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帶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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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茶樓外,青石板路被夜色洇得發黑。

劉三刀弓著腰,貼在牆角陰影裡,一雙眸子緊緊鎖著茶樓的入口。

他身後,幾十名錦衣衛的精銳,一個個屏息凝神,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目標,何府的僕役,趙二。

他來了。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街角拐了出來,袖著手,縮著脖子,活脫脫一隻受驚的耗子。

他一路走,一路回頭,那腳步又急又碎,透著一股子做賊心虛的慌張。

眼看他就要一頭扎進茶樓大門。

劉三刀眼中寒芒一閃,做了個手勢。

“動手!”

聲音壓得極低。

五條黑影無聲無息地撲了出去,快得只剩下幾道殘影。

趙二連反應都來不及,一隻手便捂上了他的嘴,另一隻鐵鉗般的手箍住了他的脖頸。

喉嚨裡一聲悶哼,趙二隻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已經被架了起來。沒等他反應,幾道黑影拖著他,閃電般鑽進了旁邊一條巷子,那巷子黑洞洞的,像是張開的巨口。

整個過程,快得沒法形容,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響動。

忘憂茶樓二樓,靠街的包廂裡。

剛沏好的熱茶,還冒著熱氣。

戴斗笠、披黑袍的人影,猛地站起身。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後窗。

窗外是條窄巷。

他沒有半點猶豫,翻身便躍了出去。落地時腳尖一點,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想走?”

冰冷的喝問自身後炸開,帶著刀鋒般的寒意。

劉三刀不知什麼時候堵在了巷口,手裡鋼刀泛著幽光。

斗笠人反應極快,手腕一抖,一枚圓球擲向地面。

“嘭!”

一聲悶響,濃烈的煙霧伴著刺鼻的辛辣氣味轟然爆開,瞬間吞沒了整條巷子。

“小心有毒!”劉三刀厲聲提醒,急忙用袖子掩住口鼻,同時揮刀攪動煙霧。

煙霧稍稍散開。

巷子裡空蕩蕩的。

劉三刀追了幾步,只在巷子盡頭的牆頭上,發現一處新鮮的攀爬痕跡。

牆角斷了截樹枝,上面勾著一小塊衣角殘片,黑色的料子,金線繡著一隻細密的蠍子。

“媽的!”劉三刀壓著火,一把薅下那塊布料。

劉三刀回頭,臉黑得能滴出墨汁,對著身後一眾大氣不敢喘的錦衣衛低吼:“一個個跟死了爹孃似的杵在這兒幹嘛!給老子動起來!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沒看見人跑了?”

一個副手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大人,那茶樓……”

“茶樓?還喝茶?喝你孃的斷頭茶!”劉三刀一腳踹在旁邊牆上,震得灰土簌簌往下掉。

“封鎖所有路口,挨家挨戶給老子搜!尤其是那些偏僻的、能藏人的地方,耗子洞也給我捅開看看!挖地三尺也得把那隻臭蠍子給老子揪出來!”

“是!”眾錦衣衛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散開。

劉三刀又指著幾個親信:“你們幾個,把趙二,押回詔獄!嚴加看管,掉一根毛,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遵命!”

劉三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蠍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何府一個下人,值得這麼大動靜?

“跑?往哪兒跑?這京城九門,老子給你堵死八門,留一門給你當墳頭!”他自言自語,眼神兇狠。

詔獄。

“完了,全完了……”趙二哆哆嗦嗦地念叨,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爺是誰啊……怎麼就……”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摻和進這種掉腦袋的事情裡了。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敢接這活兒。

一個獄卒提著水火棍,不耐煩地用刀鞘捅了捅他光著的肋巴骨:“老實點!再嚎喪,爺先給你鬆鬆皮!”

趙二嚇得一個激靈,硬生生把哭嗝憋了回去,只敢小聲抽噎。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煞氣。

“吱呀——”牢門被推開,光線昏暗,只能看見一個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大人。”獄卒連忙躬身行禮。

劉三刀擺了擺手,示意獄卒出去。

他走到刑架前,昏黃的油燈映著他半邊臉,陰晴不定。

“趙二,是吧?”

趙二猛地抬頭,看見劉三刀那張臉,魂兒都快嚇飛了,褲襠一熱,一股騷臭味兒瀰漫開來。

“大、大人饒命……小的……小的一時糊塗……”

劉三刀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道:“瞧你這點出息。說吧,茶樓裡跟你接頭的那個人,是誰?”

他算個什麼東西?何府裡最低等的下人,平日裡連大戶人家的管事臉面都輕易見不著,哪裡見過這種索命的陣仗?

那些個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在他眼裡,比閻王殿裡的催命判官還嚇人。

活閻王!個個都是活閻王!

他哭喊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各位官爺,各位爺爺,饒命啊!小的,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旁邊一個錦衣衛冷笑,慢條斯理地從刑具盤裡拈起一根磨得尖細的竹籤,在他眼前晃了晃。

趙二瞧見那竹籤,嚇得魂不附體,腦袋搗蒜般磕向冰冷的地面:“真不知道!小人就是個跑腿的!聽吩咐辦事!有,有什麼事,您,您去問我們何老爺啊!對,問何老爺!”

提到何文遠,他的聲音反倒低了下去,眼神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但嘴上卻死死咬住,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他是奉何文遠的命令,具體是什麼事,他一個下人,沒資格過問。

錦衣衛輪番上陣,連哄帶嚇,可這趙二除了哭爹喊娘地求饒,便是強調自己只是個傳聲筒。

半個時辰後。

林蕭肅踏入這間密牢。

他一進來,牢內原本就壓抑的氣氛,似乎又沉重了幾分。

趙二癱在刑架上,勉強抬起頭,待看清來人,僅存的那點血色也從臉上褪盡了。

“忠……忠勇侯……大人……”聲音抖得不成調。

林蕭肅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麼站著。

趙二忽然覺得,一種比皮肉之苦更難熬的寒意,從骨頭縫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

他對這些錦衣衛怕得要死,對那些刑具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此時此刻,心底深處,似乎還有一種更沉重,更讓他透不過氣的畏懼。

那並非源於他的主家何文遠。

而是一個模糊卻異常高大的影子,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冷。

林蕭肅打破了沉默,示意其他錦衣衛退下,只留了劉三刀在旁。

“你叫趙二?”林蕭肅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出乎趙二的意料。

趙二怔了一下,這位權傾朝野的侯爺,竟會用這樣的口氣同他說話。

他慌忙應道:“是……是小的,趙二。”

“在何府當差,多久了?”

“回,回侯爺,快……快十年了……”

“十年,不算短了。”林蕭肅微微頷首,“你在何府,平日裡,更多是聽王管家的吩咐吧?王忠,何府的老人,何老爺很倚重他。”

“王忠”兩個字入耳,趙二的身子猛地一僵,那股深藏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他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

“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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