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 1)
“洛護衛倒是熟門熟路?”
朱嫣兒故意拖長聲調,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屬下應聘護衛時,見過那幾人!”
洛天宵急的額角冒汗。
張博憨笑著撓頭,全然沒察覺氣氛微妙,還在旁邊捧場。
“洛大哥果然潔身自好!”
這話簡直是幫倒忙。
哈哈!
翠屏兩個小丫鬟捂嘴直笑。
而此時山道另一端。
花牡丹提著裙襬飛奔。
遠遠望見宅院前的馬車,眼中驟然迸出怨毒的光芒。
......
五皇子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青瓷茶盞。
茶湯映出他陰鷙的眉眼。
董貴妃昨夜,又催問太子之事。
想到二皇子近日,頻頻出入御書房,他指節捏得發白。
刷!刷!
青竹招的絲竹聲飄進雅間。
花牡丹抱著琵琶推門而入,鬢邊金步搖隨著,行禮的動作叮噹作響。
“殿下萬福。”
她垂眸抬眼之際,瞥見案上那封拆開的密信。
落款赫然是“平陽侯府”。
“過來。”
五皇子突然拽住花牡丹的手腕。
“聽說你在溫泉山莊,衝撞了朱家車隊?”
轟——
花牡丹指尖一顫,琵琶弦發出刺耳嗡鳴。
她今早才聽聞,朱嫣兒要去溫泉山莊。
特意換了行頭去探虛實,怎會被認出?
“奴家只是好奇,朱家的大小姐。
長相是否真如,別人說的那樣貌美而已!”
突然髮間的金釵,被一隻手抽走。
五皇子捏著釵尾,在花牡丹的頸間遊走。
冰涼的金屬激地,花牡丹全身被激起了一片戰慄。
“這等俗物,也敢往頭上簪?”
五皇子突然冷笑。
“朱家小姐今日去溫泉山莊,只束一根羊脂玉簪。”
說罷將金釵,擲出窗外。
花牡丹指甲掐進掌心。
她當然看見那位侯府千金,白馬銀鞍的模樣。
連車伕的馬鞭柄上,都嵌著南海明珠。
不像她,好不容易攢錢打造得金釵,如今被人棄之敝履!
她突然仰起臉,道:“殿下,朱小姐的貼身護衛,好像是個生面孔。”
五皇子眼底閃過精光。
他昨日就收到線報。
朱嫣兒的身邊多了個,能空手製住三名彪形大漢的侍衛。
想到那侍衛,腰間懸著的玄鐵令牌。
他忽然起身。
“備馬,去溫泉山莊!”
花牡丹望著翻飛的錦袍下襬,喉間湧上腥甜。
她本想讓五皇子,厭棄那侍衛,反倒促成了他們相見!
御奴在門外探頭,一臉的擔憂。
“姑娘,您讓查的那位洛護衛,原是北境軍的斥候隊長。”
花牡丹猛地攥緊帕子。
難怪那人能一眼識破,她身邊護衛的偽裝。
想到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她忽然計上心頭。
當五皇子趕到時,朱嫣兒等人已轉道去了城南馬場。
城南馬場裡。
張博大呼小叫的,圍著汗血寶馬打轉。
“這馬鬃比綢緞還亮!”
翠屏翻了個白眼:“南疆進貢的寶貝,能是凡品?”
洛天宵指尖撫過,馬鞍暗釦處的細碎劃痕。
這絕非自然磨損的痕跡!
他餘光瞥見樹叢反光,突然揚手擲出腰間玉佩。
“哎喲!”
一個灰衣人滾出來,手中銅鏡摔得粉碎。
朱嫣兒倚在涼亭欄杆上。
兩名婢女為她,換上織金馬靴。
“查清楚了?”朱嫣兒漫不經心地問。
翠柳捧著藥碗過來。
“小姐,該用藥了。”
藥汁的苦澀在舌尖炸開,朱嫣兒秀氣的眉毛擰成了結!
洛天宵見狀,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
“南疆的蜜漬沙棗,最解苦。”
“誰要你...唔!”
話未說完,棗香已鑽入鼻尖。
朱嫣兒捻起一顆含住,藥汁忽然不那麼難以下嚥了。
譁!
遠處忽然傳來喧譁。
五皇子帶著十餘騎。
闖進場內,目光灼灼地盯著涼亭。
洛天宵不動聲色地側移半步,正好擋住朱嫣兒身影。
“朱小姐好雅興。”
五皇子下馬走近,疑惑道:“這位護衛看著眼生?”
朱嫣兒將藥碗遞給翠屏,看向五皇子。
“殿下擅闖女眷馬場,倒不覺得唐突?”
“這?”
五皇子被噎得臉色發青,想要發作。
他突然瞥見洛天宵腰間的,玄鐵令牌,瞳孔猛地驟縮。
區區護衛竟佩著北境軍中將印?
“那不打擾了!”不甘心轉身就走。
花牡丹倚在青竹招地,雕花欄杆上,眼見五皇子,鐵青著臉打馬而歸。
手中帕子不覺絞成了麻花。
莫不是讓殿下碰了釘子?能讓平陽侯府重用的,怎會是尋常武夫?
她對御奴露出瘮人微笑。
“去把前日贖身的清倌人,都找回來。
就說五殿下最愛聽琵琶曲了。”
朱嫣兒被掃了興,又吩咐去溫泉莊子。
次日。
朱嫣兒捏著鼻子,灌下藥湯。
翠柳和翠屏驚訝地,交換眼神。
大小姐平日喝藥,總要三催四請,今日竟這般痛快。
“苦死了...”
朱嫣兒舌尖發麻,眼角瞥見,站在廊下的洛天宵。
這廝氣人的本事當真了得,三言兩語就激得她,一口氣喝完。
洛天宵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廂房密不透風,難怪大小姐總病懨懨的。
他大步走向窗邊,抬手就要推窗。
“洛護衛!”翠屏急得跺腳,道:“小姐受不得風。”
“悶著才容易生病。”
洛天宵頭也不回,窗欞已被推開。
“通風不等於吹風。”
帶著松針清苦的山風,卷著野薔薇的甜香。
倏地灌滿廂房,令人神清氣爽。
張博誇張地深吸一口氣:“舒坦!”
兩個丫鬟不自覺地點頭。
洛天宵沒注意到,朱嫣兒暗自咬牙的模樣。
先前對付花魁如此,現在收服她的丫鬟,也這般容易。
用過藥後。
朱嫣兒帶著丫鬟去湯池。
臨行前指了指隔壁:“你們也去泡泡。”
張博聞言大喜,拽著洛天宵就往男湯跑。
剛到池邊,就急不可耐地跳進去。
洛天宵被濺了一身水。
“莽撞。”他天宵抹了把臉。
慢條斯理地褪下外袍。
精壯的上身,在水霧中若隱若現,腰間只繫著,一條綢褲踏入池中。
張博回頭一看,眼珠瞪得溜圓。
“大哥這身板,將來成親,怕是要讓新娘子受不住!”
粗鄙之言,在靜謐山間格外刺耳。
隔壁女湯裡,三個姑娘頓時面紅耳赤。
翠屏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偷瞄自家小姐。
朱嫣兒耳尖通紅,暗罵張博口無遮攔。
可那荒唐夜的記憶,卻不受控制地浮現...
兩個丫鬟交換眼神。
那夜收拾床榻時,滿床狼藉猶在眼前。
大小姐身上那些紅痕,還有後來幾日走路都不利索的模樣。
“大哥想娶什麼樣的?”
張博的大嗓門又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