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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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扶著翡翠抹額,從門內出來,聞言瞪了段老五一眼。

“嚼什麼舌根?還不去迎姑爺!”

她轉頭對老侯爺低聲道。

“宮裡那位,怕是要坐不住了。”

洛天宵騎馬停穩,街角突然竄出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領頭的老乞丐舉著破碗高喊。

“侯府大喜!求賞口飯吃!“張博忙抓了把銅錢撒出去。

叮叮噹噹的脆響裡,洛天宵和張博下了馬。

張博悄悄對洛天宵說。

“幸虧咱們留了後手,沒有讓段老五的陰謀得逞!”

洛天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眼角餘光掃過門前人群裡的段老五。

段老五脖頸青筋暴起。

攥碎的瓷片已扎得滿手是血!

同一時間,新房內。

朱嫣兒丫鬟處理掉了,被翡翠用素銀簪驗過酒漬。

將杯盞封進冰裂紋瓷甕。

甕底‘永徽御製’的款識,恰對著窗欞投下的光斑。

檀木門軸吱呀作響。

朱嫣兒抬眼。

老侯爺夫妻立在鴛鴦屏風前。

她斂衽行禮,腕間玉鐲碰在紫銅香爐上。

當!

驚起一爐沉香。

腕間金鑲玉鐲碰觸發出輕響。

她今日穿著鵝黃色的襦裙,髮間只簪一支蕾絲金鳳,倒比往日更顯貴氣。

老夫人拉著孫女的手,壓低聲音。

“遇襲那事...”

“已經處置妥當了。”

朱嫣兒指尖在祖母掌心,輕輕一劃。

“多虧洛護衛機警,五皇子那裡估計會收斂一段時間!”

老侯爺抬了抬,松皮似的手背。

滿屋丫鬟婆子,便如潮水退出了槅扇門。

他取出一卷明黃絹帛。

莎莎!

絹帛展開,露出角落一方朱印。

“先皇賜婚的聖旨還在。”

老侯爺手指點在那方印璽上。

“當年給你和定南侯世子,定的親事...”

朱嫣兒輕笑出聲。

“祖父莫不是忘了?鎮北王謀反那日,這道聖旨就已經作廢了。”

啪!

窗外傳來瓷器碎裂聲。

老侯爺猛地推開雕花窗。

段老五慌慌張張蹲在地上,撿碎瓷片。

額頭滲出了顆顆汗珠。

“滾去馬廄刷馬!”

老侯爺一聲厲叱,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死死盯著段老五遠去的背影。

老侯爺才轉身道。

“過幾日大婚,你......”

說著他嘆了口氣,本是應該母親囑咐,但是這個孫女卻只能靠自己了。

“孫女曉的。”

朱嫣兒回答後,也有些惆悵。

也不知道父母什麼時候,能有下落。

如今女兒也成親了,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團圓呢?

她收起悲傷的情緒。

撫平袖口褶皺。

“洛護衛今早遞了話,說聘禮裡有樣東西,定能讓宮裡那位睡不著覺。”

此時皇宮御書房內。

皇帝用銀刀裁開一封密信。

皇帝手腕一抖,信紙飄落在鎏金香爐裡,竄起一簇幽藍火苗。

瀘皇后端著參湯進來後,只看到燃燒的灰燼。

“陛下,這是臣妾特意做的參湯!”

皇后開口說道。

噠噠!

大監急匆匆闖進來,跪倒。

“平陽侯府剛傳出訊息,說是找到了先皇留下的......”

“閉嘴!”

皇帝餘光掃了瀘皇后一眼後,掩飾般的掀翻案几。

啊!

墨汁濺在瀘皇后杏黃裙襬上,卻緊咬著嘴唇不敢畜生。

皇帝則死死盯著,香爐裡化為灰燼的信紙。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們竟敢拿這個要挾朕!”

瀘皇后捏著帕子的手,開始發抖,想起三日前暗探,報來的訊息。

那洛天宵在莊子裡,挖出了個鐵匣子。

她開口試探皇帝,道。

“聽說那護衛...”

