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1 / 1)
平陽侯府後花園裡。
三公主一襲玄衣,立在鞦韆旁。
聽見腳步立馬轉身。
看向遠處熟悉的人影,挑眉道。
“怎麼,被你那小護衛,折騰得腿軟了?來得這般慢。”
朱嫣兒提著裙角疾步而來。
左右張望後壓低聲音。
“少說渾話,今日街上追的逃奴,真是我爹孃的舊部?”
假山後的陰影裡,躲藏起來的洛天宵,屏住呼吸。
這中氣十足的嗓音。
哪還是那個說話,都要喘三喘的病秧子?
呵!
三公主輕笑一聲。
伸手戳了戳,朱嫣兒的臉頰。
轉移話題道。
“氣色倒是不錯,你那夫君可知,每日在他面前喝藥,都是裝的?
不過你們瞞天過海這些年,也不差他一個。”
啪!
朱嫣兒拍開三公主的手,耳朵動了動,神色一凜道。
“不好!有人!”
洛天宵暗道不好,正要退後。
忽見黑影竄過廊簷,直奔書房方向!
他立馬將身體往深處隱藏。
三公主眼神驟冷,劍穗無風自動。
“是白日的尾巴!”
腳尖輕點地,人已如離弦之箭追了出去。
“站住!”
朱嫣兒按劍欲追,臉上帶著擔心。
只覺後頸一緊,側頭對上了一雙上挑的鳳眼。
“洛。洛天宵!”
洛天宵揪著女人的衣領,左右環視,見無人。
立馬帶著人回到了房間。
朱嫣兒落地後,乾笑兩聲,眼珠子亂轉。
“姑爺好身手。”
洛天宵磨著後槽牙。
一臉冷笑。
“大小姐裝病的本事,也不差啊!”
“啊!哈哈哈!”
朱嫣兒尷尬的別過臉,大氣都不敢喘了。
嘭嘭!
遠處傳來打鬥聲。
朱嫣兒也不尷尬了,急得跺腳。
“那探子定是偷了密函!”
洛天宵瞳孔一縮,從腰間摸出三枚銅錢。
“在這等著。”說罷縱身遠去。
等洛天宵趕到的時候。
三公主已經在於與,蒙面人纏鬥了。
眼見對方要擲出暗器。
洛天宵手腕一抖,三枚銅錢破空而出。
叮!
精準打落對方手中飛鏢。
那探子見勢不妙,轉身要逃。
洛天宵一個雄鷹展翅,再來個掃堂腿。
將探子瞬間放倒。
“是你!”
洛天宵扯下探子面巾,一臉震驚。
這人竟是白日裡,香味齋隔壁茶攤裡的夥計。
探子卻不說話,一雙眼睛賊溜溜的亂轉。
呼呼!
三公主喘著粗氣過來。
不關心探子,卻盯著洛天宵看了半晌。
笑道。
“朱嫣兒,你這夫君有點意思!”
洛天宵總覺得三公主行為怪異,不再理會,押著探子往回走。
三公主慢悠悠的跟在後面。
正廳內,朱嫣兒揪著帕子,來回踱步。
不時還往門口張望。
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三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朱嫣兒神情一喜,隨即想到什麼。
又耷拉下嘴角,期期艾艾地蹭到洛天宵跟前。
“夫君......”
“裝,繼續裝。”
洛天宵將反綁的探子扔在地上,抱臂冷笑。
“為夫倒要聽聽,大小姐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三公主則是隨意的,坐在椅子上。
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朱嫣兒絞著手指,小聲道。
“我八歲那年染了風寒,母親說裝病能少學些規矩。
後來發現挺好用,就......”
三公主噗嗤笑出聲,故意拆臺道。
“何止好用?
滿京城誰不知道,平陽侯府的小姐是個藥罐子?
連太后都特許她,不必進宮請安。”
洛天宵氣得發笑,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早該想到的。
總是感覺那日洞房花燭夜,這丫頭中氣十足的叫聲。
壓根就不像個病人!
“密函所涉何事?”
他揉著太陽穴,不想繼續這種沒有答案的話題了。
三公主收起二郎腿,神色一肅。
“邊境異動,這人偷了兵部的密函要送往南疆,而戰馬價格連漲三月,兵部卻遲遲未撥軍餉!”
她隨後站起來,踢了踢地上的探子。
“多虧你們夫婦,否則明日早朝就該亂套了。”
地上的探子裝死。
朱嫣兒鬆了口氣,幸好這探子沒得逞。
只是掃到洛天宵緊抿的下巴,她悄悄的拽著洛天宵的袖子。
“夫君生氣啦?”
洛天宵本在琢磨邊境的事情,被朱嫣兒一打岔,低頭的瞬間愣住了。
女人的袖口露出的手腕,哪有什麼常年吃藥的青白。
分明是健康的小麥色。
想不生氣都難,平時親密的時候都是吹蠟燭,他哪裡看的到。
伸手捏住朱嫣兒的臉頰,往兩邊扯。
一臉的壞笑。
“為夫只是在想,往後煎藥的錢可以省下了。”
“疼疼疼!”
朱嫣兒扒著他的手,直蹦躂,“省下的錢都給你買酒喝!”
呵!
洛天宵氣笑。
他還差那頓酒嗎?
很快兩人鬧做了一團。
三公主眨眨眼,看得直搖頭。
“本宮先押這探子回去。
你們......”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扭作一團的兩人。
“動靜小些。”
嘭!
房門關上。
洛天宵鬆手,挺身。
朱嫣兒一個踉蹌,沒站穩。
洛天宵攔腰撈住。
四目相對。
洛天宵掃視著懷中的女人,眯起眼睛,警告道。
“大小姐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朱嫣兒眼珠一轉,踮腳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咳咳!
洛天宵耳根一紅。
“這個......倒不必現在證明。”
“那夫君原諒我啦?”
朱嫣兒眨巴著眼睛,彷彿能把人照化。
哼!
洛天宵哼了一聲,將女人打橫抱起。
“為夫得好好檢查檢查,這病到底裝了幾分。”
燈花爆響的間隙,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洛天宵!你往哪裡摸呢!”
“好個朱嫣兒……”
洛天宵藏在暗處,指節捏得發白。
先前種種違和之處,此刻全串了起來。
朱嫣兒常年不斷的湯藥,病懨懨的做派。
連老侯爺夫婦,都替她遮掩,最可恨是當著他,面灌藥時。
那蹙眉抿唇的厭棄模樣,竟連他都騙過七八分。
翌日晚間。
簷下燈籠被風吹得搖晃。
光影裡兩個女子,正低聲交談。
提到昨晚的事,朱嫣兒故意岔開了,只是耳尖卻紅了半分。
守在一旁的洛天宵,喉頭一哽。
想起床笫間,這人動不動就喊暈喊乏的模樣。
他當時還當真收了力道。
如今想來,清醒時統共才兩回!
“那奴隸後頸確有燙傷。”
三公主壓低聲線,一臉的沉思。
“摸著像虎頭。”
朱嫣兒背在身後的手,倏地攥緊,肯定的道。
“龍虎軍?”
洛天宵眯起眼。
這名號聽著像精銳部隊,倒與他前世待過的飛鷹小隊相似。
嘭!
窗外傳來瓦片碎裂聲。
洛天宵反手將朱嫣兒護在身後。
一柄插在窗欞上的柳葉刀,刀柄纏著龍虎軍特有的赤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