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 1)
周宏澤眸色驟然轉冷,指節在案几上叩出沉悶的聲響。
“本宮自有計較,倒是朱家那邊的情況,有些超出了本宮的預料。”
郭安舵湊近幾分,表情嚴肅。
“老臣正要稟報此事。
辰王前日為瀘侍郎說媒,被老侯爺以招婿為由回絕了。”
“招婿?”周宏澤冷笑。
“侯府這般門第,正經世家子,誰願改姓入贅?不過是推托之詞!”
郭安舵一臉不贊同地搖頭。
“老侯爺性子剛烈,說招婿就真幹得出來。
如此一來,所有皇子,包括辰王在內,估計都被排除在外了。”
說話的同時,注意著上手的周宏澤。
這位皇子野心勃勃,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安排?
周宏澤眯起眼睛。
“瀘城那狼崽子雖然庸碌,但卻野心勃勃,更不可能入贅。”
“正是!皇后娘娘這步棋,算是廢了!”
周宏澤臉色稍霽。
只要皇后失意,他就有一分獲勝的希望。
一把拉過身旁的侍妾。
這是上月揚州鹽商,進獻的瘦馬,特意照著朱家小姐的畫像調理的!
女子與朱嫣兒有三分相似,被他粗暴地按在膝上。
“殿下...”侍妾怯生生的,學著某人輕喚。
周宏澤掐住她的下巴。
“閉嘴!你也配學她說話?”
很快宮殿內傳出,窸窣衣帛聲混著斷續嗚咽。
郭安舵識趣地退出殿外。
身後傳來,女子越來越壓抑的啜泣聲!
郭安舵退出殿外時,肩膀微塌,宮燈將他佝僂的影子,拉得老長!
......
平陽侯府的葡萄架下。
洛天宵指揮張博採摘,那些最飽滿的果串,仔細檢查每一串。
“要熟透的,但不能有破損。
果梗必須去掉,否則會影響口感。”
“你就看好吧,洛大哥!”
張博忙得像個陀螺。
翠屏抱著一個瓷壇過來。
早已按照洛天宵的吩咐,洗淨晾乾了。
“洛護衛,按您說的都準備好了。”
“嗯!”洛天宵點頭。
命小廝抬來,藥房用的青玉研缽。
他用指尖沾著葡萄汁,然後在石板上畫了幾筆。
“嶺南有古法,葡萄醴醪經三蒸三釀。”
深紫色的汁液,濺在他手背上,襯得皮膚越發白皙。
朱嫣兒站在廊下觀望,遲疑道。
“你確定這能變成酒?”
洛天宵頭也不抬,“十成把握,一個月後見分曉。”
“若失敗了呢?”朱嫣兒眼帶玩味。
洛天宵這才抬頭,陽光透過葡萄藤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屬下任憑小姐處置。”
“好大的口氣。”朱嫣兒走近幾步,反問:“若成功了呢?”
“求小姐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朱嫣兒謹慎地皺眉。
洛天宵笑而不答。
將搗碎的葡萄,連皮帶籽倒入瓷壇,加入崖蜜密封。
所有人都屏息。
覺得洛天宵太過小心,彷彿罈子裡裝的是仙丹妙藥。
哼!
朱嫣兒輕哼一聲,卻忍不住湊近觀察。
“神神秘秘的,真的只需要一個月?”
“至少一個月,期間不能開封,否則前功盡棄。”洛天宵謹慎道。
朱嫣兒指尖輕撫陶罐,神色黯然。
“要是一月後,我們恐怕已回侯府了。”
洛天宵用葛布裹住陶罐,指腹在壇口青釉處,摩挲出細微聲響。
“莊上地窖陰涼,正好養酒,到時候我們可以選個人來看守。”
他望著架上的葡萄藤盤算。
若用坡地來改種山葡萄,來年秋深時節,能出三十壇不止!
