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回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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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凌被推了進去。

屋裡香爐點著,煙霧繚繞。

身穿墨色錦袍的男人坐在矮榻上。

“你就是周萬山送來的禮?”

羽凌跪下:“是。”

“抬頭。”

羽凌咬牙,抬起頭。

男人似乎掃過她頸側的一道細痕,那是章潛留下的。

“你受過傷?”

羽凌低聲道:“被章潛打的。”

“哦?”西王輕笑。

“他說你是周萬山送的禮物,卻又打你?”

“他說我不夠聽話,不夠好看,不配留在他身邊。”

“所以他把你送回來?”

羽凌睫毛微垂,眼角泛紅:“他是太子少師,我一個賤婢,哪裡入得了他的眼。”

西王沉默了一瞬,忽然道:“脫衣服。”

羽凌身子一顫,指尖微顫,緩緩解開衣帶。

她背上那道傷痕還未癒合,皮開肉綻。

西王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彎腰看著她背上的傷,手指輕輕按上去。

“這刀,出手之人極穩,極狠,怕是動過真殺心。”

羽凌咬牙沒出聲。

“章潛若是要殺你,不會只留這點傷。”

“他在放你出去。”

西王聲音極輕,卻如刀鋒刺進羽凌心頭。

羽凌強撐著,低聲道:“我只是個玩物,他看不上我。”

“玩物?”西王直起身,笑了。

“若他真把你當玩物,你今天就不會站在我面前了。”

他轉身回到榻上,端起一杯茶。

“你想活嗎?”

羽凌手指緊緊掐進掌心,疼得她幾乎失去控制,但她還是點頭。

“那你就告訴我,章潛給了你什麼任務。”

羽凌咬緊牙關,低聲開口:“他說……讓我殺您。”

屋子裡驟然一靜。

香爐裡的煙慢慢升騰,嫋嫋繞繞。

西王放下茶盞,輕描淡寫地問:“然後呢?”

“他說若我殺不了您,就殺您身邊的人,殺不了……就殺我自己。”

西王的笑意終於收了起來。

“好個章潛。”

他站起身,走到羽凌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敢來,就是賭我不殺你。”

“你猜得沒錯。”

他轉身吩咐:“來人,給她安排一間住處,好好養傷。”

“再派人去查查她身後動向。”

“是。”

羽凌被帶了出去,後背的冷汗已經溼透衣衫。

她賭對了。

她留下來了。

羽凌被安置在驛館東側一處偏院,院子不大,但佈置得極好。

她一進門,便被兩個侍女迎了進去,熱水、藥膏、乾淨衣物一應俱全。

她坐在銅鏡前,望著鏡中自己那張慘白的臉,嘴角裂開一道血痕,眉骨青腫,背上還裹著厚厚的紗布。

“小姐,奴婢來幫您換藥。”

她擺了擺手:“不用,我自己來。”

等所有人退下,她才慢慢撕開傷口上的紗布。

皮肉翻卷處傳來鑽心的痛,她卻只是深吸一口氣,掏出藏在衣襟最深處的小瓷瓶。

瓷瓶裡,是章潛親手喂她的那一顆三心散的解藥。

她嚥下去時,手指還在顫。

解藥一入口,冷氣從喉嚨直衝入腹,片刻間便散入四肢百骸。

活下去,才能有下一步。

她低聲自語:“章潛,你真狠。”

她知道自己現在不是人,不是奴,不是棋子。

是刀,是誘餌,是引蛇出洞的利刃。

與此同時,京城。

皇宮御書房內,皇上正伏案疾書,面前是一封摺子,硃筆圈點,墨跡未乾。

陸新竹站在一旁,身著素色朝服。

“父皇,這一次若能徹查周萬山,便是打掉西王半條命。”

皇上點頭:“西王……已經太久沒有動靜,朕差點忘了他。”

“若不是章潛這封信,朕竟不知他在濟州插了這麼深的爪子。”

“這一次,朕要讓他連根拔起。”

“擬旨。”皇上沉聲道。

“調兵十萬,三日內封鎖濟州全境。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方會審,連夜啟程,主審周萬山一案。”

“太子監國,裴景文輔政。”

陸新竹頓首:“兒臣領旨。”

皇上忽然頓了一息,望著陸新竹。

“新竹。”

“兒臣在。”

“章潛……你怎麼看?”

陸新竹眼中一動,隨即跪下。

“兒臣願以性命擔保,章潛忠心耿耿,不負朝廷。”

皇上望著他吐出一口氣。

“朕信你。”

“也信他。”

夜深,章潛坐在偏殿中,桌上攤開地圖,陳副將在一旁點燈照著。

“濟州三面環山,一條水路入海,一條官道通京,剩下的都是土道小徑。”

“西王若真要動手,必定是從水路派人接應。”

章潛指著地圖一角:“你派人去水口鎮,把那裡的船行全部盯死,連夜換人接管,所有進出港的船隻一律搜查。”

“是。”

“再來,從京城往濟州的兵馬,三天內到不了,但訊息可以先一步。”

章潛從懷中抽出一張摺子,遞給陳副將。

“這是給陸新竹的,讓他調兵時,把路線放出來,故意讓人探聽到。”

“做個局。”

“讓西王以為,我們要正面壓過來。”

“但真正的兵馬,從南邊繞道,直插他後腰。”

陳副將看著那張摺子。

“大人,您這不是打仗,是下棋啊。”

章潛起身,走到窗前。

“這是奪命棋。”

“我不只要他們死。”

“我要他們死得明明白白,死得無力迴天。”

……

西王府,夜半。

一封密信被火漆封好,送出驛館,直奔西州。

信中只有一句話:

“章潛已知內情,或有皇命,速定計。”

羽凌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屋頂的梁木。

她手指摸著腰間那根細細的銀線,那是章潛給她的信物。

他說過:一旦拉斷這根線,說明你暴露了。

“我不會拉斷它。”

“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是你手裡的刀。”

“我是你手裡的利刃。”

這一夜,濟州無眠。

第二日清晨,西王親衛統領親自登門拜訪羽凌,面色和煦,語氣溫和。

“姑娘,昨夜西王殿下思慮再三,決定將你收為外院侍妾。”

“此事,已報西州王府備案。”

羽凌低頭:“多謝殿下不棄。”

她知道,這一步,才是真正邁進了局裡。

從今天起,她就是西王的人。

也是章潛安在虎口的一把刀……

周萬山府。

“什麼?”

“西王收她做外院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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