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想看看他（1 / 1）
我還沒回答，齊天龍一腳油門踩到底，突如其來的強大推背力像要撞碎我的骨頭，我咬緊牙關，死死地握住扶手。
“齊天龍，你的律師執照到底是怎麼考的？！”
我不明白，司法考試明明那麼難怎麼就放過了這麼一個漏網之魚？
齊天龍身軀一震，一腳踩到剎車上，巨大的慣性迫使我往前一凸。
安全帶緊緊地箍住我，雖無性命之憂，可這麼一折騰，我胃裡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擠在了一起。
我手忙腳亂的摸出常備的嘔吐袋，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嘉……嘉銳，你還好吧？”
齊天龍擔憂地問。
“快被你弄死了。”
我把嘔吐袋封好，扔進車內垃圾桶，用手機撥通交警電話。
“交警同志，我叫趙嘉銳，我父親出車禍，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我想請求幫助。”
緊急情況，不要想當然的違反交通規則，第一時間和官方溝通，他們會以最人性的方式提供幫助，
瞭解了情況後，交警同志幫忙緊急梳理，並接通導航指揮我們，一路綠燈，原本要兩小時的路程，足足提前了四十分鐘。
我衝了進去。
我到的時候，急救室的燈啪的一聲滅了。
我放慢了腳步，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的一聲長鳴。
趙勝被推出來了，他的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
為什麼要蓋白布？
我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我想走過去，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步都挪不動。
郭洋跟著後面，看到我，摘下了口罩。
他抿著唇。
“嘉銳，我們盡力了。”
醫護推著趙勝，象徵性地問了四周。
“趙勝的家屬在不在？”
我條件反射地舉起了手，喉嚨像是被鎖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護士公事公辦道：“太平間的冰櫃已經滿了，儘快通知靈車來拉哈。”
說完，一部分人又緊急地參與了下一場搶救。
周圍有唏噓，有哭聲。
但都沒有停留太久，在醫院的人，沒有誰是閒人，他們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再相同的病症，也沒有辦法和其他人真正的共情。
趙勝的屍體，就在我面前。
護士開了一張死亡證明要我簽字，直到這個時候，我腦袋已經是懵的。
直到筆塞到了我的手裡，我像被蛇咬了一口，條件反射的甩開。
“我不籤，他一定還活著，你們再救救他，我人已經來了，我現在就簽字，我有錢，只要你們治好他，多少錢我都能給！”
哪怕我平常多不喜歡趙勝，他再怎麼混蛋，可他畢竟是我的父親啊！
當他真正的在我面前沒了聲息，我的心也會痛，會疼到無法呼吸，會希望付出一切讓他回來。
郭洋撿起地上的筆，對那個護士說。
“給我吧，我一會讓他簽字。”
護士沒有推辭，說了一聲麻煩了，就趕緊去做別的事情了。
醫院裡的每一個人都在跟時間搶跑。
“嘉銳，節哀。”
郭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手裡的宣告癱在我面前。
“我想看看他。”
我艱難地說出。
郭洋嘆了口氣。
“別了，是被一張大貨車給撞的，他已經面目全非了。”
郭洋怕嚇到我。
大貨車？
“那陳淺呢？”
郭洋抿了抿唇。
“她在普通病房，受了驚嚇暈過去了，醫生做了檢查，她就一點皮外傷加輕輕微腦震盪，連骨折都沒有。”
郭洋的語氣裡，甚至能聽出一點詫異。
我麻木地簽了字，看著靈車把趙勝拉走。
我呆滯地站在原地，齊天龍忙著和郭洋一樣幫忙辦理各種手續。
齊天龍跑了一身汗，一手叉著腰，一手給自己扇風。
“呼，這破天氣真是熱死了。”
“嘉銳啊，趕緊把你爹火花了吧，不然……”
他話沒說完，被郭洋狠狠地捅了一下腰子。
齊天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啊，那個，咳咳，我……我想起律所還有事，我就先走了，嘉銳啊，你要回去跟我說一聲，我來接你。”
齊天龍一步三回頭，直到再也看不見我，才頭也不回的走。
“我想去看看陳淺。”
我雙眼無神的目視前方，聲音極低，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郭洋勸道。
“她沒事，你不用去看她。”
我木訥地轉了目光。
“我要等她醒，我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陳淺會想要去保釋趙勝。
今天的事莫名地讓我想到了三年前，我和方明遠在車上發生了爭執，只是吵著吵著，我忽然感覺到心臟一陣刺痛，立馬沒了意識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方明遠已經死了，而我是輕傷。
今天的車禍，警方同樣第一時間調查，路段上的監控不太全，但大致能夠推斷出，這場車禍是意外。
無形的網網住了我，不斷地收緊，以至於，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郭洋，你要是還把我當兄弟，就告訴我，陳淺現在在哪個病房？”
郭洋無奈，告訴了我她的病房號。
住院部7樓，我拒絕了郭洋跟我一起來的提議，他現在正是工作時間，還有其他工作要處理。
我正打算推門進去時，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交談的聲音。
“他怎麼樣了？”
“聽護士說，搶救無效死了。”
我微怔，停下手裡的動作，透過門上的透明板，我看到宋然正給陳淺喂水果。
“淺淺，你太不小心了，怎麼能親自動手呢？就算是你再生氣，也不該自己一個人去啊。”
陳淺低著頭，許久，清清冷冷地說了一句。
“死揪死了吧，像他那樣的人渣就該死了。”
宋然又問。
“那趙哥知道了，會傷心的吧？他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太好。”
“別讓他知道就行。”
我握緊了把手，怒火衝破了理智，我推開門，質問道。
“不想讓我知道什麼？”
兩道目光齊齊看了過來，陳淺瞪大了眸子。
“趙嘉銳，你怎麼來了？”
宋然放下手裡的果盤，看了看陳淺，又看了看我，最終站起身。
“我出去買點東西，你們聊。”
路過我身邊時，他小聲地對我說。
“哎呀呀，真不巧呢，怎麼就被你聽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