後。

他才將靈魂力湧入儲物戒中。

裡面的東西並不珍貴,只是一些女兒家的衣裙,從嬰孩到少女,全是嶄新的,密密麻麻,塞滿了整個儲物戒,足有上千件之多。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以靈木雕刻的兵刃。

有刀,有劍,有槍,有棍……

長短不一,大小不同。

但是相同的是,在每件兵刃之上,都一如衣裙的內襯角,印刻有兩個銘文:小玲。

唐棟樑面無表情,怔怔得看著手中的儲物戒,眼中滿是回憶之色。

恍惚間。

他又看到了那個扎著沖天鬏的女孩,穿著一身單薄的長裙,極其滑稽得在道場上,揮舞著手中的木劍……

“你讓我該如何去見你師孃……”

微微閉眼,唐棟樑眼中一滴淚水,悄然劃過那略顯蒼老的臉頰。

……

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便是半月有餘。

封皓辰拒絕了唐心怡,讓這自己成為劍鼎宗客卿的請求。

他只是在劍鼎宗的一處較為偏僻之所,建了一間較為樸素的院落。

無事之事,便搬出一張搖椅,坐在院子中慵懶得曬著太陽。

期間。

唐棟樑特意過來見過他一次,找他談了些許話。

封皓辰對於這些試探,回答得滴水不漏,讓唐棟樑也對於這位融靈境的年輕人看不透。

不過融靈境修士,在劍鼎宗已經算是高手。

封皓辰既然願意在此地落腳,他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且給予了他最大的尊重,他雖並不被記錄在劍鼎宗的客卿之列,也能在劍鼎宗隨意行走。

便是藏經閣的藏書,也能隨意借閱。

唯一和客卿不同的便是,他並無供奉靈石。

唐心怡隔三差五,都會來小院一次,或帶些綠植過來栽在院落前,或帶著美酒靈果過來。

劍鼎宗那些弟.子,也是這院落的常客。

相比於其餘兩位客卿的高高在上。

封皓辰的誨人不倦,讓他在弟.子之中備受尊重。

不得不說。

雖說劍鼎宗的弟.子,天資普遍低下。

但是這段時間,封皓辰還是發現了兩個值得培養的小傢伙。

一個名叫:王流。一個喚作:韓珠玉。

韓珠玉的天資不錯,又冰雪聰明。

任何的東西,都能舉一反三。

王流則是天資平平,但是好在,其足夠努力。

幾乎天天都會過來小院,向封皓辰請教一些修為上的東西。

每次都拿上紙筆,將封皓辰對於境界的一些體悟,記錄下來,夜裡再繼續思索其中奧妙。

“封大哥,我又來了。”

“嘿嘿,每日都過來打擾你,實在太不好意思了。”

“昨日我回了趟家,父親聽說有你這麼一個前輩願意指點我,非要我給你帶上幾罈好酒。”

……

王流又來了,他放下.身後的揹簍,平凡的臉龐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揹簍中,是三大罈好酒。

封皓辰輕笑著,指了指小院的屋簷,道:“既然是你父親所贈,也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這一次便破例收下了。”

“下次,不許這般了。”

……

他自然知道,這酒根本不是如王流所言,是其父親讓其帶過來的。

而是這小傢伙昨日在山中獵殺了一頭妖獸,去最近的集市賣了,自己又添了些靈石,方才購買的。

“酒香?”

“喲……王流,你這是給封大哥送禮來了?”

……

韓珠玉身著一身勁裝,一頭長髮散披在肩頭,那偌大的美眸眯成了兩條線,似笑非笑開口。

王流正想解釋一二。

封皓辰卻率先開口道:“珠玉來得正好,王流背這三壇酒很累了,便由你搬到屋簷下吧。”

“哦……”韓珠玉臉色一僵,聳拉著肩,挽起衣袖,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臂,將三壇酒搬到了屋簷下,狠狠颳了一眼王流。

那一副兇狠姿態,倒是和唐心怡別無二致。

兩人的年歲都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

不過修為就一言難盡了。

韓珠玉淬體九境。

王流……淬體六重。

“珠玉,昨日我指出了你劍招中的破綻,今日過來,是已經有所領悟了?”封皓辰淡淡開口。

這韓珠玉悟性極好。

昨日點出她劍法中的破綻,不過半個時辰,便有所領悟。

雖說進步並不大,卻也稱得上一句‘不錯’了。

“確實有所領悟,要不我給封大哥演練一遍?”韓珠玉俏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少女獨特的青春氣息,加上她那張已經漸漸展開的精緻面容和身段,讓一旁的王流時不時便對其投去愛慕的眼神。

“我看看。”

封皓辰拉出那張搖椅,坐在院落中,點頭答應道。

韓珠羽也不客氣,去不遠處選了根較為筆直的樹枝,便開始演練起劍法。

王流目不轉睛得看著,腦子也開始運轉起來。

一遍演練下來,韓珠玉已經是額頭滲出細小的汗滴,呼呼得喘著粗氣。

不過她並不覺得累,而是一臉期待得看著封皓辰,詢問道:“封大哥,我這劍術可有進步?”

