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 1)
洛天宵起身反手摺斷刺客手腕。
啊!
刺客慘叫著倒在地上。
洛天宵彎腰扯下對方面巾,露出張佈滿刀疤的臉。
“段老五的人?”
“洛天宵腳底加重力道。
“回去告訴你主子,讓他給我老實點!”
張博帶人將刺客帶走後。
洛天宵吹滅紅燭,默唸清心訣壓制翻湧的氣血。
“睡吧。
明日還要應付,你那幾個探聽虛實的親戚!”
黑暗中。
燭光透過紗帳,將百子千孫的繡紋,投在朱嫣兒臉上。
身側傳來均勻呼吸聲。
她悄悄轉身,卻被鐵箍般的手臂圈住腰肢。
“夫人。”
洛天宵沙啞的嗓音,混著溫熱呼吸拂過她耳際!
“再亂動,為夫就坐實,登徒子的名聲。”
朱嫣兒不再亂動。
龍涎香混著男人身上的,鐵鏽味縈繞鼻端。
朦朧間有人給她掖被角。
......
雕花木窗外,透進細碎金芒。
洛天宵曲指輕彈,枕邊玉連環。
錦被中蜷著的朱嫣兒,猛然一顫,露出半張泛著薄紅的臉。
“巳時三刻。”
洛天宵將鎏金懷錶,懸在她眼前晃了晃。
朱嫣兒瞳孔驟縮。
指尖無意識揪緊了床褥!
“祖父最恨人遲到!”
話落。
啪!
房門處傳來瓷器碎裂聲。
“姑爺恕罪!”
灑掃丫鬟撲通跪地,盯著滿地青瓷碎片面色慘白。
“這是要呈給老太爺的雨前龍井。”
洛天宵彎腰拈起片茶葉,在鼻尖輕嗅後輕笑,“武夷巖茶摻了六安瓜片,倒像是......”
他抓起朱嫣兒腕間玉鐲,往地磚敲擊。
清脆聲響中夾雜細微空鳴。
“去查查西角門當值的,此刻怕是有人要往城南的當鋪送東西了。”
朱嫣兒攏著紗衣坐起,一臉的不敢置信。
竟然有人幹這種不要命的事!
一名管事嬤嬤,領命去查。
朱嫣兒被丫鬟服侍穿衣。
對著洛天宵道。
“演夠了?
真當侯府管事都是睜眼瞎?”
洛天宵反手扣住她手腕,拇指擦過脈搏輕笑。
“夫人昨夜攥著,我衣袖說夢話時,可比現在坦誠得多。”
朱嫣兒臉上的緋色,從耳尖蔓到鎖骨。
洛天宵壓低聲音。
“三日前典當行收過同樣摻假的貢茶,你說巧不巧?”
朱嫣兒怔住。
等管事嫲嫲帶著證據過來後。
朱嫣兒對洛天宵有了新的認識。
......
正廳裡檀香倏地爆開燈花。
啪!
老夫人將鎏金鑰匙,拍在案上。
““南疆十二莊,竟成了朱家人的私有物!豈有此理!”
“孫婿倒好奇。”
洛天宵截斷話頭,指尖摩挲著茶盞上御賜紋樣。
“皇上連賜十八件不能變賣的擺件,莫不是要侯府開間庫房,專供天家賞鑑?”
咔!
老侯爺將茶杯掃向地上。
茶盞重重砸在洛天宵的腳邊。
飛濺的瓷片擦過他束髮的玉冠。
“放肆!別以為入贅就能,就能隨意誣陷我侯府中人!”
洛天宵不在意的起身,玄色衣襬掃過滿地狼藉。
“如今這情勢...”
老侯爺摩挲著掌心的弓繭,聲線陡然壓低。
“皇上昨日往戶部,塞了三個寒門子弟。”
朱嫣兒捻著雲錦袖口的東珠。
指尖在珠面劃出細微響動疑惑道,“祖父是說,皇上要動軍餉?”
嘭!
