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都愣著幹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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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喊殺聲震天,兵器碰撞的銳響幾乎要撕裂耳膜。

多處地段已成血肉磨坊,守軍背靠殘破的垛口,死戰不退,可人命填進去,也只是稍稍延緩了敵人的腳步。

箭矢破空,總有人應聲倒下。

滾石檑木砸下,也總有更多黑山蠻子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

城樓中央,林蕭肅挺立,整片戰場的慘烈倒映在他平靜的臉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喧囂,送達每一個需要指令的角落。

“東南角!三隊頂上去!立刻!”

“西邊!床弩!把那架最高的梯子給我射塌!”

“傷兵!抬下去!快!”

命令一道道發出,預備隊流水般填補著各處缺口。

可看著自己人一個個倒在血泊裡,看著城下黑壓壓一片、彷彿永遠殺不完的敵人,林蕭肅的眉頭還是擰了起來。

黑山部落這次是真的拼命了,鐵了心要拿下朔方。

“大人!”

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衝上城樓,盔甲上全是凝固的血塊,聲音嘶啞。

“北門!北門快撐不住了!張校尉他們……弟兄們傷亡太重了!”

北門方向,廝殺聲尤為慘烈。

好幾架雲梯死死扒在牆頭,黑壓壓的黑山士兵正瘋狂向上湧,守軍的陣線被衝得七零八落,好幾處垛口已經被敵人奪佔,正在向下瘋狂砍殺!

林蕭肅喉嚨裡發出一聲冷哼。

“鏘——!”

腰間繡春刀應聲出鞘,刀身在晨曦中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劉三刀那廝不在,”他低聲自語,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氣,“本官這把刀,也該見見血了。”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幾個兔起鶻落,林蕭肅的身影出現在北門最危急的牆段。

他剛一落地,就看到幾個黑山士兵獰笑著,正要結果掉幾名癱倒在地的守軍。

手腕微動,繡春刀挽出一片霜白的刀華。

“噗嗤!”

“噗嗤!”

血霧噴濺。

那幾個黑山士兵甚至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脖頸一涼,或是胸口劇痛,便帶著滿臉的錯愕倒了下去。

“大人!”

“是指揮使大人來了!”

附近的守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主帥親臨,而且這身手……簡直不是人!

原本有些動搖的軍心,瞬間重新凝聚。

“還愣著幹什麼?”林蕭肅的聲音冷得掉渣,“殺敵!”

他手中的繡春刀卻熱得發燙,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他的刀法沒有半分多餘的花架子,只有快、準、狠。

刀鋒永遠指向咽喉、心口這些致命之處。

衝上來的黑山士兵,在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成片倒下。

一個格外壯碩的黑山百夫長,臉上刺著猙獰的圖騰,看到部下被屠戮,怪叫一聲,掄起沉重的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就朝林蕭肅砸來。

“來得正好!”

林蕭肅不閃不避,腳下錯步,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開。

狼牙棒幾乎是擦著他的衣甲砸在城磚上,碎石飛濺。

與此同時,他的繡春刀卻悄無聲息地遞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刺入了那百夫長的胸膛。

百夫長臉上的兇狠表情僵住,低頭看了看插在自己心口的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接著龐大的身軀轟然砸倒。

林蕭肅的悍勇,無疑給岌岌可危的北門守軍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殺——!”

守軍們被激起了血性,嘶吼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揮砍、推搡,將爬上來的敵人再次趕下城牆。

然而,一個人的勇猛,終究難以扭轉整個戰局。

黑山部落的人實在太多了,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彷彿沒有盡頭。

林蕭肅帶著守軍死死釘在北門,暫時是穩住了,但代價是巨大的體力消耗。

許多士兵已經連續廝殺了幾個時辰,握刀的手臂痠麻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肺部火辣辣的。

城牆下,黑山部落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但後續計程車兵依舊踏著屍體,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投石機還在不斷轟擊,城牆上不時有碎石落下,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城破,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林蕭肅一刀將一名敵兵劈下城牆,目光掃過城下密密麻麻、依舊看不到盡頭的敵軍,又看了看身邊氣喘吁吁、傷痕累累的守軍,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時機,應該差不多了。

黑山部落的主力已經完全被拖在了朔方城下,他們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攻破這座城池上。

這正是劉三刀他們行動的最佳時刻!

林蕭肅不動聲色地朝著東南方向瞥了一眼,那是廢棄祭壇所在的位置。

成敗,就看這一回了!

他再次舉起淌血的繡春刀,嗓音嘶啞卻帶著穿透力,吼向四周:“弟兄們!封妻廕子,在此一戰!隨我——殺!”

喊殺聲混著兵器碰撞的銳響再次炸開,朔方城頭的血色,似乎更濃了。

而此時,城東南方向,數十里外的荒僻丘陵。

與城牆上的震天動地不同,這裡只有風吹過枯草的嗚咽。

劉三刀趴在一叢半人高的蒿草後面,緊盯著不遠處的廢棄祭壇入口。

大人的判斷沒錯,黑山部落果然把精銳都砸在了朔方城,這邊的看守鬆懈得厲害。

入口那裡,就幾個黑山兵懶洋洋地靠著石壁,時不時伸長脖子望向朔方城方向,戰場的喧囂隱約傳來,勾得他們心神不寧。

“動手!”

劉三刀低喝,整個人繃緊後猛地躥出,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身後,五十名錦衣衛精銳緊隨,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分成幾股,悄無聲息地撲向那幾個哨兵。

“噗!”

“呃……”

幾聲短促的、被強行壓抑的悶響幾乎同時發出。

那幾個黑山哨兵脖頸處血線飆射,臉上還帶著走神的茫然,就軟塌塌地倒了下去,溫熱的血很快滲進腳下乾燥的沙土。

“拖走,快!”劉三刀聲音壓得極低。

幾個錦衣衛手腳麻利地將屍體拖進陰影裡,簡單處理了痕跡。

入口轉瞬被控制。

劉三刀做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貓腰,魚貫潛入祭壇下方幽深的通道入口。

剛一進去,一股甜膩到發齁的怪香就直衝口鼻。

這味道比京城裡查到的“控心香”要衝得多,霸道得多,鑽進腦子裡,攪得人頭昏腦漲,胸口發悶。

身邊立刻有幾個錦衣衛兄弟晃了晃,臉色也難看起來。

“解藥!”劉三刀低聲急促命令,自己已經飛快地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幾粒烏漆嘛黑的藥丸,仰頭吞了下去。

這是林大人臨行前特意給的,就是防著烈風部這些陰損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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