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接下來的日子裡,朱嫣兒很是忙碌。
文瀾齋中。
朱嫣兒的指尖,劃過泛黃的賬頁。
洛天宵在旁執筆記錄。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賬目,經她點撥竟在三日間條分縷析!
張博捧著裝訂齊整的賬冊,返回侯府。
“好!好!讓他們在莊子上,多住些時日。”
老侯爺很是讚賞,仔細叮囑著。
自從那些請帖都被老侯爺,以各種理由退回後。
朱嫣兒就閒下來了,不是曬太陽,就是讓廚房研製新菜。
“這日子真是自在逍遙啊!”
張博摸著見長的腰圍,一臉的感慨。
洛天宵則是每日習武。
繞著莊子跑上一圈。
既巡視農事,又保持精瘦身材。
這日清晨。
洛天宵往東邊果林跑去。
葡萄園裡,長工們正在忙碌。
將落地的果實往獨輪輜車上堆,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熟透得來不及摘,可惜了。”
“要不咱們稟過小莊頭,拉去集市賤賣了,也算是莊子上的進項了。”
洛天宵腳步一頓。
上前討要了一兜,熟透的葡萄。
回到院裡後,撞見朱嫣兒在廊下梳髮。
熹微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將朱嫣兒半乾的青絲,映出琥珀色的光暈!
廚房裡炊煙裊裊。
連續月餘的胡餅麵湯,吃得洛天宵胃裡發沉,再好的滋味,也成了折磨!
“洛護衛似乎對早膳不滿?”
朱嫣兒瞥見男人皺眉的神色,忍不住詢問。
洛天宵抹去額間薄汗,臉上帶著疑惑,“只是好奇,為何頓頓離不開面食。”
男人運動後的身軀,在單衣下若隱若現。
洛天宵瞥見朱嫣兒,耳尖泛起薄紅,此刻正在低頭用膳。
而張博則邊大快朵頤,邊問道。
“洛大哥,要這熟過頭的葡萄作甚?”
一提起這個,洛天宵就神秘一笑。
吩咐翠柳道。
“快取些輕紗羅來”
翠柳疑惑不解,但接觸到朱嫣兒肯定的眼神,便去了小庫房。
洛天宵用完膳後,拿出那些熟透的葡萄。
“正因暴殄天物,才要物盡其用。”
他將紗羅用沸水煮過,把葡萄擠碎,汁液透過紗孔,在白玉盞中,積成紫色液體。
用青瓷蓮紋盞盛著,濾淨的紫液遞來,對朱嫣兒說。
“葡萄性溫味甘,最是補氣益血,大小姐素日勞神,正宜飲用。”
朱嫣兒忍不住讚歎。
“還真是新奇,咱們大周雖早有葡萄,卻從未有人榨汁而飲過呢?”
盞中液體泛著寶石光澤,她遲疑接過,端詳。
指尖沾著葡萄汁的,黏膩觸感,突然令洛天宵想起,南疆蔗農的製糖土法。
懊惱自己怎麼早點想到,大周可是尚未出現過糖的。
若是能製出白糖,那豈不是又花不盡的銀錢。
葡萄在當下仍是稀罕物。
平陽侯府的葡萄園,是聖上特賜,除進貢宮中外,多半用作贈禮。
這些熟透落地的果實,本要淪為棄子。
經洛天宵巧手,竟化作一盞,見所未見的瓊漿!
“當真能飲?”
朱嫣兒指尖摩挲盞沿,鼻尖縈繞陌生甜香。
洛天宵笑而不語,將另一盞遞給翠柳。
“我也能喝嗎?”
翠柳高興地抿了一口,眼睛倏地亮起,“小姐,甜而不膩,比鮮食更爽口!”
朱嫣兒小心嚐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綻放。
她眼中滿是驚訝和欣賞,對洛天宵說。
“洛護衛,你總是能給人驚喜。”
洛天宵微微躬身。
“能為大小姐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朱嫣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沾染殘留的葡萄汁。
忽然抬眼。
“洛護衛這般能耐,倒讓我好奇...”
話音戛然而止。
唧唧!
簷外的雀鳴聲,讓她驚覺這人月餘來所展露的那些。
比如珠算、書法,如今乃至商事見解。
竟不似尋常武夫所能!
