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易物（1 / 1）
劉叔在驚詫中抬起頭，一看是衛逍，頓時樂的合不攏嘴。
“你最近忙什麼呢，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衛逍踏進鋪子裡頭，隨便找了張椅子乖巧坐下。
“沒什麼好忙的，正好有一筆大買賣，想著你應該能做，正好我也解個燃眉之急。”
劉叔將東西放下，也搬了條椅子坐下。
“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想的，其實我這鋪子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也都過來了，你沒必要為了我特意在黑市那頭搭根線……”
衛逍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劉叔，我這還沒開口呢，你怎麼就知道我找你就是為了搭線？邱老闆你知道吧？”
邱老闆喜歡琉璃物，不管是什麼品相，一般都會在潘家園裡了打探，所以和劉老之間也算是有些交情。
再聯想到先前衛逍提出和祁軒合作的時候，劉叔口頭不說，但是看臉色，即使掩飾的很好，多少還是有些不樂意。
兜兜轉轉，不難猜出，劉叔先前的物件不少並不流通於潘家園內，但又不直接轉入黑市，先前的魚腹匕若不是為了幫他的忙，可能也不會去找祁軒。
所以，劉叔跟孔家和沈家之間的關係就比較耐人尋味了。
盤口內的掌櫃說，潘家園和黑市之間，還有一箇中間的市場，不大，但也有貨物流通。
劉叔看向衛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親愛的大侄子喲，長見識了啊，說吧，想知道什麼？”
衛逍輕輕搖了搖頭：“黑市有個叫燕子的姑娘遇到了一點麻煩，算是我之後的同僚，我想幫她。”
“跟邱老闆有關？”
劉叔沏了壺茶放在衛逍的面前，第一次分外客氣。
衛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跟他有關，所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您。”
“孩子啊，邱老闆中意的琉璃珠子，後來都是找祁爺盤貨，幾個盤口都能查到賬，你現在的身份可是水漲船高，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衛逍點頭，轉而說道：“的確是琉璃珠子的問題，但黑市裡的貨，已經入不了他的眼了。”
既然是老主顧了，之前想必已經有過不少合作，什麼樣的品色都給他瞧過，眼光自然更毒辣了一些。
“既然祁爺的寶貝都入不了他的眼，我這裡的就更別提了。”劉叔看著衛逍，眉眼含笑。
而衛逍被嗆了一聲，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反駁，只能耐著性子拍馬屁。
“誰不知道在這琉璃廠內，就屬劉叔您家的鋪子最敞亮，品質成色更不在話下，這不是惦記您那塊血滴子嘛……”
當初劉叔自己也開口提過，並且這個血滴子，還和衛家頗有淵源，只是在衛逍的父親失蹤後，劉叔緘口不言，衛逍也不曾主動提起。
話已經攤開了，劉叔也知道衛逍今天造訪的目的，微微起身後，又拿起了自己的雞毛撣子。
“不賣。”
似乎是意料之中，衛逍只是淡淡的笑了一聲，有些尷尬。
劉叔一邊擦著櫃檯玻璃，一邊沉聲說道：“你知道這個東西是怎麼來的嗎？當初你父親留在我這裡，千叮嚀萬囑咐，除非迫不得已，這顆珠子不能出手，算是我這麼多年以來，這店鋪裡最值錢的玩意兒了。”
“現在你也有了資本，也有了地位，錢更不在話下，以前窮的時候都沒有賣，柳暗花明的時候怎麼還要想著脫手呢？”
衛逍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默。
茶水已經涼了，衛逍將杯子裡的水喝完，站起身說道：“劉叔，今天打擾了，可這血滴子，我可沒有說過要讓你賣。”
劉叔詫異的轉過身，但眼見著衛逍要走出鋪子了，連忙喊道：“臭小子，給我站住！”
衛逍身形未動，淡定的站在臺階上，似乎就是在等劉叔這句話。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提起來了又不賣，看我老實，故意逗我啊？”
劉叔已經出來了，半拉半拽的又將衛逍拖了回去。
進門的時候說的大買賣，既然不是賣血滴子，難道還有別的說法？
劉叔好歹也在潘家園裡頭混了這麼多年，沒點眼力見鋪子早關門大吉了，現在雖然生意冷清，但這跟他的能力沒有半點關係。
將衛逍按在座位上之後，劉叔臉上微微帶著怒氣，問道：“怎麼個說法？你就別賣關子了！”
衛逍乾咳一聲，拿出手機，開啟了相簿，正是之前在邱老闆別墅裡偷拍的一張照片。
瓜稜式執壺安安靜靜的擺在窗戶邊的架子上，透過光，色澤明亮，不似博物館裡的那種灰暗色調，這個執壺最外邊包裹著的，居然是青白釉！
“北宋的執壺？”
劉叔驚詫了一聲，手忙腳亂的又給衛逍倒了一壺茶。
“劉叔好眼力，可這並非是北宋的，若是要追溯的話，應該是唐朝時候的，至於是哪個時期，沒見內部成色鑑定不出來。”
劉叔額頭上冒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顧不及擦拭便問道：“你的意思是，雖然造型是北宋時期的，但這有可能是第一批瓜稜式執壺？我的乖乖……要真是這樣，就是灰質釉的鼻祖了！”
現存於世的執壺大多數都是同一批出土的，並且出自同一個墓葬群，所以時代幾乎都一樣，甚至還有可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可要是更早時期的，即使是唐朝後期執壺最鼎盛的時代，都還是以灰暗色調為主題，如此明亮的青白釉包裹著的執壺，只能是存在於位高權重之人的家中。
因為那時期的工藝，素樸為主，但是後來的事，剛開始的色彩都偏明亮，從王公貴族傳到普通人家中之後，因為市井民間用料的關係，才變成了灰暗調。
劉叔的呼吸都沉重了一些，囁嚅著嘴唇說道：“這要是真寶貝，可比你那個魚腹匕值錢多了……！”
魚腹匕的價值很高，但並不好脫手，但這個東西不一樣，只要完整，不知道能抵多少個青花瓷。
“放心吧劉叔，我看過的，不可能出錯。邱老闆識貨，不願意脫手，他偏愛血滴子琉璃珠，可某人似乎不太樂意……”
“換！我現在就去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