封皓辰一臉欣慰道:“一晚上的時間,能有這般領悟。”

“看來便是我,都小瞧了你。”

“不過你的劍終究是徒有其表,未得其神。”

“劍法看似行雲流水,可若是對敵,還是差了意思。”

“今後幾日.你不必來了。”

“去和師兄們,切磋一下。”

……

“別啊!封大哥,我哪裡不足,你告訴我。”

“我回去繼續改進就行了嘛。”

……

韓珠玉不由撒嬌道。

封皓辰揮了揮手道:“之前我已經點出了你劍的破綻,我若再告訴你,你的劍便會成為死劍。”

“那樣的話,你練一輩子都是花架子。”

“真正的對敵劍法,只有靠你去領悟。”

“去吧。”

……

“不要……”

“和師兄師姐切磋,我只有捱打的份兒。”

“老疼了。”

……

韓珠玉想起之前和師兄師姐切磋,那木劍砸在身上,就是青一塊紫一塊,半個月都消散。

有一次被一個師姐一劍打在屁.股蛋上,幾天都得趴著睡覺。

現在想來,依舊是心悸不已。

旋即。

她又展露笑顏道:“封大哥,你能點出我劍法中破綻,肯定劍術不俗,要不你和我切磋一下?”

“不過,你不能用修為!”

“我知道你是融靈境,我這才淬體,肯定比不過你。”

……

一旁的王流瞠目結舌。

這韓珠玉真的是膽子大呀。

居然要挑戰封大哥!

不過旋即。

他便滿是期待得看著封皓辰。

若是能看到封大哥出手,那對於自己的修行,肯定裨益巨大!

“和我切磋?”

“你做好躺床的準備了嗎?”

……

封皓辰似笑非笑道。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韓珠玉竟然完全不慫,一臉振奮道:“如果能看到封大哥的劍術,躺床我也認了!”

說罷!

她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腳掌一踏地,手中那樹枝便是迎面對著封皓辰直刺而來……

暖陽高照,幽靜的小道上。

王流揹著韓珠玉,一步步艱難前行。

“哎喲!”

“你能不能輕點,我屁.股蛋都已經是十八瓣了,經不起顛簸了。”

……

韓珠玉欲哭無淚,只覺得全身都是火.辣辣得疼。

“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去挑戰封大哥。”

“自作孽不可活!”

……

王流冷聲開口。

“你個笨蛋。”

“封大哥的劍術超群。”

“和他一戰,我收穫頗豐。”

“就算屁.股成十八瓣,那也值得。”

“哎喲,你的手能不能別動啊?”

……

“你是收穫頗豐了,可苦了我。”

“去的時候背酒,回來還揹你。”

“關鍵是,我都還沒有請教心中的問題。”

“這一天,全讓你給耽擱了。”

……

王流心中委屈。

想著自己給封大哥送了三壇酒,得好好聽一下封大哥的教誨。

誰料。

教誨沒有聽到,還得將這不知死活的韓珠玉給揹回住所住,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小院中。

看著離開的兩道單薄身影,唐心怡自雲端落下。

“看起來,你很喜歡這兩個小傢伙?”

她開口詢問道。

以劍術為其淬體,這等待遇,一般的弟.子可沒有。

“那女子天資不錯,頭腦也還行。”

“若是大力培養,未必不能成為獨擋一面的強者。”

……

封皓辰從搖椅上站起身來,走到屋簷之下,掀開酒罈的泥封,將一些藥材丟了進去。

而後又以靈氣將藥力盡數化開。

三壇像模像樣的淬體液,便那麼成形了。

“閒來無事,要不去天火城,兌現我的諾言?”唐心怡捋了捋秀髮,緩聲開口。

今日的她身著一件綠色長裙,將那婀娜身姿盡數包裹,看起來倒是有那麼幾分大家閨秀的優雅模樣。

“我得外出去獵殺一些妖獸。”

“韓珠玉馬上就要開闢靈海了,得為她做些準備。”

……

封皓辰將三隻酒罈封好,拍了拍手,緩聲說道。

“以你的修為,幾頭妖獸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又耽擱不了多久的時間。”

……

唐心怡不以為意。

“除了獵殺妖獸,還有事情要做。”

“下次有空再去吧。”

……

封皓辰婉拒了唐心怡的邀請。

唐心怡微微眯了眯眼。

這才是她今日來此的目的所在。

這段時間,封皓辰經常外出,也不知道去幹了什麼。

她又不好意思開口詢問,怕封皓辰心中起了芥蒂,故而今日想著試探一番。

“反正也無事,要不我們一起?”

封皓辰看了眼唐心怡,搖了搖頭道:“知道瞞不過你,也就沒有打算瞞你。”

“不過我倒是意外,你沒有直接去哪裡,而是先過來試探。”

……

“所以這算是答應了?”唐心怡一臉歡喜道。

封皓辰癟了癟嘴,一臉無奈道:“說得好像不答應,你便不會跟過來一般。”

晴空萬里,兩道身影劃過天地,鑽入了連綿無盡的群山之中。

劍鼎宗的背後,是一片廣袤的莽荒山脈,被稱為——蒼犁。

其內隱藏著諸多妖獸和靈藥。

這算是劍鼎宗的福地,若是沒有這片山脈,劍鼎宗早就因為資源問題,被悍雷和神蓮兩宗給排擠到自己宣佈破滅了。

封皓辰的身影一路疾馳,輕車熟路得來到了一處山谷之中。

“劍陣?”

望著山谷中,那若隱若現的劍氣,唐心怡不由得有些詫異起來。

這山谷雖說她並不是很熟悉,但是終究是來過一兩次。

之前可沒有劍氣。

“嗯,我佈置的。”

“劍鼎宗想要崛起,必須劍走偏鋒。”

“我打算以這山谷為基點,引誘悍雷,神蓮兩宗來爭奪。”

“到時候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這兩宗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唯獨對於劍鼎宗誰都不想放手。”

“他們若是大打出手,這趟水便被攪渾了。”

“那時候,他們也就沒有時間再來管劍鼎宗如何。”

“我們也能在短時間內,淡出他們的視線。”

“在此期間,我們自然可以將手,伸向最近的幾座城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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