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整齊劃一不是完美答案（1 / 1）
卻反而讓整片應援海泛起刺眼的雜色。
後排本該在謝幕時擺出Heart手勢的成員。
此刻僵硬地維持著半抬的手臂，指尖在燈光下微微發抖。
評委席傳來鋼筆尖劃過評分表的輕響。
中方評委魏然的紅色指甲敲了敲桌面，眼尾的細高跟眼線在LED屏藍光裡揚起銳利的弧度。
“當舞蹈變成精準到毫秒的程式，那和機械齒輪有什麼分別？”
她的視線掃過Star團隊領隊緊繃的下頜。
“但郭子峰選手讓我看見，每個喘息都是活著的證據。”
棒子國評委金善喜的指節敲打著桌面，用棒子語低聲反駁：“這是新人賽，不是街頭即興表演——”
話未說完就被魏然截斷，她推了推鑲鑽眼鏡。
鏡片反光恰好遮住眼底的冷意。
“評分標準第三頁第三條，明確寫著‘情感傳達佔比40’。金評委該不會是把母語忘了？”
麥克風裡傳來電流雜音般的倒計時。。
當電子屏跳出“9.72”的分數時，Star團隊所在的候場區響起玻璃罐打翻的脆響。
不知誰的保溫杯摔在地上，滾出一道歪斜的銀弧。
剛才還在後臺嘲諷“過家家”的李閩，此刻正用指腹用力蹭著評分表上的墨跡，彷彿想把那個刺眼的高分抹掉。
“下一組，Star團隊。”
報幕聲響起時，郭子峰正被江暢扶著坐在後臺角落。
護腕裡的便籤紙終於滑落在地。
李閩看見紙上“機械卡點”四個字被汗水暈成一團藍黑。
旁邊用紅筆歪歪扭扭畫著個破繭的蝴蝶。
那是今早他在練習室看見郭子峰偷偷畫的，當時還罵了句“不務正業”。
舞臺上，Star團隊的開場音樂響起。
李閩盯著監視器裡那些精準到0.1秒的踢腿動作，突然注意到樸允赫的領結歪了。
剛才郭子峰的即興表演，讓他們連最後的造型都沒來得及調整。
應援席上，零星的暖白色光點還在固執地閃爍，像落在冰面上的火星。
“8.21分。”
當分數跳出的瞬間，Star團隊的忙內突然轉身撞翻了升降臺的道具燈。
金善喜的咳嗽聲在評委席響起，魏然的紅色指甲正有節奏地敲著桌面，每一聲都像敲在Star團隊領隊的太陽穴上。
郭子峰的護腕還在滲血，卻望著電子屏笑了。
那是李閩在地下室從未見過的、帶著裂痕的笑容，像被陽光曬化的冰面，露出底下流動的活水。
江暢的菸頭在地面燙出焦痕。
他看著李閩彎腰撿起郭子峰的便籤紙，看見這個向來嚴苛的經紀人，指尖正輕輕摩挲著紙上暈開的墨跡。
遠處傳來Star團隊成員用棒子語壓低的爭吵，混著體育館空調的嗡鳴，像極了那年冬天，他們在地下室聽見的、從通風口漏進來的風雪聲。
“下一輪，自由創作賽。”
報幕員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請郭子峰選手，準備登場。”
自由創作賽的候場通道飄著消毒水的氣味。
郭子峰靠在水泥柱上，指尖捏著那半張被汗水洇透的便籤紙。
蝴蝶翅膀的輪廓被他用指甲摳出毛邊，像即將掙脫紙面的活物。
江暢遞來的護腕換成了黑色彈力繃帶，繃帶縫隙裡露出三道新結的血痂，是剛才熱身時地板動作磨破的。
“記住，別管他們的評分表。”
江暢的西裝褲腳沾著郭子峰剛才摔落的亮片，聲音輕得像揉皺的錫紙。
“你跳的是地下室牆面上的鹽漬，是泡麵湯潑在地板上的油花，是我們在通風口聽見的雪。那些東西，比他們的0.1秒值錢。”
Star團隊的成員從拐角經過，樸允赫的皮鞋跟在地面敲出刻意的節奏。
他的領結終於正了，卻在經過郭子峰時突然停步，用生澀的中文說：“即興不是亂跳。”
尾音還帶著泡菜湯的鹹澀，手指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的鑲鑽紐扣。
那是今早領隊特意縫上去的，說要“在自由賽展現絕對控制力”。
舞臺燈暗下來的瞬間，郭子峰扯掉了繃帶上的魔術貼。
繃帶落在地上的聲音被前奏的鼓點吃掉，他赤腳踩上冰涼的地板，腳底的老繭蹭過防滑紋時，忽然想起地下室那面裂了縫的鏡子。
每次做地板動作，都能看見自己在裂痕裡碎成幾瓣，像被打碎又重組的蝶蛹。
音樂不是練習室裡迴圈過百遍的K-pop，而是混著風雪聲的電子後搖。
當第一聲貝斯線撕裂空氣時，郭子峰的身體突然蜷成蝦米。
這不是編舞裡的標準起始姿態，膝蓋骨砸在地板上的悶響讓評委席傳來吸氣聲。
他像片被狂風掀翻的枯葉，在地面畫出歪斜的軌跡。、
指尖劃過LED屏投射的虛擬蝶影時，突然發力撐起身體。
脊椎骨一節節繃直的過程，竟與蝴蝶破繭時舒展翅膀的動畫完全錯位。
舞臺上，郭子峰的動作愈發大膽。
他衝向舞臺邊緣，身體傾斜。
看著就要摔下去。
可就在最後一刻，他猛地一扭身，穩住了自己。
臺下觀眾都嚇了一跳，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呼。
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股熾熱的勁頭。
那光芒彷彿能穿透空氣，直直地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竭盡全力吶喊：他，郭子峰，正站在這個舞臺上，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存在。
與此同時，那肆意揮灑的汗水，那看似不受控制卻又充滿力量的肢體擺動，也像是在奮力掙脫那些長久以來禁錮他的無形束縛，要將過往所有的壓抑和無奈統統拋向九霄雲外。
Star團隊的成員們像一群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緊緊地擠在後臺，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直勾勾地盯著舞臺上那個瘋狂舞動的身影。
他們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樸允赫的手死死地攥著衣角，由於太過用力，指關節都泛出了慘白的顏色，手背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以往，在他的認知裡，舞蹈就應該像精密的機械一樣，每個動作都精準無誤，節奏的卡點必須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