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可就懸了啊(1 / 1)
林蕭肅將趙二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他繼續用那種緩慢而關切的語氣說道:“王管家這個人啊,規矩多,手段也狠。不過,他對你不錯吧?能讓你去忘憂茶樓跑腿,這可是個肥差。”
“不……不肥……”趙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是嗎?可我聽說,王管家對聽話的下人,可是很大方的。總會給些賞賜,比如……一些提神醒腦的西域香料?”林蕭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暗示,“那香料,聞著可舒服了,能讓人精神百倍,忘掉煩惱……”
趙二聽到西域香料四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正是王忠每次給他任務後,偷偷塞給他的小紙包裡的東西!
林蕭肅捕捉到他情緒的劇烈波動,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加重了語氣,用一種彷彿是為趙二著想的口吻說道:“你只是個跑腿的,上面讓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這本不是你的錯。可你知道嗎?有時候啊,主子為了脫身,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一個小小的下人身上。王管家……他會不會這麼做呢?”
他頓了頓,看著趙二驚恐欲絕的眼睛,又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我們錦衣衛查案,最講究揪出幕後主使。這王管家,可已經在我們的關注名單上了。要是他咬定是你自作主張……唉,你這小命,可就懸了啊。”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趙二腦海中瞬間閃過王忠平日裡陰沉的面孔,以及那些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知道,王忠絕不是個會保下人的人。與其被王忠推出去當替死鬼,不如……
“我說!我說!!”趙二再也繃不住了,哭喊著掙扎起來,“都是王管家!都是他指使的!!”
他涕淚橫流地哭訴起來:“小的只是聽王管家的話!他讓小的定期把一些封死的信送去城南的忘憂茶樓,交給一個戴斗笠的人。有時候,那人也會給小的東西,讓小的帶回去給王管家。小的發誓!小的從來沒看過信裡寫了什麼!王管家也嚴厲警告過,要是敢偷看,就打斷小的的腿,把小的扔出去餵狗!”
“信件……小包裹……”
林蕭肅追問道:“那斗笠人每次都戴著斗笠嗎?有沒有別的特徵?給你的小包裹裡是什麼?”
“都是些小東西,看不清是什麼。不過,王管家每次都會賞小的,就是……就是那種西域香料……”趙二回憶著,“香香的,聞了精神好,王管家說是安神去乏的……”
他努力描述著香料的特徵,那種濃郁而提神的氣味,以及聞後身體產生的奇妙感受。
林蕭肅聽著趙二的描述,心中巨震。安神去乏?提神?濃郁的香氣?這不正是烈風部落迷魂草提煉出的控心香的低配版本嗎!那種香料,正是烈風部落用來控制死士、迷惑人心的關鍵!
他立刻意識到,何府管家王忠,絕不僅僅是何文遠的心腹那麼簡單。他很可能就是影子在這條線上的直接聯絡人,甚至可能本身就與烈風部落有著極深的關聯!而他讓趙二傳遞的家信,根本不是什麼家信,而是烈風部落在京城內部傳遞情報、下達指令的關鍵環節!
王忠!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老管家,竟然是這條線上的關鍵突破口!
林蕭肅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他知道,自己離影子又近了一步。下一個目標,就是這個藏在何府深處的老管家,王忠!
一場針對王忠的秘密調查,即將拉開帷幕。而隱藏在他背後的影子,也將在林蕭肅的步步緊逼下,無所遁形。
忠勇侯府,書房。
林蕭肅聽著趙二涕淚橫流的哭訴,尤其是對那西域香料的描述,以及提到王管家時深入骨髓的恐懼,眼中寒芒一閃。他知道,趙二不過是一枚被操控的棋子,真正的線索在那個藏得更深的王忠身上。而且,能讓一個普通僕役接觸到烈風部落的香料並傳遞情報,王忠在何府的地位絕非尋常管家,極可能就是影子安插在何文遠身邊的直接聯絡人。
他不再遲疑,豁然起身。
“劉三刀!”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立刻集結緹騎營精銳,目標——何府管家王忠!務必生擒!”
劉三刀渾身一凜,戰意陡升:“侯爺,不等天亮?”
“不等!”林蕭肅語氣斬釘截鐵,“趙二落網,何文遠隨時可能警覺。必須搶在他反應過來,或是王忠聞風銷燬罪證之前,果斷下手!”
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遵命!”
劉三刀抱拳領命,身影如箭,眨眼間便融入深沉的夜幕。
軍令一下,風雷厲動。
不足半個時辰,夜色尚未有絲毫褪去,緹騎營的精銳甲士已如鬼魅般在何府之外悄然集結。冰冷的鐵甲在暗夜中泛著幽光,肅殺之氣瀰漫。
林蕭肅一襲黑色勁裝,親率劉三刀等悍將,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何府。
平日裡朱門高牆,氣派威嚴的何府,此刻在夜幕的籠罩下,透著一股死寂。
然而,這份虛假的寧靜很快便被撕得粉碎。
錦衣衛的校尉們身手矯健,幾個起落便翻過高牆,悄無聲息地從內部開啟了沉重的府門。
剎那間,緹騎營甲士如決堤的洪流,洶湧灌入何府!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踏破了何府的沉睡,驚起宿鳥無數。
此刻,吏部尚書何文遠正在內書房,與幾名心腹幕僚秘密商議。
議題正是近來朝局的詭譎風雲,以及如何應對那步步緊逼,令人寢食難安的錦衣衛。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與紛亂的腳步聲,隱約還有兵甲碰撞之音。
“何事驚慌?”何文遠眉頭緊鎖。
一名管事連滾爬帶地衝了進來,聲音發顫:“老爺!不……不好了!錦衣衛……錦衣衛闖進來了!”
“什麼?!”何文遠拍案而起,驚怒交迸。
林蕭肅!好大的狗膽!
他竟然敢擅闖當朝一品大員的府邸!這是要造反不成?!
怒火直衝頂門,何文遠帶著一眾幕僚與聞訊趕來的府中護衛,氣勢洶洶地迎著錦衣衛闖來的方向衝去。
雙方在二門處狹路相逢。
何文遠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前方,那個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挺拔身影——林蕭肅!
他被一群同樣裝束,殺氣騰騰的錦衣衛攔住了去路。
何文遠鬚髮微顫,聲色俱厲地斥責:“林蕭肅!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夤夜帶兵闖我府邸!眼中還有沒有王法?你意欲何為?!”
面對何文遠的咆哮,林蕭肅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伸出右手,手腕一翻。
一枚金燦燦的令牌赫然出現在他掌中。
令牌之上,龍紋盤繞,“先斬後奏”四個大字在周圍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吏部何大人,”林蕭肅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本侯奉聖上密旨,查辦一樁通敵叛國大案!”
他語調不變,繼續說道:“人證物證,均指向貴府管家王忠。本侯今日前來,便是奉旨拿人!”
“任何人,膽敢阻撓,”林蕭肅掃視一週,語氣驟然轉厲,“一概視為同黨!休怪本侯手中金牌無情,格殺勿論!”
“通敵叛國!”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何文遠的頭頂。
他腳下一個踉蹌,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一片。
這個罪名太重了,重到足以將他這位吏部尚書徹底碾碎!
再看林蕭肅手中那枚象徵著皇權特許,生殺予奪的金牌,何文遠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