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執壺（1 / 1）
血滴子在黑市的行話裡頭，指的是一件晶瑩透亮的寶物裡頭，有一滴鮮血一般紅色的凝結物，就像是玉石裡參雜的水晶晶狀體一般，非常罕見。
古時宮廷器皿，例如琉璃盞或是琉璃墜，一般燒製的時候都講究師傅手法，不出狀況的情形下，煉製出來的一般都是晶瑩透亮的琉璃物，可總會有手抖的時候，特別是精細且小件的物什，眼色分配不均勻的列為次品，但要是中間有一小塊血滴狀，那就是珍品。
燒製工業進步之後，純手工被作坊代替，這種血滴子的琉璃物幾乎不會再出現，所以現在能見到的大部分琉璃物品都是沒有雜質的，當年那些根本不值得收藏的血滴子琉璃物逐漸盛行。
進入現代化之後，琉璃本身就是玻璃的文雅叫法，所以真正喜歡收藏的人並不多，真正喜歡這種琉璃物的，都想要找到血滴子琉璃物，即使是現在的工業如此發達，但要恰巧做出那種設計，無異於登天。
更何況是精緻的琉璃珠了。
邱老闆收回視線，語氣緩和了幾分。
“衛先生，看來您對琉璃珠很是瞭解啊，實不相瞞，當年我們邱家也算是手藝人，與那些後來興起的作坊不同，打磨一件琉璃物，每個步驟都要十分精確，就例如……”
眼見著他又要擺出邱家的族史出來了，燕子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好在衛逍及時的插話道：“我認識的一個親戚就有收藏血滴子琉璃珠，但……”
衛逍點到為止，再次喝了口咖啡，看向邱老闆有些急不可耐的表情。
“衛先生，燕子小姐，先前那些琉璃珠我照單全收，你們有多少我也要多少，但是衛先生，這顆滴血子琉璃珠，能幫我留一下嗎？”
“實不相瞞，這種東西在懂行的人面前是無價，可要是在不懂行的人面前，跟一般的石頭沒什麼兩樣，連最次品的玉石都比不上，衛先生，我們家世代都是做琉璃物的，而且……”
邱老闆一口氣聒噪了十分鐘有餘，唾沫橫飛，從族史講到家史，又說起了發家史，看這跡象，是想用真情流露打動衛逍。
燕子不禁在想，衛爺真有這個滴血子琉璃珠嗎？
她先前走過大江南北，國外也沒少去過，見的世面不說廣，至少走的路要比一般人多一些，可她只是聽過這種東西，但從未見過，更不用說自己身邊的人還有一個。
可見衛逍一副信誓旦旦老神在在的模樣，趕鴨子上架，不信也得信，要是他拿不出來，反正也不是她吹的牛……
“衛先生，您看……”
邱老闆講的口乾舌燥，喝了一大口咖啡之後，勉強收住了話題。
而衛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滴血子琉璃珠可以給你，但是，在您剛剛說的那些條件之上，我還想再加一條。”
燕子心中暗爽：不錯，很上道，這才是黑市的行事風格嘛！
衛逍頓了頓，轉而說道：“我只要您這個瓜稜式長流執壺。”
大約在二十分鐘之前，衛逍視線掃過窗臺邊上的架子時，上面有一個執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當初老爹不知道從哪個市集淘來了不少古籍史料，其中就有這種記載的執壺，書中還有詳細的插圖和介紹，雖然時間久遠，但他依稀記得和這個有些相像。
不甘心的詢問了一下系統之後，發現居然是真品，並且來歷不淺。
原以為是盛唐時期的普通執壺，可系統提示說，這種瓜稜式執壺在唐朝歷史上並無發現。
所以這個造型的瓜稜式長流執壺原型應該是取自北宋，因為唐代壺式多為短流，晚唐以後才逐漸加長。
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根本不值得衛逍開口，後來系統的提示音在邱老闆長達十分鐘的聒噪聲中又響了起來。
“後人熟知的這種執壺造型都是取自北宋，可這個瓜稜式長流執壺似乎是唐代的做工，原先的說法可能要對換過來。”
衛逍在腦海中大概梳理了一下，或許這個執壺在北宋盛行，但晚唐時期就已經出現了，只是從未流通於世面，所以史料不會記載。
於是他的附加條件，便是用這個執壺交換。
邱老闆微微皺了皺眉，一直喜怒不言於色的他此時臉上多了幾分為難之意。
衛逍並不強人所難，先不提這個執壺是否有處可循，只要對這個物件有所熟悉的人，都知道價值不菲。
“實不相瞞，衛先生，這屋裡的東西您都可以隨便挑，但這個東西……不行。”
雖說解釋的時候有些為難，但邱老闆也只是稍稍猶豫，轉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衛逍並不氣餒，反而說道：“那明日我再來一趟，順便將那個血滴子琉璃珠帶來，您老先不急著答覆，明日看完再說。”
燕子心裡此刻只有一個大寫的服氣，先前只當衛逍是剛初出茅廬的鑑定專家，來這裡也只是充當祁爺的門臉，從沒指望他能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來，所以她才說先前準備好的說辭。
但現在衛逍喧賓奪主，反倒是他們這一方獲得了主動權，頓時挺胸抬頭，氣勢也高了幾分。
見衛逍起身之後，她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
邱老闆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既然如此，衛先生，明天見。阿蓮，送客！”
先前的女僕走了出來，在前邊引路。
出了別墅的大門，衛逍長舒了一口氣。
燕子先拉著他上車，轉而一臉崇拜的看著他說道：“我靠，真沒想到，衛爺，你一下就挑中了他屋裡最值錢的寶貝，還打算用這個來交換！我看他臉色都綠了！也是，都是自己心愛的寶貝，現在，要換哪一樣呢？哈哈哈哈哈！”
衛逍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先別說的太早，這個執壺，可不是別人送的禮，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獲取來的，但是得查一下黑市交易的資料，除了拍賣會的渠道，所有的都得查。”
燕子拍了拍沉甸甸的胸脯：“這算什麼，包在我的身上。”
“不過，衛爺，這個東西，真的很值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