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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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洛天宵的視線,在藥碗邊緣停留片刻,又落在朱嫣兒失血的唇角!

“每服藥多久停一次?”

朱嫣兒勉強一笑,仰頭飲盡,喉間滾動,眼角泛起淚光。

“一個療程後停半月。”

洛天宵湊近朱嫣兒耳邊低語。

“侯府的香火,繫於大小姐一身,保重為要。”

熱氣拂過耳垂,朱嫣兒從耳根紅到脖頸。

“洛天宵!”

她羞惱交加,空碗差點脫手。

張博在一旁猛咳:“洛大哥!慎言!慎言啊!”

雖然他不知道,洛天宵說了什麼。

但看大小姐氣的樣子,估計也是得罪人的話!

哈哈!

洛天宵大笑著離去。

茶水溫熱入喉,朱嫣兒驚覺自己,並未因洛天宵的冒犯而動怒。

暮色降臨。

翠柳帶著三名莊頭候選抵達。

朱嫣兒宣佈“考績三月”的選拔方式。

三人各自暗忖,躍躍欲試。

......

夜深人靜。

洛天宵洗漱完畢,正欲就寢。

咚!

院牆外傳來一聲悶響。

他瞬間繃緊神經,佩刀在手。

“誰?”

簌簌!

灌木叢中傳來,微弱的窸窣聲。

洛天宵緩步靠近,刀尖挑開枝葉。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蜷縮其中,右手伸出,一把抓住洛天宵的褲腳。

“救...我...”

抬頭的瞬間,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洛天宵瞳孔驟縮,心裡一驚。

這人不是花牡丹嗎?

藥童另一隻手中,緊攥著一封信。

洛天宵開啟後,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五皇子,如何收買朝廷大員的事情。

他蹲下身。

“誰傷的你?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花牡丹嘴唇顫抖,聲音細若遊絲,“我、我無意間、得到的!”

咳咳!

她開始劇烈的咳嗽。

洛天宵正欲尋朱嫣兒商議。

咔咔!

忽聽得牆外,靴底碾碎枯枝的脆響。

洛天宵閃身躲入陰影。

兩個黑影翻牆而入,手中利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搜仔細點。”一人低聲道。

“那女人偷了要緊東西,必須找回。”

洛天宵屏住呼吸,握緊佩刀。

這兩人顯然是,追殺藥童的兇手,如今闖入府中,危險近在咫尺。

他輕輕放下屍體,悄無聲息地繞到兩人身後...

三更梆子響過,燈籠在穿堂風裡打著轉。

照得階前人影,忽長忽短。

服用了傷藥的花牡丹,赤著腳在院子裡來回走動。

繡鞋早已不知丟在何處。

她雙手攥得死緊,指甲陷入掌心的肉裡,卻渾然不覺。

“她真是五皇子的人?不是紅袖閣的頭牌嗎?”

張博湊到翠柳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哧!

翠柳嗤笑一聲,眼角斜睨著遠處的花牡丹。

“裝什麼清高。花魁不過是個名頭,進了那地方還能幹淨?

男人去青樓圖什麼?真當有人會捧著銀子去聽曲兒?”

張博撓撓頭。

“不是說清倌人麼!”

“呸!”

翠柳啐了一口。

“前年倒是有個寧死不從的,吊死在房樑上。

可你看她像那種人嗎?

五皇子是什麼身份,她巴不得往上貼呢!”

花牡丹身子晃了晃。

往日裡她定要上前,撕爛這兩人的嘴。

可今夜她連抬眼的力氣,都沒了。

花牡丹身子晃了晃。

那夜紅袖閣的往事湧上心頭。

五皇子臨幸時,老鴇逼她換上,價值百金的鮫綃紗...

“還以為多金貴呢。”張博咂著嘴。

“前幾個聽表少爺,誇得跟仙女似的,結果不還是一個樣!”

噠噠!