或許能成為侯府一項進項。
朱嫣兒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個方法。
張博則是疑惑的撓頭。
“洛大哥,這真能喝嗎?別到時候釀出毒藥來。”
啪!
洛天宵拍開張博偷摸罈子的手。
“放心,毒不死你。
從今日起,這罈子由翠屏看管,誰也不準碰。”
“我?哦!”
翠屏鄭重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瓷壇抱走。
翠柳在一旁嘀咕:“切!裝神弄鬼...”
洛天宵的雙手沾滿葡萄汁。
很快引起朱嫣兒的注意,靈光一閃。
“你之前說,荔枝汁也能賣錢?”
洛天宵立馬提起精神。
““不止荔枝,像是楊梅、桑葚、蜜桃,但凡甜度高的水果。
榨汁後都能賣出好價錢。
若再冰鎮,夏日更是一絕。”
“冰鎮?”朱嫣兒蹙眉,“夏日用冰成本太高了。”
洛天宵垂眼掩去眼底精光,唇角牽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屬下有個法子,不用冰窖也能製冰。”
“此話當真!”
朱嫣兒猛地抓住,洛天宵的手腕。
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鬆開。
“你若真能做到,好處定然少不了!”
“小姐拭目以待便是。”
洛天宵抽出被抓的手腕,上面的抓痕清晰可見。
但他卻毫不在意,而是笑意更深。
“不過製冰需要硝石,還得請小姐幫忙採購。”
朱嫣兒定定看他半晌。
硝石雖非禁物,卻要經兵部勘核才能大宗採買。
這個洛天宵要是敢騙她,一定要他好看。
轉過身去,吩咐翠柳。
“拿上祖父的令牌,然後再去賬房支二十兩金葉子給洛護衛。”
翠柳瞪大眼睛:“小姐!那可是五百兩!”
都夠買十個她了,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奴婢這就去。”
翠柳甩簾而出,絹帕在門檻處,飄落也渾然不覺。
洛天宵彎腰拾起,對上窗外那道剜人的視線!
洛天宵摸了摸鼻尖。
這小丫頭怎麼動不動就生氣。
躬身對著朱嫣兒行禮。
“屬下必不負所托。”
朱嫣兒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等著看你的本事。”
隨後邁著漣漪走了。
莎莎!
微風拂過葡萄藤,掀起一片沙沙聲響。
洛天宵對著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條大魚,終於開始入彀了。
次日清晨。
侯府快馬送來莊頭候選名單。
朱嫣兒在書房展開絹帛,三個名字整齊排列。
“洛護衛,你看選誰合適?”
她脫口問道,隨即意識到自己,竟在徵詢一個護衛的意見。
洛天宵正在擦拭佩刀,聞言抬頭。
晨光透過窗欞,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收刀入鞘。
“按理說,人人平等最好。
但現實是,選人要看能力,更要看如何管理。”
他走近幾步,身上帶著松木,與鐵器的氣息。
他手指輕點名單。
“孫六之事,問題出在無人監管,勞工被欺壓卻不敢言。
不如讓三人輪流試任,以觀其能。”
朱嫣兒眼睛一亮。
“妙計!”
立即喚來翠柳,吩咐道。
“速回侯府請示祖父,若準允,便將三位候選一併帶來。”
“是!”翠柳領命而去.
在院中與張博擦肩而過。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別過臉去。
自從上次押送山賊發生的齟齬,至今還未消解。
午後。
翠屏端著一碗黑褐色藥汁,走進書房。
“大小姐,該用藥了。”
藥味苦澀中,帶著古怪的甜腥。
洛天宵恰好經過,駐足皺眉:“這是什麼藥?氣味如此奇特。”
朱嫣兒接過藥碗,手指微顫。
“江西鄭勇大夫開的補藥,我自幼體弱,需長期溫養。”
洛天宵眉頭緊鎖。
“是藥三分毒,長期服用恐傷根本。”
翠屏搶道:“鄭勇大夫醫術高明。
當年大小姐昏迷不醒,就是他施針救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