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沒有殺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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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洋哽住了。

原本因興奮而泛起的紅潮以極快的速度冷卻泛白。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了一聲嘆息。

“嘉銳,感情上的事我沒法給你任何的建議。”

郭洋誠懇地看著我,坐在陪護椅上與我對視,沒了之前的恨鐵不成鋼,也不夾雜任何情緒。

“但作為醫生,我希望我的病人能痊癒。”

“所以,請你好好治療。”

他能說的,也只有這話。

陳淺是不眠不休地照顧了我幾天幾夜,可過往整整幾年的時間裡,她對我的狠和恨是真實存在的。

也許她一時的好,只是對一個將死之人的憐憫呢?

又或者,是因為陳淺接受不了方明遠揹著她做的那些事,所以才想找一個慰藉,才像施捨流浪狗一樣給予一點無所謂的關懷。

陳淺買了白粥回來,郭洋看了一眼,是醫院食堂熬得粥,口感上一般,但適合病人。

確定沒問題後,他便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兩。

陳淺開啟蓋子,捧著熱粥,舀了一勺,遞到我嘴邊。

“昏迷了這麼久,肚子空空的也不舒服,多少吃一些。”

我點頭。

明明只是白粥,卻散發著香甜,味道清晰可口。

她一勺一勺地喂,我一口一口地吃。

不知不覺,一碗白粥就已經見底了。

“你身體……還好嗎?”

“放心吧,我沒事。”我擠出一抹笑,不想她為我擔心。

陳淺抿著唇,緊促的眉宇、無措地摩挲衣服的手指,這些細節都體現著她的不自在。

“趙嘉銳。”

她叫了我的全名,語氣都嚴肅了幾分。

我正襟危坐,仔細地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跟我說實話,方明遠的死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陳淺聲音哽咽,這個人在她心裡依舊有不輕的分量,哪怕是已經知道了他過去的不堪,也無法減輕他在她心裡的地位。

我搖頭,斬釘截鐵。

“沒有。”

陳淺眸子輕顫,又繼續追問。

“那你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和方明遠在一輛車上,為什麼他死了,而你卻只是輕傷?”

這件事,是她三年來的執著和夢魘,以至於,原本還輕聲細語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恨意。

“淺淺,之前的聊天記錄我給你看過了,那就是方明遠的微信,我也不知道那天為什麼會有訊息發進來,或許是他手機早被撿走了,又或者是被盜號了呢?當時警方也沒有找到他手機不是嗎?”

無論她問多少次,我的說辭都沒有變。

起初,陳淺無數次向警方提出質疑猜測我就是真兇,警方一開始也懷疑,但調查過後,確定與我無關。

一場車禍,一人倖存,另一人當場死亡。

這就是命。

可陳淺不信。

她垂下眼,纖長的睫毛遮去了大半的情緒。

我心臟抽痛,我知道,她還是沒能接受我的說辭。

“趙嘉銳,機會我只給你一次,你說實話。”

“哪怕你現在告訴我,是你殺的他,我都不會怪你,會和你好好過。”

陳淺沉著語氣,一副視死如歸準備就義的模樣。

我苦笑。

“淺淺,我沒有。”

陳淺攥緊了拳頭,心裡的怒意再也抑制不住。

她揪住我的衣領,寬大的病號服瞬間空了大半,風灌了進來,混著她凌厲的目光,八月的天氣,卻是透骨的涼。

“好,那你給我解釋,為什麼警方的鑑定報告裡,方明遠死前有搏鬥的痕跡,以及,你的指甲縫裡為什麼檢測出他的皮屑組織!”

在陳淺看來,一定是我在方明遠開車的時候對他下了毒手,方明遠情急之下錯打方向盤才導致了車禍。

我呼吸一凝。

這個問題,當時警方也問過我,我死咬著牙不鬆口。

哪怕是現在,我也不能鬆口。

“我不能說。”

“但是陳淺,我沒有殺他。”

陳淺盯著我看了一會,突兀的笑出聲。

她攤開手掌,無力地落在自己的上半張臉。

“趙嘉銳,你真該死。”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把這七天短暫的泡沫戳破,她又恢復了之前看我的眼神。

當著我的面,她給宋然打了一個電話。

“來醫院接我。”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心臟一陣陣的抽痛,像被一隻大手給攥住,不斷地用力收緊。

“趙嘉銳,郭洋推薦的腎源我會給宋然做一次檢查,如果能用萬事大吉,要是不能用,宋然受多大的苦,我也會讓你奉陪。”

我張了張嘴。

“淺淺,不用這麼麻煩的。”

“我得癌了,本來就生不如死,要是……”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淺無情打斷。

她大聲怒斥。

“我會讓他們治好你!”

“就算是治不好,也不會讓你這麼快死去,趙嘉銳,你的罪還沒有贖夠,你不能,也不允許這麼輕易死了!”

病房門被推開,肖子涵冷眼往裡看。

“這裡是醫院,公共場合,不允許大喊大叫!”

陳淺臉色陰沉,大步走了出去。

肖子涵自覺讓開,嘖嘖兩聲,小幅度地搖頭。

“這人,耐心不夠啊,我還以為她能多裝一段時間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最後還不忘評價一句。

“這人啊,沒長性,做什麼事都不會成功的。”

吐槽完了,才想到我。

“你沒事吧?”

我搖頭,渾身乏力,眼前有些花,以至我說話都有些無力。

“不要告訴郭洋。”

“放心,我不是說閒話的人。”

那我便放心了。

我剛想躺下休息一會,韓晶提著果籃抱著鮮花出現在病房門口。

“趙哥……”

她進了病房,將東西放下,轉身撲倒了我的懷裡嚎啕大哭。

“趙哥,你怎麼憔悴成這樣了?之前見你明明是好好的啊……”

我身子一僵,手無措的舉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拿懷裡的人怎麼辦。

“韓晶,我沒事的。”

說來慚愧,得知她在公司受了委屈,作為她的上司應該出面安慰。

啪嗒——

門口傳來聲音。

循聲望去,見宋然瞪大了眼。

“趙哥,你……你怎麼能做對不起淺淺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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