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還會要司南嗎(1 / 1)
液晶屏上,楊正看著鏡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
程璽嘴角露出個諷刺的笑,“請繼續說。”
楊正太老了,病到膏肓的他老到臉皮耷拉下來,只有眼睛裡還透著一絲不甘和掙扎。
“我一直在反思,我不該逼司景做那樣的選擇。”
程璽安靜聽著,眼底幾經變色。
楊正:“當年你外公和司景共同策劃,想在半導體事業上大展拳腳,可後來你外公在M國被人算計後遭到羈押,那時候司景在國內,感情上受到挫折,被人打斷了腿。”
說到這裡程璽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程家人打斷了司景的腿?”
那個時間段,正是姑奶奶和司景地下熱戀時期。
楊正點頭:“是你外婆做的。”
“你外婆家裡家外一把手,控制慾強,她不允許程雨和喜歡的男人在一起。”
楊正嘲諷道:“因為你外婆並沒有嫁給她愛的男人,所以她反對程雨。”
“所謂的真愛,在她那裡就是個笑話。”
“她自己沒有,別人也不能。”
程璽幼年離開程家,但對程家人也算了解。
姑奶奶比外公小十幾歲,他們從小失去雙親,可以說姑奶奶是外公和外婆一手帶大的。
在程家,姑奶奶沒有話語權,她的一切都掌控在外公外婆手上。
外婆確實蠻橫,壓榨了姑奶奶幾十年。
姑奶奶在遺書上提到程家的罪孽,與她錯過的司景的遺憾,所以程璽相信,兩家人的矛盾並不全在於司景,否則姑奶奶就不會因為錯過司景而遺憾終身。
但是……
“楊老爺子好像很瞭解我外婆?”
楊正:“有幸打過交道。”
程璽聽得出來,有幸兩個字得打上雙引號。
看來這裡面還有很多不為外人道的東西。
楊正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也不怕樹敵?
程璽:“請繼續。”
楊正重重咳了一聲,楊帆心都跟著顫了顫。
“父親!”
楊正沉聲道:“因為司景和程雨一時衝動發生了關係,你外婆惱羞成怒,找人打斷司景的腿,導致司景對程家人失望。”
“那時正是司景和你外公創業的時段,司景因為觀念問題,和司家割席後只能單打獨鬥,偏偏你外公在M國出事,你外婆忙了一個月,也沒把人救出來。”
“然後我找到了司景,表示可以投資。”
“司景想等你外公回來再簽約,可時機不等人,那時正好也有一家大公司要做這個,我為了搶佔市場,於是只要求和司景合作。”
程璽:“老爺子難道不知道這麼做,會導致他們反目?”
“當然。”
“就算我外公被羈押,拿到我外公的授權也應該不難,或者事後追認他為合作方一員,司景當時沒跟您提出來?”
“有。”楊正笑道:“但我拒絕了。”
程璽冷笑一聲:“所以您當時跟司景談話,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我只跟你一個人合作’對嗎?”
“算是。”
程璽再問:“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想和我外公合作,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外公出局,對不對?”
楊正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程璽盯著液晶屏,眼神一寸寸冷下:“您是故意的?”
楊帆平靜地煮著酒,可手心早就捏了一把汗。
父親把當年的事說出來,無疑會給楊家惹來兩個勁敵。
司南爺爺和程璽外公誤會了一輩子,導致下面的兩代人見面眼紅,就算司南原諒楊家,程璽也不會。
程璽太會記仇了。
因祖上的恩怨她錯過了司南,和司南鬥了四年,她能嚥下那口氣?
只是想想,楊帆就覺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上似的,喘不過氣來。
楊正苦笑,“司景沒有選擇,想救你外公,他需要錢。”
程璽:“可據我所知,我外公並不是司景救出來的。”
楊正:“因為有人把司景的功勞瞞了下來,以至於傳下來的版本,全成了你外婆的功勞。待會我會讓M國警方給你去電,讓當年的親歷者告訴你真相。”
“您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司景?”
“對。”
到了現在程璽也沒什麼好顧忌的,直接問:“為什麼瞞了這麼多年不說出來?”
楊正:“程家和司家對立,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尤其這些年程家起來太快。”
無論什麼行業,這都是老把戲罷了。
“難道您當初已經預知到我外公會發跡,所以提前離間我外公和司景,壓制我外公?”
以程璽來看,顯然不是。
楊正忽然沉默下來,眼睛也更紅了。
“父親……”楊帆不忍父親再撕開傷疤,想阻止他又說不出口。
他更不忍心父親帶著遺憾離開。
楊正拿掉眼鏡,順便用衣角擦了擦眼淚,動作不著痕跡。
“因為我也跟有些人一樣,愛而不得。”
“因為我喜歡的女人,選擇了別人。”
程璽哭笑不得。
外婆愛而不得,所以阻止姑奶奶和司景。
楊正愛而不得,所以要離間另一對相愛的人,利用某人的妒忌心,讓彼此成為世仇!
她不想把自己代入到這場局裡,可還是不由自主想起司南。
楊正深呼吸,像在給自己鼓氣。
“程雨選擇了司景,這是我不能釋懷的事。”
“所以我找司景合作,故意讓你外公誤會,讓他們反目,這麼一來,司景這輩子都不可能和程雨在一起。我很抱歉這件事連累到了你這代,讓你和司南彼此錯過。”
程璽對楊正這些話的真實性不置可否。
短暫的安靜中,楊帆又給程璽倒了一杯酒。
酒滿,程璽開口:“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說?”
楊正臉上多了些釋然,“你幫楊帆找到小君,我念你的情,更是想給彼此一個機會。”
“程璽,我已經告訴你真相了,你還會要司南嗎?”
程璽看著快要溢位杯口的酒。
就算楊正的話全是真的,就算當年背叛外公的事另有隱。
但她不知道在跟司南鬥了四年後,該怎麼用簡單的“要”與“不要”來表示她對司南的羈絆。
楊正笑得爽朗:“你不要,那我就代我的二孫女要了?她很喜歡司南。”
程璽接下楊帆遞來的酒,眼神朝下看了看,似要遮住眼裡的神色。
原來和司總聯姻的是楊家孫小姐。
加上和爺爺當初的約定,自家家族和楊家的壓力擱在那兒,難怪司南那麼無奈。
程璽看著手裡的酒,指端用力,後牙槽越咬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