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底子貨（1 / 1）
衛逍回頭看了眼邱老闆的別墅，點了點頭。
執壺的價值並不能以金錢來衡量，在唐中晚期盛行之前，還是類似於雞首壺或是鳳首壺，而像邱老闆視窗下邊的架子上放著的那個，有著北宋獨特的風格，在當時的環境中，幾乎已經不可能留存於世。
並且這還不是普通的灰黃色的釉，在弧形外撇的部分，用的是青白釉。
衛逍片刻的失神後，汽車已經發動了。
“明天我再陪您來一趟，不過現在咱們握著主動權，想來邱老闆之後也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了。說到這個，還要多謝衛爺的仗義出手了！”
燕子開著車，因為過於激動粉撲撲的側臉很是吸引人，不過她的風鈴吊墜耳環顯然更引人注意。
衛逍沒有多問，收回視線後，隨口問道：“黑市有幾個盤口？”
燕子認真開車，不假思索的回道：“先前祁爺帶您去過一個，古董街還剩下兩個盤口，現在還沒到開門的時候，衛爺，您過去熱下場子？”
如果要查執壺的來歷，這幾個盤口是必須要去的。
衛逍點了點頭：“勞煩你了。”
燕子的車速很快，十五分鐘之後，汽車繞過古董街的正道，拐進了一條巷子。
將車停在一棟不大的店鋪門口之後，燕子和衛逍前後腳下了車。
“前邊是園子裡的擺設，也就我們常說的‘幌子’，進入內院之後，就是堂口。沒開門前，貨物都是在堂口點數，然後掌櫃盤點完之後，篩選一部分送到祁爺屋裡，剩下的擺在幌子的櫃子和架子上。”
“一般來說，只是走個流程，但衛爺要查賬的話，得等掌櫃清點完。”
衛逍點了點頭，跟著燕子進入內院之後，在堂口前停下。
前邊放著幾排箱子，分成瓷器、字畫、金銀器排列，掌櫃在盯著字畫，並未注意到衛逍和燕子的到來。
“走吧，後院有茶水間，查賬的事情，託個人傳話就行。”
燕子沒有打擾掌櫃，帶著衛逍從側邊的門進入到了後院。
在茶水間坐下之後，燕子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資訊，很快便有人來上茶，燕子特意吩咐掌櫃清點完之後，先不開門迎客，要查賬。
倒茶的人很快退了出去，而衛逍百無聊賴的起身在後院轉了一會兒，都是一些花草樹木，但打理的很好，花枝招展，百花爭鳴的繁榮景象。
黑市的人似乎很看重風水一類，院子的格局和一般人家不一樣，生機盎然，綠樹成蔭，這倒是挺有趣的。
不過十分鐘之後，掌櫃便一路小跑著進了屋，先是朝著衛逍打了聲找呼：“殊不知衛爺大駕光臨，怠慢了不少，煩請衛爺移步，查賬之事燕子姑娘說了，我這就去取賬簿。”
說完之後，又示意燕子繼續帶路。
店門的‘幌子’很小，可是裡面大有乾坤，又過了一條走廊之後，燕子才指了指一扇門說道：“衛爺，您請便。”
黑市的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查賬這個許可權，除了祁軒之外，現在也就只有衛逍能這麼做。
衛逍推開門走了進去，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味，聞起來很容易讓人靜下心來。
掌櫃隨後趕來，先開了一盞不算明亮的燈之後，又命人準備了一壺上等茶水，請衛逍落座。
“衛爺，賬簿有上下兩冊，您是要查當月的，還是過往的？”
對於這些衛逍先前都沒有接觸過，但祁軒之前一定打過招呼，或者是授權過，所以不管衛逍怎麼查，掌櫃的都沒有意見。
“我就不翻了，你查一下出入的瓜稜式執壺有多少在賬目上的，以及上下家是誰，特別是老主顧。”
一聽是執壺，掌櫃的直接放下了賬簿，轉而說道：“衛爺，這您可能不知道，咱們黑市倒騰的稀奇古怪的老玩意兒很多，但執壺很少，更不用說，是瓜稜式執壺了。”
因為在出土的時候，都保護的很好，很少有流通於世面上的，即使有，也是後來仿造，不出入黑市的賬簿。
但衛逍只是皺了皺眉，說道：“邱老闆收藏了一個，走正常渠道肯定不可能有，要麼就是拍賣會的流程，但他一直是我們的老主顧，走黑市應該更方便一些，你確信賬簿裡面沒有？”
掌櫃快速的搖頭。
“這我哪兒敢騙您吶，衛爺，邱老闆的路子廣，面子大，不止是在南城的地皮上，燕京的黑市是咱們一家獨大，可燕京之外流通的東西，不一定會走咱們的黑市渠道。”
“這就好比潘家園的盤口之外，沈家和孔家一直在虎視眈眈，祁爺明面上和他們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要是有底子貨從咱們眼皮子底下經了沈家和孔家的手，要查起來就麻煩了。”
孔家和沈家？衛逍想起了當初拍賣會上見過的那兩個人，的確和祁軒不太對付。
那這個執壺，也有可能是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過去的‘底子貨’。
不過聽掌櫃的意思，他們是做明面上的生意，也就是潘家園的盤口外的生意，那邱老闆就是和這兩家關係不錯？
想到這裡，衛逍淡淡的笑了，邱老闆這個老狐狸，琉璃珠子的事情，恐怕不是他在刁難，而是背後那兩家勢力在互相掣肘，剛好把他也拉下水了。
那這個執壺，是沈家還是孔家送的？
衛逍輕輕抿了一口茶，看向掌櫃：“我知道了，不過，之後若是有好東西，先放在幌子裡，我有空的時候會摺進去看看。”
聽到這句話，掌櫃長舒了一口氣。
“有衛爺這句話就放心了，我這鋪子打理起來不費勁，就是人老了，眼力見越來越不行了。”
衛逍擺了擺手，放下茶盞，直接出了門。
燕子就在外面等著，問道：“還要去其它的盤口嗎？”
“沒必要了，你先回去，明天同一時間去邱老闆那裡等我。”
燕子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衛逍火急火燎的要去哪裡。
繞過成排的鬧市區之後，衛逍的身影出現在了琉璃廠的門口。
劉叔還在裡面忙碌，其實也沒什麼好忙，不過是打掃打掃灰塵，但也樂此不彼的做了幾十年。
衛逍踏步走了進去，喊道：“劉叔，有筆大買賣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