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真的後悔了嗎(1 / 1)
宋然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幾個小時後,手術室的大門終於開啟,我被推著出來轉重症病房。
陳淺撲了上來,昏迷中不省人事的我,在一片混沌中聞到了獨屬於她身上的味道。
茉莉主調的蜜桃味。
是方明遠喜歡的味道。
心裡一陣酸楚,我貪戀的人、貪戀的氣味,全都不屬於我。
活著,真tm沒意思。
“嘉銳?你沒事了對不對?”
回應她的,只有我眼角話落下來的淚水。
肖子涵推開她。
“別擋路!”
陳淺被推開,怔怔地望著病床被推走。
郭洋剛出來,陳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攔住郭洋的去路。
“他怎麼樣了?”
郭洋難得在她眼裡看到一絲對我的關懷,他冷笑,毫不留情的嘲諷。
“我是不是手術太久出現幻覺了?居然會看到你關心他。”
陳淺緊了緊手指,逼迫自己無視他話語裡的奚落。
“他什麼都沒跟我說,我也是才知道的。”
郭洋冷嗤。
“你給他機會了麼?”
“他就算是跟你說了,你會相信?不照樣以為他是為了不捐腎,想害你的新歡故意做出來的局麼?”
“陳淺,你是不是還想舉報啊?可以啊,你再向上面舉報,看看能不能得出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郭洋替我不值。
作為我最好的兄弟,他直到這幾年來我過得是怎樣的生活。
哀我不幸,也怒我不爭。
甚至一度打算研究個課題,看看戀愛腦晚期該怎麼醫治。
我曾開玩笑,人死了就會一了百了。
沒想到一語成讖,我得了癌,快死了。
“那都是因為他一直都在騙我,他就是一個居心叵測的小人!”陳淺受不了郭洋的指責,企圖把一切罪過都算在我的身上。
郭洋頓住了,盯著她,冷冷地笑出聲。
“陳淺,有些事你想查,好像沒那麼困難吧?”
“你不信當初警方的調查結果,那你就自己去查,看看你深愛的方明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話不投機半句多,郭洋不想在跟陳淺廢話,大步離去,只留陳淺一個人在原地,臉龐埋沒在陰影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手術後,我一直都在昏迷狀態。
陳淺問醫生我什麼時候會醒,他說——
“病人求生意志薄弱,儘管肖醫生和郭醫生已經盡力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了,可他要是不想醒,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從那之後,我經常能聽到陳淺在我床邊說話。
“趙嘉銳,我好累。”
“公司出了問題,我本來是想拉徐嬌兒投資的,結果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投資是廢了。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膽,我不知道我媽媽什麼時候會找我。”
“趙嘉銳,要是你醒著就好了,這些事你都能替我解決。”
陳淺嘆了口氣,匍匐在床沿,抓著我枯瘦的手背。
“趙嘉銳,醫生說你求生意志低,一個人在什麼時候才會不願意醒來面對現實呢?你是不是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她聲音逐漸哽咽,夾雜著濃重的鼻音。
“我找人查了方明遠,發現了他在我面前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的面孔。”
“在我心裡,所有美好的詞都不足以形容他,可我沒想到,他背地裡居然吃喝嫖賭全部都佔了。”
“我喜歡的人,怎麼變成那樣了……”
“趙嘉銳,關於方明遠的死,你不是一直都想解釋麼?我給你這個機會,只要你醒來,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
她哭得越發大聲,淚水透過皮膚直抵我的心臟。
淺淺……
我忽然生出了力氣,想睜眼看她,想伸手幫她擦去眼淚。
可我的身體像是被巨石壓住,無論我怎麼用力都掙脫不開。
陳淺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唇。
“趙嘉銳,你醒了?!”
她又驚又喜,撲上來扶住我的肩頭,餘光瞥見一旁的報警鈴趕緊摁了下去。
“醫生,他醒了!”
不一會,病房門被推開,郭洋大步走了進來。
陳淺自覺讓開,郭洋從口袋裡拿出手電,扒開我的眼皮看瞳孔,又捏住我的兩頰看舌頭,緊接著又聽了聽心肺。
“怎麼樣了?”陳淺緊張地問。
郭洋跟著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在陳淺一遍遍的呼喚裡,我清醒了。
算算時間,我已經昏迷了快一週的時間。
陳淺去買粥,肖子涵和郭洋在病房裡給我做檢查。
“呦,舔狗的力量挺偉大啊,我都以為你死定了。”
肖子涵一如既往的毒舌。
郭洋瞪了她一眼,肖子涵悻悻地閉上了嘴,寫好病歷把筆往兜裡一放。
“我先出去了,對了郭洋,你記得跟他說說治療的事。”
郭洋拉開一旁的陪護椅坐下,看向我的眼神裡五味雜陳,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她……一直都在醫院陪著我嗎?”
聽到我問,他眼神更復雜了。
食指推了一把眼鏡,他點了點頭。
“嗯。這幾天基本上一直都在醫院裡,那個小白臉來找過她幾次,不過她都沒怎麼搭理。”
郭洋如實開口。
陳淺這幾天的無微不至,是我夢寐以求可也是我做夢也不敢想的。
看郭洋複雜的神情,怕也是覺得詭異。
“嘉銳。”
“我當你是兄弟,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他正襟危坐,語氣嚴肅。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陳淺現在覺得愧疚,只是因為她怕,怕你的癌症是因為她才有的,更怕沒了你,她……”
“郭洋。”
我打斷了他。
這些話我都懂,可誰不希望夢能長一點呢?
“跟我說說治療的事吧。”
郭洋點了點頭。
“肖子涵把你的病情和她所在國外的研究所說了,他們願意為你提供治療,雖不能保證完全治癒,但像個正常人一樣多活個幾年是沒問題的。”
“就是價格貴了點,不過在你昏迷的時候,陳淺已經保證過了,多少錢她都會給你治。”
心,突然猛烈跳動了瞬。
微風徐徐吹了進來,攜著一片落葉穩穩落在我的掌心。
知不可能卻難以自持,我眼裡燃起了一絲希冀,望向郭洋。
“你說經過這一次,她會不會突然想明白,其實在她心裡是在意我的,她也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