廳內劍拔弩張之際,廊下傳來瓷盞墜地的脆響。
洛天宵餘光瞥見廊下人影晃動。
唇角勾起冷笑。
抬高聲音:“表兄既到了,何不進來共商大事?”
吱呀!
槅扇洞開。
年燕鶴踉蹌著撞進門檻,月白長衫下襬沾著潑濺的茶漬。
翠屏捧著碎瓷托盤,退至廊柱後。
與翠柳交換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給老侯爺請安。”
年燕鶴喉結滾動,袖中攥著的《策論精要》硌得掌心發疼。
昨夜醉仙樓裡,五皇子幕僚給的考題。
此刻正藏在書封夾層。
老夫人轉動佛珠的手,驟然停住。
“延年來得正好,你父親前日來信說春闈前抵京?”
年燕鶴剛要作答。
“洛天宵起身,玄色錦袍掠過年燕鶴髮顫的指尖。
“正巧我與王大人家的公子有約,表兄可要同去討教經義?”
年燕鶴瞳孔驟縮。
王大人那可是今科主考!
他要是跟著去了,今年的科考就更有把握了!
他強壓下狂喜,佯作為難。
“這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
洛天宵隨意的勾住年燕鶴脖頸。
表兄可知孔夫子,說過‘蘧伯玉之恥’?
咔!
年燕鶴整個人被拖得離地三寸。
啊!
年燕鶴吃痛,雙眼恐懼。
廳內霎時死寂。!
啪嗒!
老夫人佛珠砸在案几上。
老侯爺眯起鷹目,盯著年燕鶴漲紅的臉。
“天洛,不得無禮。”
朱嫣兒輕咳。
蔥指卻悄悄壓住,洛天宵後腰暗袋。
這裡是暗衛送來的密報。
洛天宵鬆手輕笑。
“開個玩笑,表兄莫怪。”
掌心順勢拂過年燕鶴前襟,指節輕挑間,鎏金銅鑰已滑入暗袋。
那是昨夜暗衛從五皇子那裡,拿到的私庫鑰匙。
年燕鶴踉蹌扶住屏風。
袖中《策論精要》地掉落。
洛天宵搶先抬腳踩住書脊,靴底碾著“立嫡以長“四字。
“表兄這書...看著眼熟啊?”
“不過是尋常之書!”
年燕鶴只覺後頸發涼,冷汗浸透了中衣,額角沁汗。
噝!
門外傳來馬嘶。
為首侍衛高舉金令:“皇上口諭,平陽侯府即刻清查西郊大營!”
老侯爺霍然起身,眼風如刀掠過洛天宵。
孫女婿不緊不慢整了整箭袖,轉頭對年燕鶴笑道。
“表兄可要同去軍營,練練筋骨?”
“不、不必!”
年燕鶴倉皇后退,後腰撞上博古架。
嘭!
一尊前朝青玉貔貅,轟然墜下。
洛天宵旋身抬腿,足尖堪堪托住玉雕。
“表兄當心,這玩意抵得上半營軍餉。”
朱嫣兒適時遞上披風。
“夫君莫讓聖使久候。
指尖在洛天宵掌心輕劃三下。
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代表“將計就計。”
馬車駛過龍湖大街。
洛天宵掀簾。
“表兄可知為何皇上突然查營?”
不等年燕鶴應答,自袖中抖出半張殘頁。
赫然是年父與五皇子的密信抄本!
“你!”
年燕鶴目眥欲裂,手臂伸向轎簾外,做了個手勢。
洛天宵二指扣住命門,俯身耳語。
“告訴五皇子,他藏在西郊的私兵...很潤。”
車外十八名黑衣死士,接到指令。
破簾而入。
洛天宵朗笑震落車頂琉璃燈,袖中軟劍錚然出鞘。
寒光過處,血線在空中綻開刺槐花。
他旋身避開淬毒袖箭,金簪釘入最後一名刺客咽喉。
“表兄的人,不太經打啊?”
洛天宵碾著靴底血泥,望向皇城方向。
三日前兵部那場走水,燒掉的豈止是軍械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