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花牡丹猛地抬頭。

朱嫣兒和洛天宵,一前一後走來。

她踉蹌著撲過去,抓住朱嫣兒的裙角。

“大小姐救命!五皇子要殺我!”

朱嫣兒冷著臉沒說話。

洛天宵盯著花牡丹,發紅的眼眶。

“牡丹姑娘,你既是五皇子的人,他為何要殺你?”

花牡丹哆嗦地說起來,“我、我給他惹了麻煩!

那封迷信洛護衛你也看了,是和四皇子有些關係的!”

洛天宵眼神一凜。

奪嫡之事他早有耳聞,看來四皇子拿這樂伎做了文章。

把五皇子坑了一把,現在正鷸蚌相爭呢!

“府裡留不得你,天亮就走吧!”

朱嫣兒甩開她的手,一臉的冷漠。

她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而讓整個侯府跟著陪葬。

撲通!

花牡丹跪著,往前爬了兩步。

“我出去就是個死啊!紅袖閣要抓我回去,五皇子要滅口,我該怎麼辦?”

翠柳插嘴。

“關我們什麼事?你自己惹的禍,憑什麼連累我們?”

洛天宵贊同道:“冤有頭,債有主,牡丹姑娘,你還是莫強求的好!”

花牡丹僵住了。

一時間竟忘記了哭泣。

洛天宵目光如刀,繼續勸解道。

“禍是五皇子惹的,局是四皇子設的,你該找他們去。”

花牡丹突然止住顫抖,染血的指甲摳進青磚縫裡。

“四皇子府在太平坊...”

她盯著磚縫裡掙扎的螞蟻,“聽聞最近在尋懂密文的人?”

臉上的惶恐漸漸褪去,重重地磕了個頭,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多謝大小姐和洛護衛提點,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朱嫣兒皺眉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洛天宵臨走前意味深長的,掃了花牡丹一眼。

東方泛起魚肚白。

花牡丹倚著門框,艱難支起身子,蒼白的唇邊,浮起譏誚的弧度。

她輕聲呢喃,眼底泛起血色。

“冤有頭...”

翠柳和翠屏目送人離開,面面相覷。

張博的指節,無意識叩著刀鞘。

這是他想不通事時的習慣,撓著後腦勺嘟囔。

“總算消停了,還算識趣。”

洛天宵嘴角微揚。

這張博性子雖然憨直,倒也有趣,誰說做人非得八面玲瓏?

花牡丹不再哀求,只求暫住偏院三日。

朱嫣兒應允後,命人嚴守秘密!

次日拂曉。

翠柳前去檢視,發現屋內早已人去樓空。

“她走了。”翠柳回來稟報。

朱嫣兒悠閒地品茶。

抬眸看了眼,啃著炊餅的洛天宵。

“你暗示她去投靠四皇子,她倒是心領神會。”

洛天宵三兩口嚥下餅子,眨眨眼。

“大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她自己選的路,與侯府何干?

他撣了撣衣袖,裝傻道:“分明是大小姐不願惹麻煩,才將她打發走的。”

哼!

朱嫣兒輕哼一聲。

這洛天宵生得正氣凜然,肚子裡卻盡是彎彎繞繞。

不過這樣也正合她意。

那花牡丹是個聰明人,經洛天宵這麼稍加一點撥,便知要活命,就得另攀高枝了。

那五皇子既已對她下毒手,揭發此事的四皇子,自然是最佳選擇。

翠屏嘆道.

“表少爺還當那花魁,是出淤泥不染呢,真是錯把魚目當珍珠了!”

......

洛天宵望著晨霧中,消散的腳印,刀柄在掌心轉出冷光。

叮!

簷角銅鈴叮咚作響。

驚起了牆頭覓食的幾隻灰雀。

他忽然想起漠北沙狐,被狼群追趕時,總愛往獵戶陷阱裡鑽。

這吃人的皇城,誰不是踩著旁人的屍骨,尋活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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