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暗棋(1 / 1)
夜幕之下。
一輛馬車行駛在空蕩蕩的飛花城街道上。
馬車內。
李茹煙看著手中那一張張契約,本來不屑的神色,漸漸化作了震驚。
“他到底是誰?”
“這些東西,價值已經差不多千萬靈石。”
“就這般丟給了我?”
……
李茹煙一直覺得,這些契約,不過是錦上添花。
但是當真正清楚這些是什麼東西之後。
她才後知後覺。
原來。
那多給出的五百萬靈石,才是錦上添花。
相比於這些契約,那五百萬靈石,在她手中的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有了這些東西。
李家對上王,劉兩家,將有更大的底氣!
深呼一口氣。
她微微撇過頭去,目光彷彿穿過了黑暗,落在了沉寂的山河堂內,那道修長的身影之上。
心中震驚,久久難以平靜。
“看來,所有人都看錯了。”
“傀儡只有劉可寒!”
“山河堂那位,怕是真正的下棋之人!”
“就是不知道,他的棋局,到底有多大!”
“出手這般闊綽。”
“他到底是何許人也?”
“又想在這飛花城謀劃些什麼?”
……
握著手中的玉簡,她能感受到其中那奔騰不息的狂暴劍氣,心緒不由複雜起來。
這等兇猛的劍氣,絕對不是普通融靈境所能擁有的力量!
想了很久。
她也沒有想清楚,封皓辰謀劃的到底是什麼。
如今的訊息,終究還是太少了些。
不過有一點她賭對了。
此次李家,真的抱上了一條大.腿!
山河堂……
隨著李茹煙離去,封皓辰陷入了沉思。
飛花城的這次拍賣會,可謂是驚動四方。
悍雷和神蓮,都曾有人過來試探。
好在。
似乎因為物品足夠珍貴,即便兩大宗門的人,也並不敢太過放肆。
加上明意境的唐棟樑坐鎮幕後。
更是讓兩宗的強者有所忌憚,不得不收斂一下自身的傲氣。
但是不必懷疑。
兩宗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劍鼎宗方圓的數十座城池,本就算是他們的地盤。
雖說並未分清到底是屬於哪一派別。
但是雙方都有一個共同的認知,那便是不允許這數十座城池中,出現一方可以與他們抗衡的存在。
劍鼎宗毫無疑問,是有著這個潛力的。
封皓辰如今考慮的便是,如何將劍鼎宗從懷疑的名單中剔除出去。
如此。
之後的事情,才好方便進行。
李家幾乎是一步明棋。
只要李茹煙在飛花城稍微有些動作,便會成為真正的風暴中心。
即便之前王、劉兩家和悍雷、神蓮並無接觸。
在李家動手後,也會或主動,或被動的與之取得聯絡。
畢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般粗淺的道理,沒有人會不明白。
李茹煙之前敢開出那般離譜的條件,也是因為她看清楚了這一點。
而他能慷慨給出那麼多靈石,除了讓其放手施為,還有一層深意,那便是假裝自己很有底氣。
換句話說,之前一口氣給李茹煙加了五百萬靈石和那些契約,其實都是在給她勇氣。
去面對兩大宗門威壓的底氣!
至於這招明棋到底能不能贏,對於封皓辰來說,都是錦上添花。
能贏,自然是皆大歡喜。
輸了,除了損失數千萬靈石,有些心疼之外,也沒有什麼。
畢竟。
他不惜拿出全副身家,讓這場拍賣會震動四方,其實不過是一場極為簡單的鋪墊而已。
之後飛花城的風起雲湧,他都不想多作過問。
“想要將劍鼎宗踢出這場博弈,最好的辦法,便是渾水摸魚。”
“如今悍雷,神蓮的目光,怕都或多或少得落在了劍鼎宗內。”
“只要劍鼎宗,做出一副惶恐之色。”
“再譴人送些禮物給兩大宗門,此事倒是可以矇混過關。”
“不過暗棋的落子,該在何處呢?”