洛天宵迎上朱嫣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大小姐若有興趣,不妨慢慢發掘。”
兩人對視片刻。
咯咯!
朱嫣兒忽然輕笑出聲。
“好一個‘慢慢發掘’,洛天宵,你很有趣!”
一旁的張博和翠屏,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兩人,打的什麼啞謎。
翠柳則是注意到。
大小姐看向洛護衛的眼神,比往日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光彩!
......
洛天宵將新釀造出來的葡萄汁,拿給朱嫣兒。
朱嫣兒指尖輕觸,琉璃盞邊緣,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蹙眉。
盞中紫紅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小姐不妨嚐嚐。”
洛天宵站在三步外,姿態恭敬卻目光坦然。
“這是屬下改良過的葡萄汁。”
翠柳在一旁插嘴。
“洛護衛折騰了一早上,非說這樣喝比直接吃強。”
朱嫣兒抬眼瞥了洛天宵一眼。
此刻的洛天宵,衣袖還沾著葡萄汁的痕跡。
朱嫣兒心下略松。
她低頭抿了一口,酸甜適中的滋味,立刻在舌尖綻放。
心中讚歎,這樣確實比直接飲用的葡萄汁,多了幾分清爽,只是這味道...
“加了清水?”
“小姐明鑑。”
洛天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葡萄本身太甜,兌水後更解渴,還能節省原料。”
朱嫣兒放下琉璃盞,指尖在案几上輕叩。
“依你所見,其他水果也能如此?”
“正是。荔枝、龍眼這類金貴果子,榨汁後反而能,賣出更高價錢!”
翠屏忍不住道。
“那些貴人哪會在乎,這點小錢?”
洛天宵嘴角微揚。
“正因是貴人,才更願意為新奇玩意花錢。
一斤荔枝賣十兩,一杯荔枝汁,卻能賣五兩。
三杯就回本,餘下全是賺頭。”
朱嫣兒眸光微動。
她自幼打理侯府產業,自然明白其中關竅。
眼前這人談吐不凡,哪像個普通護衛?
她意味深長地說。
“洛護衛懂得不少,珠心算已是罕見。
還能寫一手好字,如今連經商之道,也如此精通。”
洛天宵不慌不忙的叉手禮。
“屬下幼時有一夥商隊路過,便和他們學了些皮毛。”
“是嗎?”
朱嫣兒起身,袖中銀簪倏地抵住洛天宵的喉結。
劍尖在離皮膚,寸許處停住。
洛天宵卻紋絲不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朱嫣兒莫得收劍回袖。
“好定力,尋常護衛可沒這等膽識!”
洛天宵直視她的眼睛。
“屬下既然接了這差使,這條命既託付給小姐。”
這話說得曖昧。
朱嫣兒耳根一熱,別過臉去:“油嘴滑舌。”
翠柳見狀連忙打圓場。
“小姐有所不知,侯府這些產業,將來都是要交給您的。
若有洛護衛相助,定能更上一層樓!”
洛天宵聞言,心思電轉。
他本是為了保命,才答應入贅。
但若只是做個傳嗣傀儡,等孩子出生後怕是難逃一死。
侯府勢大,他孤身一人如何抗衡?
唯有借侯府之勢,積累資本,才能在這異世站穩腳跟。
眼前這位大小姐,正是最好的跳板。
“屬下願效犬馬之勞。”他鄭重行禮。
朱嫣兒唇角的笑意,一閃而過。
兩人各懷心思,卻在這一刻,達成了微妙的默契!
......
景陽殿內。
嘭!
周宏澤一腳踹翻了,鎏金香爐。
香灰灑了滿地。
幾個宮女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花牡丹這個蠢婦!壞我大事!”
銀髮幕僚郭安舵,躬身勸道。
“殿下息怒。
花牡丹性格張揚,被二皇子抓住把柄,也是意料之中。”
嘭!
周宏澤抓起茶盞砸在地上。
“意料之中?那賤人打著本宮旗號,在外招搖。
如今滿朝皆知,本宮寵幸青樓女子!
今日父皇當眾訓斥,連母妃都受了牽連!”
郭安舵使了個眼色。
其餘幕僚紛紛退出殿外。
待只剩二人,他才低聲道。
“殿下,花牡丹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