皇帝獰笑著抓起鎮紙,假意道。

“不過是個幌子!

皇帝指節叩在鐵匣暗紋上。

這是永徽年間內造的龍鱗紋,先帝賜給鎮北王的調兵匣。”

心中卻想著。

如今幾個皇子已經長成,外戚勢大,他還是需要平陽侯府,來平衡朝堂的。

與此同時,洛天宵來到新房。

雖然今天是下聘,過幾日才成親。

但是新房已經佈置好了。

他將一枚青銅鑰匙,交給朱嫣兒。

朱嫣兒伸手接過。

翠屏慌張闖進。

“大小姐!宮裡來人了!”

朱嫣兒指尖掠過,衣襟上細微的褶皺,鎏金護甲在緞面上,劃出幾不可見的痕。

青銅鑰匙懸在蹀躞帶上,將落未落的夕陽,給它鍍了層血色。

被匆匆趕來的段老五撞見。

“大小姐。”

段老五喘著粗氣跪下。

宮裡大太監帶著賞賜來了,說是、說是賀您幾日之後的大婚之喜。”

青銅鑰匙在指尖,翻出個漂亮的弧。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至,先帝賞的那把金鎖,還壓在嫁妝箱最底層。

“這局棋,才剛剛開始呢。”

“啊嚏!”

洛天宵揉了揉鼻子,手指觸到婚服光滑的面料,微微一頓。

婚服面料觸手生溫,比他征戰時常穿的粗麻,軟了不知幾許!

金線繡成的雲紋,在燭光下泛著暗芒。

谷管家眯著眼退後兩步。

上下打量著。

“洛護衛這身段,活脫脫就是為這喜服長的。”

他伸手整了整玉腰帶。

“瞧瞧這腰線,侯爺見了定要誇,老奴眼光好。”

洛天宵低頭看了看自己。

紅色綢緞襯的膚色,愈發英挺。

想起那夜燭光下,朱嫣兒模糊的輪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大小姐的嫁衣可做好了?”

“姑爺放心”

谷管家笑得見牙不見眼。

“綠裙紅裳,金線滾邊,繡娘們熬了三個通宵。

等明日您見了,保管挪不開眼。”

洛天宵耳根一熱。

那夜黑燈瞎火的,他連朱嫣兒的腰肢有多細,都沒摸明白。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嘶啦!

袖口的暗線竟崩開半寸。

“這料子倒是金貴,可針腳還不如我們營裡,弟兄補的破襪子結實。”

他捏著開線處嘀咕。

谷管家老臉一紅,急忙招呼丫鬟。

“快拿去讓繡房重縫!明日要是出岔子,仔細你們的皮!”

洛天宵又換了另一件喜服。

老管家掏出一本冊子。

“姑爺,老奴給您說說幾日後的流程。”

他翻開第一頁,“寅時三刻起身,沐浴更衣後先祭祖...”

洛天宵聽著密密麻麻的規矩,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原以為當個贅婿,只需躺著享福。

誰知比在軍營晨練還累。

一時想的有些出神。

砰!

房門被撞開。

“姑爺!”

張博亂髮支稜著闖進來,簇新靛藍長衫,早揉成了醃菜。

“這衣裳滑不溜手,我係了八回腰帶都...”

他猛地剎住話頭。

瞪圓了眼盯著洛天宵。

“乖乖,姑爺穿紅可比畫上的,天兵天將還威風!”

伸手要摸。

啪!

谷管家一戒尺,敲在張博的手背上。

“沒規矩!”

谷管家吹鬍子瞪眼。

“幾日後你跟著姑爺迎親,要是出半點差錯...”

張博縮著脖子賠笑。

“谷管家放心,我雖然粗鄙,但絕不會給姑爺丟臉。”

他湊到洛天宵耳邊,壓低聲音。

“聽說侯府陪嫁的丫鬟,個個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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