……
封皓辰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那是一副地圖,囊括了劍鼎宗方圓數十萬裡的範圍,略微標註了一些大勢力的分佈。
他在思考。
自己接下來的棋子,該落在何地。
天火城太過繁華,其內勢力盤根錯節,大多都和悍雷,神蓮有關係。
想要在其中掀起風浪,不太現實。
九名城又太過偏遠,鞭長莫及。
“嗯?”愁眉不展的封皓辰忽然輕咦一聲,神識落在了地圖上的一座小城池上。
“霄穆,這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封皓辰嘴角輕揚,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這霄穆城並未隔飛花城太遠,且是幾座城池前往天火城的必經之地,雖說並不繁華,但是這地理位置,當真是完美。
“暗棋,倒是可以落在此處。”
封皓辰左手敲擊著座椅的扶手,考慮著要如何下手。
扶持一方勢力崛起,絕對不行。
飛花城這邊李家只要動手,周遭的城池,都會被悍雷,神蓮所注意。
霄穆城中的勢力,自己只要插手其中,兩宗絕對會以雷霆手段,將之破滅。
考慮了許久,封皓辰找不到落子得方法,不由得有些鬱悶起來。
僅僅是李家這招明棋,想要攪動悍雷,神蓮兩宗,無疑是痴人說夢。
霄穆城的暗子,若是能落下,他方才有一些把握,讓劍鼎宗在這場風暴之中,快速崛起。
“韓珠玉,明日.你將這儲物戒,交給李茹煙。”
“之後你便留在其身邊,給她打打下手。”
……
封皓辰將一枚儲物戒丟在桌子上,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低聲開口道。
“啊?”
韓珠玉驚異一聲,皺起黛眉,不滿道:“我不幹。”
“我想跟著你。”
……
“你現在已經是靈海境修士。”
“飛花城之後,會發生一些大事情,能讓你快速成長。”
“有李茹煙護著你,你能在短時間成長起來。”
“過段時間,我再回來找你。”
……
封皓辰可不會由著韓珠玉的性子來。
這小妮子,天資不錯,頭腦也激靈。
跟著李茹煙,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將其方在飛花城,比更著自己更強。
畢竟。
在權謀之道上,他並不擅長。
韓珠玉嘟著嘴,一臉鬱悶道:“那你們去何處?”
“多久才能回來?”
……
“霄穆城,多久回來,暫時不知道。”封皓辰隨意回答道。
“霄穆城?封大哥要去霄穆城嗎?”
“那你必須得帶上我!”
……
韓珠玉雙眼放光,振奮開口。
“你是霄穆城的人?”封皓辰目光灼灼得看著韓珠玉。
“嗯嗯!”
“霄穆城我很熟悉的。”
“帶上我,肯定收穫滿滿!”
……
韓珠玉拍著胸.脯,自信滿滿道。
“別告訴我,你還是霄穆城的大世家的小姐。”封皓辰淡淡開口,實則心裡已經激動莫名。
正愁沒有辦法在霄穆城中落下暗子。
韓珠玉的家族若是在霄穆城中有些地位,那簡直不要太舒服。
“也不算吧。”
“我爹在霄穆城開了家鏢局,雖然有些勢力。”
“但是和大世家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
韓珠玉緩聲開口。
“只要不是貧窮人家,就夠了。”
封皓辰心中的鬱悶一掃而空。
這暗子不是有著落了嗎?
旋即。
他看向一旁好似悶葫蘆的王流,正色道:“王流,這儲物戒,看來只能由你去送了。”
“嗯,我一定送到!”王流話語鏗鏘,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架勢,讓得封皓辰一陣汗顏。
“韓珠玉,你先去睡覺。”
“王流得留在飛花城,我有些事情要和他交代一下。”
……
封皓辰揮了揮手,示意韓珠玉離開。
“王流,其實我並不想你留在飛花城。”
“因為你實在太憨厚了一些。”
“腦子沒有韓珠玉靈光。”
“便是留在此地,也不會有太大的裨益。”
“不過霄穆城那邊,必須由韓珠玉出面,也只能委屈你了。”
“放心。”
“你是我看重之人。”
“今晚上,我便讓你踏入靈海境。”
……
封皓辰手掌虛空一握,將王流懷中的無相靈果攝取了出來。
手掌之上靈氣流轉,直接將其煉化成一汪液體。
“盤膝坐下,我現在便為你煉化這靈果。”
“有些疼,你忍一下。”
……
封皓辰託著那靈光流轉的液體,輕聲道。
王流深呼一口氣,當即盤膝坐下,調整自身狀態。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當韓珠於揉著惺忪睡眼來到後堂之時,王流已經不見了身影,只有滿頭大汗的封皓辰,一臉笑容得坐在椅子上。
“王流已經走了嗎,封大哥?”韓珠玉有些不捨道。
這段時間。
她和王流打打鬧鬧,同門之前的情義,已經相當深厚。
突然之間便要分開不知道多久。
加上那傢伙憨厚的性格,讓她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其安危。
“嗯,走了。”
“我們也該走了。”
……
封皓辰輕笑一聲,帶著韓珠玉離開了飛花城,徑直前往了霄穆城。
李府。
昨夜的鉅變,就好似沒有發生過一般。
門口矗立的家丁,依舊精神抖擻。
門外街道,依舊冷冷清清。
王流揹負著自己的行囊,望著面前那硃紅的大門,眼神帶著堅毅!
