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 1)

加入書籤

侯府裡向來是家丁配丫鬟,護衛配丫鬟。

說話的丫鬟,自己就嫁了個賬房先生。

呸!

小丫鬟撇嘴。

“誰要那個言辭伶俐的?整天嬉皮笑臉的,一看就不正經。”

跟在後面的張博,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天生愛笑,招誰惹誰了?

谷管家匆匆走來,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徑直走到洛天宵跟前,和顏悅色道。

“洛護衛,今日有勞你們二位了。”

“您吩咐。”洛天宵抱拳。

張博見谷管家,對洛天宵這般客氣,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

殊不知這些天,洛天宵的貼身衣物。

都是谷管家親自打理。

這位可是未來姑爺,哪能讓那些眼含期待的丫鬟近身?

“今日原該老夫人,去莊子上查賬,偏巧遇上老友壽宴。

就請大小姐代勞,需要兩位護衛隨行。”

張博拍著胸脯,道:“包在我們身上!”

谷管家捋須而笑。

“正好出去散散心。

莊子上風光好,洛護衛可要仔細瞧瞧。”

洛天宵聽出弦外之音。

平陽侯府百年基業,田產商鋪遍佈京城.

老夫人早想交權。

這趟明為護衛,實則是讓他,提前熟悉產業,也是讓朱嫣兒露個臉。

張博嬉皮笑臉。

“谷管家偏心,怎麼光讓洛大哥看景?我就不能看了?”

“能看能看,張護衛愛怎麼看都成。”

谷管家心道。

你能看出個什麼門道。

府門外停著兩輛青帷馬車。

前頭那輛錦繡華蓋,簾幕低垂。

張博剛要探頭。

洛天宵拎著他的後領,直接拽上了後面那輛樸素的馬車上。

前頭馬車裡。

翠柳悄悄放下簾子。

翠屏神秘兮兮的,掏出一張紅紙。

“小姐,這是老夫人讓人,合的你倆八字。”

大小姐命裡缺金,正該配洛護衛這樣金命旺的,這叫命理相合。”

噗嗤!

翠柳掩唇笑了:“真要這麼靈驗,世上哪來那麼多怨偶?”

後頭馬車上。

張博半個身子探出車窗,驚得沿街小販慌忙收攤!

行至洛天宵舊居的街巷時。

突然有人高喊。

“快看!平陽侯府的車駕!就是洛天宵那小子當差的那家哩!”

這嗓門大的,連朱嫣兒都聽得一清二楚。

又有人起鬨:“劉巧兒,還不快叫你天洛哥哥!”

翠屏挑起車簾。

朱嫣兒朝外望去,秀眉一挑。

豆腐攤前,站著個水靈靈的姑娘。

雖不算絕色,但膚如凝脂,一雙杏眼正痴痴望著這邊。

翠屏慌忙放下簾子。

翠柳嗤笑道;

“洛護衛倒是會招蜂引蝶。

府裡丫鬟們天天眼巴巴的,外頭還有人惦記!”

朱嫣兒漫不經心的,勾了勾唇角。

“都說紅顏禍水,我看藍顏也不遑多讓。

這姑娘想必是青梅竹馬,家世倒是真真切切的清貧。”

洛天宵耳力極佳,早聽見外頭動靜。

馬車行得慢,張博剛要探頭。

洛天宵一把按住他的腦袋:“看什麼看!”

“洛大哥,你在外頭真有相好?”

“胡扯!就是街坊鄰居,她爹孃見了我跟見瘟神似的。”

洛天宵冤枉得很。

他穿越來時原身,已是孤身一人。

記憶裡跟那劉巧兒,壓根沒什麼交集。

張博搓著手湊近洛天宵,咧嘴笑道。

“那丫頭水靈的,像嫩豆腐似的,洛大哥若沒意思,不如說給我當媳婦?”

“眼力不錯。”洛天宵抱臂斜倚車轅。

“街坊都喚她豆腐西施,家裡有祖傳手藝。”

頓了頓又補一句。

“就是脾氣爆,最愛拿豆腐拍登徒子。”

哦!

張博聽得心頭更熱,趕著給洛天宵,遞過牛皮水囊。

馬車行過一炷香工夫。

兩輛青帷馬車駛入侯府職田。

放眼望去。

綠浪翻滾的田壟間,綴著勞作的人影,遠處山林,如碧玉屏風。

車駕剛停穩。

一個精瘦漢子,便小跑著迎上來。

待瞧見打頭下來的,是個陌生姑娘,頓時愣在原地。

“這位是...”

孫六搓著手,偷瞄翠柳身後。

“老夫人身子不爽利,大小姐代她巡查。”

翠柳指尖捻著帕子,道:“你是大莊頭孫六?”

撲通!

孫六立馬跪地,額頭抵在塵土裡。

“正是小的,給大小姐請安!”

嗯!

朱嫣兒輕輕應了一聲。

晨風撩起帷帽一角,素紗披風下,隱約可見朱嫣兒,緊抿的唇線。

洛天宵按劍而立,玄色衣袍下的肌肉線條。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並未出鞘的兇刃!

孫六偷眼打量這對主僕,後背沁出冷汗。

都說大小姐是個藥罐子。

可後頭那尊煞神實在唬人!

“我體弱不耐走動,取賬冊來瞧便是。”

朱嫣兒徑自往主屋去,裙角掠過門檻時,忽然一頓。

“要最近一月的。”

咕咚!

孫六喉結滾動,捧來藍皮賬簿,手指卻直顫。

“精米米二百斤、小谷五十斤、碧粳五十斤...”

翠柳脆聲念著,忽然蹙眉。

“大小姐,米糧比上月少了一半。”

“雨水衝了田壟!”孫六急得比畫。

“初八那場暴雨,淹了三十畝稻田,牲口棚都塌了半邊!”

叩!

朱嫣兒指尖,輕叩黃花梨案几。

窗外確實有農婦在清淤。

但遠處稻田,分明青黃相接,倒像是提前收割的痕跡。

“翠屏。”朱嫣兒突然喚道。

“帶著賬本去田裡,問問長工們,貧戶補貼可都領足了?”

孫六膝蓋一軟。心中慌的一批。

老侯爺定的規矩,鰥寡孤獨者,每月可領五斗救濟糧!

與此同時。

朱嫣兒忽覺側臉發燙。

洛天宵倚著雕花柱。

劍眉下的眸子亮得驚人,活像瞧見了什麼稀罕物。

“看什麼看?”她耳尖微熱。

“大小姐明鑑。”

洛天宵抱拳,嘴角卻噙著笑.

“不過單查近處不夠,不如乘車繞田一週?”

孫六急得擺手。

“使不得啊!田埂顛簸,大小姐尊貴,必受不得這等苦楚的!”

哐當!

洛天宵一瞪眼,腰間佩刀烈烈作響。

“侯府馬車,難不成是紙糊的?”

張博立刻掀開車簾:“裡頭墊了三層軟褥呢!”

孫六煞白的臉色。

朱嫣兒餘光瞥見,孫六的衣襬不住抖動。

她輕輕攏住披風,心中思量。

看來洛天宵說得對,這丫頭心虛得太過明顯。

朱嫣兒起身。

腰間禁步紋絲不動,顯是刻意控制了步伐。

她聲音如冰玉相擊。

“孫莊頭隨行,與護衛同車,從南魯繞行至西坡,我要看今年的新墾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