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這只是表象(1 / 1)
老杜稍停了一下,聲音放得很低。
“大人,咱們兄弟在外圍守著,有幾個藏得深的窩點,摸到點動靜。”
林蕭肅沒看他,手指摩挲著桌上的地圖。
“像是有人常走動,但手腳麻利,掃得太乾淨。”老杜說,“要不是跟著您這些年,鼻子靈了點,真就漏過去了。”
林蕭肅閉上眼,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穿過空氣,往那個方向探去。
不是什麼明確的畫面,只是一種令人不適的、隱約的波動。
他睜開眼。
“沒錯。”他沉聲說。
“那地方有古怪。”聲音很淡,但透著一股肯定。
“雖然淡得像風吹過的灰塵,但那種感覺……跟北境那些祭壇,還有烈風部落死士身上帶出來的,是一個味兒。”
那種邪氣,一般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獬豸角對這玩意兒,敏感得很。
這點感應,夠了。
那座廢宅子,八成跟顧明遠、跟烈風部落那幫人,脫不開牽連。
“繼續盯著。”林蕭肅吩咐,“面上放鬆點,別讓人警覺,但裡頭得繃緊。”
“最近誰靠近過,誰進去過,都給我摸清楚。”
“屬下明白!”
同一時間,京城另一頭。
刑部尚書趙彥的府邸,同樣被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
自從林蕭肅要了花燈案的卷宗,這位趙大人像是突然得了大病,徹底貓在了家裡。
除了必須上朝點卯,處理公文,其他一概推掉。
那些往日裡門庭若市的應酬,全斷了。
外人看來,這簡直是嚇破了膽,縮頭烏龜一個。
林蕭肅可不這麼想。
負責盯梢的小旗官弓著腰,聲音壓得更低。
“趙大人自己是沒怎麼露面,可他府上那幾個心腹,還有管家,最近跑得勤快。”
“嗯?”
“走的路子很偏,但一直沒斷了跟那個‘西風記’商行的聯絡。”小旗官說,“好像還在倒騰賬本什麼的。”
“還有,大人。”他接著彙報,“有幾次夜裡,趙府後門悄悄進了些人,都沒待多久就走了,來路不明,身手看著都不弱。”
“咱們的人沒敢貼太近,怕被察覺。”
林蕭肅沒說話,只是沉思著。
這老東西,蔫壞蔫壞的,擺明了在玩金蟬脫殼。
表面上裝死,私下裡卻一刻沒閒著。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關於趙彥的各種情報。
那是個老油條,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想抓他錯處,難。
他現在這樣,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在等,等一個對他最有利的時機。
或者,是想引什麼人上鉤。
心裡掂量了一下,現在就去動趙彥,能拔下他幾根毛,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會驚動他背後藏得那個更深的“影子”。
一旦那個“影子”縮回去,線索可能就斷了。
甚至,可能引來更麻煩的反擊。
“行吧,先不碰他。”林蕭肅心裡有了底。
趙彥這條魚,留著還有用。
他要的不是一條魚,是藏在水底的那頭大傢伙——那個“影子”,以及他身後烈風部落在京城的根。
“繼續盯緊趙彥。”林蕭肅吩咐,“所有跟他秘密接觸的人,長什麼樣,什麼時候出現,有什麼習慣,都給我記下來。”
“不用急著動手。”
他又看向老杜。
“城南那處宅子,既然有了眉目,就不能光在外面轉悠了。”
“挑幾個身手好,最會藏的,想辦法摸進去。”
“潛進去?”老杜愣了一下,“大人,那地兒既然跟烈風部落沾邊,裡頭肯定有佈置,說不好還有人守著,風險不小啊。”
“我知道有風險。”林蕭肅語氣波瀾不驚,“可咱們得拿到實打實的東西,證明那宅子跟顧明遠、跟烈風部落那些邪門歪道有關。”
“比如,是不是有祭祀用過的灰,特殊的香料,或者寫了什麼東西的紙,甚至……顧明遠留下的玩意兒。”
“告訴進去的人,第一要緊的是探清楚情況,找證據。”他補充道,“儘量別跟人照面。萬一被發現了,立刻撤,命最重要。”
“劉三刀那邊,我會讓他挑幾個神箭手,在外頭給你們壓陣。”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老杜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了。
另一邊,劉三刀還在死磕“鬼手”刺客那條線。
根據抓到的刺客吐出來的隻言片語,加上江湖上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影子”這號人物,神秘得邪乎。
據說他是“鬼手”裡頭,連自己人都沒幾個見過的“總管”,專門接那些見不得光、牽扯到朝廷或大勢力的活兒。
這人像個影子,飄忽不定,想抓他,比登天還難。
劉三刀把錦衣衛在江湖上的關係網全撒出去了,到現在也只撈到點模稜兩可的訊息,跟沒頭蒼蠅似的。
夜深了,林蕭肅一個人站在窗邊。
窗外,京城黑漆漆一片,像個巨大的、沉睡的野獸。
城南那處廢宅子,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刑部尚書趙彥,盤在暗處,是個老辣的毒物,等著機會。
那個叫“影子”的,像是籠罩在這城池上空的陰影,瞧不見摸不著,卻代表著烈風部落最深最危險的算計。
三條線,看著不搭界,卻隱隱地,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林蕭肅心裡清楚,這平靜維持不了多久。
一旦城南那宅子的秘密被揭開,勢必會觸動某些地方。
趙彥和那個“影子”,不會幹看著。
“來吧。”林蕭肅輕聲說。
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我倒要瞧瞧,你們這些藏在陰溝裡的東西,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他需要一個口子,一個能把所有線索串起來,把所有人都揪出來的口子。
城南那處廢宅,或許就是他要等的那個機會。
一場硬仗,在悄悄地等著。
他,已經準備好了。
老杜辦事,從來不用人操心。
沒用半天,就帶了三個精壯漢子過來。
都是三十來歲,瞧著不聲不響的,但整個人透著股子沉穩勁兒。
站那兒,就像三塊不起眼的石頭。
打頭的一個叫陳默,名字挺貼切,話不多,人看著也普通。
另外兩個,一個叫猴子,個子不高,身子骨透著股靈活勁兒。
還有一個叫石鎖,塊頭不小,但走路輕飄飄的,聽不見響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