“封大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緊握著拳頭,低聲呢喃道。
深呼了一口氣後,他走向那硃紅大門,報上自己的大名:“山河堂王流,求見李家家主!”
“快請,快請!”
守門的家丁,早就被叮囑了千萬次。
今日若是誰來找家主,立刻迎入正堂。
李府很是奢華,雖說沒有劍鼎宗大,但是細節比劍鼎宗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王流心中暗自驚歎,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卻是不苟言笑,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是你!”
當王流步入了李家的正堂,李茹煙看著王流那稚嫩的臉龐,不由驚訝起來。
她還以為封皓辰會派什麼人來送靈石。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就是那在山河堂為自己沏茶的小傢伙。
“你要的東西在此。”王流將封皓辰交給他的儲物戒,放在桌子上,而後道“封大哥,讓我過來助你一臂之力。”
聽著王流的話語,李茹煙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點了點頭道:“無可厚非,我這就去給你準備房屋。”
“要打架,請務必通知我。”王流很是嚴肅說道。
李茹煙不由皺了皺眉頭,略微思索一下後,才點頭道:“一定。”
……
霄穆城,幕羽鏢局……
當封皓辰帶著韓珠玉出現在其門口,站在門口的護衛,當即將兩人迎入大堂。
不多時。
鏢局的好幾位棟樑人物,便是全部到場。
一陣不痛不癢的寒暄過後。
封皓辰終於有了和鏢局掌舵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他直接開門見山。
“韓鏢師,不知可有膽魄一統霄穆城?”
坐在主家座椅上的韓開山,端著杯盞的手不由一顫,而後悻悻道:“前輩說笑了,我只是一個鏢局而已,哪能有這般野心?”
封皓辰輕笑一聲。
取出一個木盒,扔給韓開山,淡淡道:“你現在可以考慮考慮。”
“放心,這幕羽鏢局是韓珠玉的家。”
“我自然不會讓其覆滅。”
“我要的,只是要你在合適的時候,出手幫助我劍鼎宗一次。”
……
看著木盒中那晶瑩剔透的靈果,韓開山的眼睛猛地一縮。
神藥!
砰……
他豁然將木盒合上,神色都緊張了起來,沉聲道:“前輩,這等東西,我幕遠鏢局,怕是無福消受。”
“這是給你的見面禮而已。”
“你答不答應,這東西都已經是屬於你的。”
“我劍鼎宗從不強迫任何人。”
“但是你要清楚一點的是。”
“令媛是劍鼎宗弟.子,若我劍鼎宗有危險,她肯定無法獨善其身的。”
……
封皓辰淡淡開口。
韓開山知道,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他卻必須接受。
因為。
他只有韓珠玉這一個女子,若是真的有什麼閃失,他後悔都已經來不及。
“前輩這還不叫強迫?”韓開山苦笑不得。
“只是在說事實而已。”封皓辰聳了聳肩,一臉無奈開口。
韓開山也是爽朗之人。
將那木盒放在桌子上,凝聲道:“幫是可以幫的,但是前輩你也要知道,這鏢局可是有著一百三四六人。”
“我不可能自私到將他們的性命都賭上。”
……
“不必,賭上你的性命,就可!”封皓辰輕笑開口。
“如此倒是好說,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的話都說到此處了,我哪有退縮的理由。”
“前輩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
韓開山嘆息一聲,詢問道。
“提升你的修為就好了。”
“等到事情出現了,你自然會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
封皓辰扔出一個儲物戒,隨後轉身離開。
在幕羽鏢局中轉悠了一圈,發現這韓開山確實有些手段,將這鏢局治理得有條不紊。
幾位化虛境的鏢師,為他馬首是瞻。
諸多弟.子,也是努力修行。
整個鏢局儼然一派欣欣向榮之態。
這讓他心中有些欣慰。
如此。
韓開山這枚暗子,倒是還勉強算合格。
因為他來自於劍鼎宗,夜裡幕羽鏢局為其準備了豐盛的晚宴。
封皓辰本來不想出席,但想著韓開山這枚棋子的重要性,終究是去了。
晚宴之上,推杯換盞。
諸多鏢師都戰戰兢兢得前來敬酒,封皓辰也沒有一點架子,對每個人都微笑以待。
還有幾個鏢師,領來了自家的後輩。
雖然沒有明著說。
但是那種心思,大家都懂。
而對於這些天資一般的後輩,封皓辰只是含糊其辭。
直到深夜,封皓辰方才有些醉醺醺得回到一處小閣樓中。
“嗯?”
“他怎麼會來此處?”
……
才回到閣樓之中。
封皓辰便是察覺道一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了幕羽鏢局之中。
沒有絲毫猶豫。
他運轉靈氣,將自身的酒意,盡數逼出。
收斂氣息,便是溜出了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