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 / 1)
啪!
洛天宵照著張博的後腦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哎呦,洛大哥,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張博呲牙揉著後腦勺。
洛天宵則是陷入了那晚的回憶。
朱嫣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那夜她雖閉著眼,可眼角那顆淚痣,在月光下晃得他心尖發顫。
......
轉眼到了大婚當日。
天還沒亮,洛天宵就被按在浴桶裡,搓洗了三遍。
兩個貼身丫鬟,並兩個婆子伺候著更衣。
洛天宵被勒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疼得直抽氣。
“輕點!老子又不是要上刑場!”
丫鬟低頭應諾。
......
嘶——
院外傳來馬嘶聲。
洛天宵推開窗,眼前一亮。
一匹雪白駿馬,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馬鞍上纏著的紅綢,紅得扎眼,活像浸了雞血似的。
谷管家小跑著進來,遞上個雕花木匣。
“姑爺!
五皇子派人送了賀禮,說是務必親手交給您。”
洛天宵皺眉開啟匣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青銅虎符。
這青銅虎符邊緣的磨損。
與當年校場演武時,被五皇子親兵撞落那日分毫不差!
他瞳孔驟縮,指尖發顫。
“這...”
這不是原身當年在邊關,丟失的那枚嗎?
原主當年因為這虎符遺失。
本該按律問斬,卻被五皇子保了下來。
如今五皇子送來是何意?
當!
一聲鑼響,吉時將至。
洛天宵來不及細想,把虎符連匣子,一起揣進袖中。
整了整衣冠大步出門。
嘭!
鞭炮炸響。
谷管家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
“侯府接婿嘍——!”
哇!
街坊四鄰湧了出來。
愛八卦的喬婆子,擠在最前頭,往洛天宵懷裡,塞了張炊餅。
“洛護衛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拿好了!
新姑爺可不能餓著!”
“謝謝喬嬸子!”
洛天宵滿臉堆笑。
將餅子揣起來後,翻身上馬。
啊——
這一點點瀟灑的動作,引得大姑娘、小媳婦一陣驚呼。
張博牽著韁繩,脖子抻得老長。
“洛大哥,您瞧見沒?
水粉鋪子的秋兒姑娘,眼睛都直了!”
洛天宵高昂著頭,嘴角微笑。
隊伍拐過街角。
噠噠!
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洛天宵急忙勒住馬。
轉彎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拼命往前跑。
洛天宵眉頭一挑。
怎麼是她?
劉巧兒跑得滿頭是汗。
上身穿了件半舊的,藕荷色衫子。
髮間彆著朵,蔫了的杜鵑花。
雙眼亮晶晶的看向跨坐在,馬背上的洛天宵!
“天洛哥哥!”
洛天宵握韁繩的手,緊了緊。
想起這丫頭每年生辰,都給他送鞋墊的舊事。
他胸口發悶,嘴唇囁嚅著沒出聲。
劉巧兒沒注意腳下。
被凸起的小石頭一絆,踉蹌著跌倒了。
洛天宵起身就要下馬。
“好!”
前方傳來整齊的喝彩聲。
洛天宵望去。
長街盡頭站著個,紅綠相間的身影,紅蓋頭的金線穗子,讓風吹得直打轉!
洛天宵渾身一震。
雖然看不見臉,但那挺直的脊背,微揚的下巴。
除了朱嫣兒還能是誰?
他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的虎符。
覺得這風吹得人後頸發涼。
倒像當年在邊關,夜巡時的滋味!
劉巧兒摔得滿手是泥,抬頭時接親隊伍早已走遠!
“姑爺?”
谷管家小聲催促。
洛天宵深吸一口氣。
利落地翻身下馬。
他每走一步,袖中的虎符,就沉一分。
五皇子這時候送來舊物,分明是要提醒他,贅婿做得再風光,終究是寄人籬下。
離朱嫣兒還有十步遠。
一陣怪風颳來,掀起蓋頭的一角。
露出女人冷笑的唇角。
洛天宵心裡一突。
腳步猛地頓住,後背沁出冷汗。
這女人怕是早就知道,劉巧兒的額存在。
雖然他和劉巧兒沒什麼。
但是有些心虛是怎麼回事?
可箭在弦上,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
“大小姐。”
洛天宵在五步外站定,拱手行了個標準的叉手禮。
“為夫來遲了。”
呵!
蓋頭底下傳出來的聲兒,甜得發膩,
卻叫洛天宵後脊樑。
竄起一股涼氣!
“洛護衛這聲‘為夫’叫得倒是順口。”
她壓低聲音。
“虎符收好了,今晚洞房我要驗貨。”
洛天宵頭皮一炸,攥緊拳頭。
這才明白五皇子,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朱嫣兒從袖中,伸出三根手指。
洛天宵啞然。
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你...”
他喉頭髮緊,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長嘆,“娘子遵命。”
朱嫣兒抬高聲音。
“還愣著做什麼?”
她朝喜轎抬了抬下巴,“扶本小姐上轎!”
“哎!”
洛天宵上前攙住朱嫣兒。
指尖被狠狠掐了一下,皺了下眉。
朱嫣兒卻極輕地來了一句。
“傻子,那虎符是假的!呵呵!”
轟!
洛天宵腦子當機!
緊接著咬牙,嘴裡咕咚。
“該死的!”
......
接親隊伍在百姓的歡呼聲中,緩緩前行。
洛天宵騎在馬上,盯著前方轎頂晃動。
嘴裡笑出了聲。
原來那夜她閉著眼,不是因為害羞。
而是因為害羞了。
張博湊過來擠眉弄眼。
“洛大哥,新娘子...”
“閉嘴。”
洛天宵隔著馬匹,踹了他一腳。
眼裡這才透出些,真切的笑模樣。
“回去給你討個,最潑辣的丫頭。”
“不要啊!”
張博一臉痛苦!
隊伍轉過最後一道彎。
侯府硃紅的大門,近在眼前。
洛天宵摸出虎符,掂了掂,揚手將它拋進了,路邊的臭水溝!
去他的朝堂上的較量。
既然朱嫣兒敢用,終身大事做局。
他洛天宵就敢陪她,把這出戏唱到底。
橫豎...
他摸了摸被掐紅的手指。
掐他手指的力道。
比上個月在演武場,擰斷刺客脖子時,還重三分。
估計今晚要驗的,恐怕比虎符真假還難捉摸。
“落轎——!”
喜娘一聲長喝。
洛天宵利落地躍下馬背。
他整了整衣冠。
萬眾矚目。
洛天宵走向紅綢喜轎。
“侯爺,陛下賜御酒一壺。
說是用天山雪蓮釀的,宮廷玉液酒,要新人共飲呢!”
趕來的宮裡大太監說道。
“公公不解!”老侯爺適時解圍。
洛天宵挑起轎簾。
朱嫣兒頭上的蓋頭,忽然暗了下來。
想必是洛天宵走到了跟前。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紅綢。
洛天宵察覺到女人的緊張。
伸出手附上,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劃。
“別怕。”
他聲音壓得極低,“有我在。”
哈哈!
老侯爺捋著鬍子大笑。
“大太監親自來送賀禮,老夫真是蓬蓽生輝啊!”
大太監卻正了神色,從袖中取出明黃卷軸。
“聖旨到——”
他甩開明黃卷軸的動,作帶起一陣風!
老侯爺的鬍子尖,跟著顫了顫。
咯!
洛天宵單膝觸地,膝蓋骨發出聲響。
他也不知是關節作痛。
還是那枚假虎符,在臭水溝裡被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