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林蕭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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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壓得何文遠喘不過氣。

平日裡,他耍筆桿子,玩弄權術是把好手,可真刀真槍的威懾,他根本扛不住。

何文遠色厲內荏,梗著脖子想硬撐,但“叛國”那兩個字,像兩柄刀懸在他頭上,隨時要落下來。

他囁嚅著,語氣軟了下來:“林侯爺……這是做什麼?我何文遠行得正,坐得端,可不是嚇大的!”

林蕭肅像是沒聽見,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何文遠額頭冒汗,他太清楚,林蕭肅這種人,是真的敢殺人的!

“既……既然侯爺要查,便查吧。”何文遠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衝著身後的人揮揮手,“都讓開,讓忠勇侯查個清楚,本官清清白白,不怕查!”

說完,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對身邊的護衛和幕僚甩了下袖子:“愣著幹什麼?還不讓開!”

人群散開一條路,林蕭肅連看都沒看何文遠一眼,徑直帶著劉三刀他們進了何府。

何文遠望著他們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裡又是惱恨,又是擔憂。

劉三刀得了令,帶著緹騎營的精銳,直奔王忠的院子。

何府裡鬧出這麼大動靜,王忠早就慌了神。

他知道事情要糟,趕緊跑到後院馬廄旁的柴房,手忙腳亂地翻出藏在那裡的賬冊和信件,堆在一起,想一把火燒個乾淨。

剛點著火摺子,柴房外就傳來一聲巨響——砰!

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不許動!”

王忠嚇得魂飛魄散,火摺子掉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衝進來的錦衣衛按倒在地。

火星被撲滅,只剩下一堆被燻黑的紙張。

錦衣衛控制住王忠,開始搜查他的房間。

王忠的房間佈置得很普通,但經驗老道的錦衣衛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床底下,有一塊地磚跟別的地方不太一樣。

撬開地磚,一個暗格露了出來。

暗格裡放著幾樣東西,為首的錦衣衛把東西取出來,呈給隨後趕到的林蕭肅。

林蕭肅掃了一眼,心頭一震。

最上面是一個用精緻布料包著的小袋子,裡面裝著香料,布料上隱約能看到一種類似風眼的圖騰。

旁邊是一本厚厚的賬簿,封面上什麼都沒寫,紙張摸起來卻很光滑。

還有幾張紙片,上面用一種奇怪的墨水寫著字,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像是被藥水泡過。

林蕭肅拿起那袋香料,布料的觸感和散發出來的淡淡異香,都和趙二描述的王忠給他的香料很像。

他催動【獬豸角】,立刻感覺到一股駁雜而邪惡的能量波動從香料中傳來,和懷裡的裂空令牌氣息同源,但更加純粹。

高純度的空心香原料!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再看向那本賬簿,林蕭肅翻開,裡面並非尋常流水賬,而是一連串數字跟符號組成的密碼。他雖然看不懂具體內容,但【獬豸角】的感知卻告訴他,這本賬簿記錄著大量異常的資金流動,那些流向的節點,與他已知的一些烈風部落潛伏據點隱隱相連。

至於那幾張紙片,字跡模糊,但林蕭肅憑藉【鷹眼術】以及【獬豸角】的輔助,勉強辨認出一些零星的詞語:祭品、聖物、子時、東門、風使……每一個詞都像冰冷的刀尖,刺痛著他的神經。

這些,才是真正的鐵證!

何文遠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當他看到王忠被兩名錦衣衛架著,披頭散髮地押出來時,臉色更是難看。緊接著,又有人捧著一個木盤出來,上面擺放著搜出的證物。

“侯爺,人犯王忠已擒獲,證物在此!”劉三刀向林蕭肅稟報。

林蕭肅接過木盤,當著何文遠的面,將那袋香料、加密賬簿還有信件殘片展示給他看。

“何大人,這就是貴府管家王忠的房間裡搜出的東西。”林蕭肅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壓迫感,“烈風部落的‘空心香’原料,加密賬簿,以及來不及銷燬的密信殘頁。這些,加上人證趙二的供詞,足以證明王忠與烈風部落勾結,圖謀不軌!”

何文遠看著那些東西,尤其是那袋香料上隱約可見的圖騰,以及王忠那副驚恐絕望的模樣,腦子嗡的一聲。他從未想過,自己身邊最信任的老管家,竟然會牽扯進如此驚天的叛國大案!

“不可能!這不可能!”何文遠失聲叫道,極力辯解,“本官毫不知情!王忠……他一直跟隨本官,老實本分,他怎麼可能……他一定是被人矇蔽了!本官是被他矇蔽的!”

林蕭肅冷笑一聲,沒有接話。他知道,何文遠可能真的被矇蔽了,但作為主子,管家牽扯進叛國大案,他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干係。

“將人犯王忠押入詔獄!”林蕭肅下令,“本侯要親自審問!”

“是!”錦衣衛應聲,架著癱軟的王忠向外走去。

王忠被帶走時,絕望地看了何文遠一眼。那一眼,充滿了怨毒,彷彿在說:“你以為你能撇清關係嗎?!”但在那怨毒之下,又似乎藏著解脫,彷彿某種巨大的壓力終於卸下。

王忠被押走前那最後的一瞥——怨毒,卻又詭異地摻雜著幾分解脫——促使林蕭肅親自踏入了這詔獄深處。

何府的燈火,此刻想必還在夜風裡飄搖,映著一張張失魂落魄的臉。

詔獄之內,空氣凝滯,帶著鐵鏽與血的腥甜氣。

老杜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火盆,盆裡的炭塊燒得通紅,映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忽明忽暗。

一柄烙鐵的尖端,已被燒得赤紅透亮。

“王忠。”老杜的聲音低沉沙啞,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侯爺可沒多少工夫跟你磨嘰。”

“你跟烈風部落那些勾當,還有何文遠在裡頭究竟是個什麼角色,痛快點,都招了吧。”

刑架上的王忠渾身一顫,汗水大顆大顆地從額頭滾落,浸溼了本就汙穢不堪的囚衣。

他牙關打戰,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哀求:“小……小的什麼都……不曉得……”

“那些賬目……是……是小的手腳不乾淨……自己貪墨的……”

“香料……也是……也是一個不認識的西域胡商……硬塞給小的……”

“跟……跟我們家老爺……真沒半點干係……全是小的……小的利慾薰心……”

他翻來覆去,顛三倒四,始終是這幾句辯白,死死咬定與何文遠無關。

彷彿認定了只要撇清何文遠,自己就能保下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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