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枯井密室(1 / 1)
目光銳利地掃過衣袍胸口,那代表安平侯府無上榮光的雄鷹家徽,赫然被一道鋒利的刃口劃破,裂痕猙獰,彷彿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林蕭肅湊近細嗅,並非人血的腥甜,而是一種更為濃烈的、屬於牲畜的羶臊。
“是動物的血。”
他低聲自語,心中瞭然,這定是那邪惡祭祀儀式上所用的祭品之血,而非人血。
老杜此刻也湊上前來,目光審視著祭壇上那些散亂的骨質法器和破裂陶罐。
他仔細辨認著上面的紋路和形狀,眉頭越皺越緊。
“總旗大人,這些東西。”
老杜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驚駭,“看其形制和上面的圖騰,與之前那些死士身上的徽章如出一轍,確是西域‘烈風’部落舉行祭祀時常用的器具!”
此言一出,再次印證了安平侯府與那西域部落之間,存在著不可告人的骯髒勾結。
林蕭肅將血袍輕輕放下,目光再次投向那詭異的黑色石質祭壇,心中疑竇叢生,總覺得還遺漏了什麼。
他圍繞著祭壇踱步,手指仔細地撫過每一寸冰冷的石面,不放過任何一絲縫隙和異常。
突然,他的指尖在祭壇底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微微一頓,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林蕭肅眼神一凝,抽出腰間匕首,小心翼翼地沿著縫隙撬動。
“咔噠”一聲輕響,一塊與祭壇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石板應聲開啟,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暗格。
暗格之中,赫然躺著一封用上好皮紙封存,卻並未蓋上火漆印戳的密信,旁邊還靜靜放著一枚色澤溫潤的白玉印章。
林蕭肅心中一動,迅速將暗格內的兩樣東西取出。
他先展開那封密信,藉著火把的光芒,目光飛快地掃過信上的內容。
信是用漢文書寫,字跡蒼勁有力,內容卻看得林蕭肅瞳孔驟縮,心頭劇震。
信是安平侯顧承輝親筆寫給西域烈風部落某位首領的,字裡行間赫然提及了“所需死士已備妥”、“下次祭祀當用活人”、“交易之物儘快送達”等駭人聽聞的字眼!
這封信,便是安平侯府私通西域、豢養死士、進行邪惡交易的鐵證!
林蕭肅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又拿起那枚白玉印章。
印章入手溫潤,底部清晰地雕刻著兩個篆字——顧明遠!
正是安平侯府那位心狠手辣的二公子,顧明遠!
靜心師太提及的那個名字,那個與花燈案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關鍵人物,終於浮出了水面!
與此同時,醉月樓後院枯井的異動,早已被潛伏在暗處的安平侯府眼線察覺。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安平侯府。
“你說什麼?!”
安平侯顧承輝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面色鐵青,眼中滿是驚怒,“枯井下的密室,被錦衣衛發現了?!”
報信的心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回侯爺,千真萬確!是林蕭肅親自帶人下去的!”
顧承輝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密室被發現,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祭祀的痕跡,那些與西域部落勾結的證據……一旦被林蕭肅掌握,安平侯府將萬劫不復!
他立刻召集府中所有心腹謀士,以及他的兒子顧明遠,在密室中緊急商議對策,氣氛凝重如鉛。
“父親,事已至此,絕不能讓林蕭肅活著把證據帶出密室!”
顧明遠眼中閃爍著狠戾的兇光,率先開口,“必須先下手為強,殺了他!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顧承輝看著兒子眼中那股不加掩飾的殺意,心中雖有顧慮,卻也知道如今已無退路。
他沉吟片刻,咬牙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立刻傳信給刑部王侍郎!”
顧承輝眼中厲色一閃,“告訴他,我們這邊出了點‘意外’,請他務必配合,想辦法拖住錦衣衛衙門,為我們爭取時間!”
刑部侍郎王明禮早已是安平侯府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接到訊息,雖心中驚懼,但為了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枯井密室之內,林蕭肅緊緊攥著那封足以將安平侯府打入深淵的密信,以及那枚刻著“顧明遠”名字的印章。
他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正如同烏雲般迅速籠罩而來。
安平侯府肯定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行動,接下來,必然會展開雷霆萬鈞、不計後果的瘋狂反撲!
自己,以及所有參與調查的錦衣衛兄弟,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險。
必須!必須儘快將這些鐵證呈報給皇上!
只有得到聖上的支援,才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扭轉乾坤!
林蕭肅面色凝重,將密信和印章小心收入懷中,迅速向劉三刀等人下令:“收集所有能帶走的證物,即刻撤離!”
劉三刀眼神一凜,立刻指揮錦衣衛將祭壇上的血袍、骨質法器等物一一打包,動作敏捷而有序。
“總旗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老杜靠近林蕭肅,壓低嗓音道,“安平侯府的人馬恐怕已在路上,我們應當速速離開。”
林蕭肅冷冷一笑,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正是此理,不過撤退還需小心,恐怕前路已有埋伏。”
月上中天,林蕭肅一行人沿著密道悄然撤離,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唯有林蕭肅神色沉穩,眼中戰意盎然。
回到慎刑司已是子夜時分,林蕭肅不敢怠慢,立即點亮了堂內所有燈燭,將蒐集到的證物一一鋪陳在案几上,開始徹夜整理。
“老杜,立刻派人請來擅長西域文字的翰林,對這些符號和紋飾進行鑑定!”林蕭肅一邊翻看著那封暴露安平侯府罪行的密信,一邊下令。
老杜聞言,立即抱拳離去,腳步匆匆,顯然知道時間的緊迫性。
林蕭肅展開一張潔白的宣紙,提筆蘸墨,開始將今日所見所聞,以及所有證據一一記錄,筆鋒如刀,字字鏗鏘,彷彿每一筆都在為死去的冤魂申訴。
“血袍上的雄鷹家徽,玉印上刻的顧明遠三字,還有這封致西域烈風部落的密信。”林蕭肅自言自語,眼中精光閃爍,“如此鐵證,足以將安平侯府置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