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詭計?(1 / 1)
“什麼?那個姓林的毛頭小子,居然敢殺我派去的內應?還整肅了軍心?”黑山大汗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裡的馬奶酒都灑了出來,“他以為殺了幾個廢物,就能守住朔方城了嗎?狂妄!”
本就因內應計劃失敗而憋著一肚子火的大汗,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恰在此時,又有探馬來報:“大汗!不好了!南蠻子……不,是乾軍!乾軍派小股騎兵出城,燒了我們西側營地存放的部分草料,還殺了我們好幾個在外圍警戒的兄弟!”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黑山大汗氣得鬚髮皆張,猛地站起身,“他們這是在挑釁!是在逼我立刻攻城!”
一名謀士模樣的老者連忙勸道:“大汗息怒!這會不會是乾軍的詭計?故意激怒我們,讓我們倉促攻城?”
“詭計?”大汗冷哼一聲,眼中兇光畢露,“就算的詭計又如何?我黑山勇士數萬鐵騎在此,難道還怕他一座小小的朔方城?他以為殺了幾個內奸,燒了點草料,就能嚇住我?做夢!”
糧草被燒,雖然損失不大,但卻是一個危險的訊號。大汗本就擔心夜長夢多,如今被林蕭肅這麼一激,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傳我命令!”黑山大汗厲聲喝道,“全軍集結!明日拂曉,不惜一切代價,給我踏平朔方城!我要親手擰下那個林經略的腦袋,用他的頭骨當酒杯!”
“是!”傳令兵飛奔而出。
黑山部落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全力運轉,肅殺之氣瀰漫了整個營地。
決戰前夜的朔方城,實行了嚴格的燈火管制。除了城樓上跳動的火把和巡邏隊手中的燈籠,大部分割槽域都陷入了黑暗。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寒風捲著沙礫嗚咽而過。
兵營裡,卻是一片忙碌而壓抑的景象。士兵們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兵器,刀鋒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寒光。
有人在檢查殘破的甲冑,拿粗麻繩仔細地捆紮,希望能再擋一下刀。
有人縮在角落,朝著家鄉的方向,嘴裡唸唸有詞,也不知是在求哪路神仙。
也有老兵,嘴裡嚼著乾草根,平靜地望著墨色的天空,死?早就見得多了。
空氣裡是鐵鏽味,汗臭味,還有一種讓人心頭髮緊的味道。
林蕭肅站在北城樓上。
夜風硬,吹得他那身玄色錦衣衛袍服鼓盪作響。
城外,黑山部落的營地燈火鋪滿了整個視野,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像一片燒在地上的星。
無數帳篷擠在一起,人影晃動,風裡隱約送來戰馬打響鼻的聲音。
明天的血腥氣,似乎已經提前鑽進了鼻腔。
壓力沉甸甸的,墜在心口。
幾萬敵人,一座孤城,北境的安危,無數條性命,都壓在他肩上。
可他胸膛裡,更多的是一股燒起來的狠勁。
穿越過來,從一個誰都能踩一腳的棄子,爬到今天,靠的是腦子,是手腕,是那股不認輸的勁頭。
黑山部落?烈風部落?
擋路的,都得死。
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氣,冷氣灌進肺裡,腦子更清醒了些。
劉三刀那邊,應該到位了吧?
這一仗,朔方城要守住,烈風部落的算盤也得給他砸了,那個什麼“聖物”,必須弄到手。
正面得頂住,奇兵得成功。
朔方城,不能丟!
劉三刀,你可別掉鏈子!
林蕭肅的手握住了腰間繡春刀的刀柄,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更定了。
夜,越來越深。
天邊剛露出點灰白色,那號角聲就猛地炸開了,尖銳得刺耳,把黎明前的安靜撕了個粉碎。
“嗚——嗚嗚——”
一聲接一聲,從城外黑山部落的營地傳來,好像把睡著的野獸全都喊醒了。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開始抖,沉悶的鼓點一下下砸過來,擂得城牆上每個守軍心口發慌。
城樓上,林蕭肅站在那兒,紋絲不動。
地平線上,黑色的潮水漫了過來,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那是黑山部落的大軍,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捲起漫天沙塵,那股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來了!”李明副將的手攥緊了刀柄,掌心全是溼滑的冷汗。
“傳令!”林蕭肅的聲音不高,卻很穩,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弓弩手!準備!投石機,上火油!”
命令立刻傳了下去。
城牆垛口後面,無數弓弩手拉滿了弦,箭頭在微光裡泛著冷意。
幾架巨大的投石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裝著陶罐火油和石塊的皮兜被高高吊起。
“放!”
第一輪箭雨呼嘯著飛出城牆,扎進衝鋒的黑山軍陣裡,噗噗聲響成一片,黑色的潮水裡頓時綻開朵朵血花。
跟著,磨盤大的石塊帶著風聲砸下去,連人帶馬砸成肉泥。
燃燒的火油罐在空中劃過弧線,落地碎開,火焰“轟”地騰起老高。
慘叫聲,馬的悲鳴聲,混在一起,整個戰場都響徹著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可黑山部落的攻勢根本沒停。
他們好像不知道疼,踩著前面倒下的同伴,更加兇狠地往前衝。
簡陋但管用的攻城槌開始一下下狠撞城門,“咚!咚!咚!”的聲音震得人心顫。
幾十架雲梯“哐當”一聲搭在了城牆上,黑乎乎的蠻族兵跟螞蟻似的,嗷嗷叫著往上爬。
“滾木!礌石!往下砸!給老子砸!”王定邦參將扯著嗓子吼,臉上的肌肉都在抖。
粗大的滾木和石頭從城頭滾落,砸得往上爬的敵兵骨斷筋折,慘叫著掉下去。
一勺勺滾燙的金汁(煮沸的糞尿或熱油)也潑了下去,燙得敵人皮開肉綻,發出不像人聲的嚎叫。
城牆上下,轉眼就變成了絞肉的機器。
喊殺聲,兵器撞擊的脆響,臨死前的哀嚎,將官的嘶吼,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震得耳朵嗡嗡響。
血順著城牆往下淌,把土地都染成了暗紅色。空氣裡全是血腥味,還有皮肉燒焦的臭味。
黑山部落的兵確實悍不畏死,中了箭,只要還能動,就揮著彎刀繼續往上撲。
不斷有敵兵衝上城頭,跟守軍攪在一起,刀刀見紅。
“守住!都給老子頂住!”一個守城百戶揮刀砍翻一個剛爬上來的敵兵,自己胳膊上也被拉開一道口子,血嘩嘩地流。他看也不看,隨便扯了塊布條勒緊,又紅著眼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