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暗潮湧動（1 / 1）
“蘇前輩？我們為何要尋他幫助？”顧熙疑惑的問道。
藍宗澤沉聲道：“蘇墨瞳與我、千武、南逸和夏柒年同位列上一代天下五絕之列，天賦、實力與我相差不大。他出自墨樓蘇家，墨樓裡的事，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若非當年他擅闖天罪洞天，被那五個老不死的為難，實力遭到封印，如今的成就絕不弱於我。如果我們要對付那五個老不死，有他幫忙，救出方承的把握會大一些。”
“可是，我與蘇前輩在墨樓一別後，我便不知道他的去向，我們要去哪裡找他？”顧熙問道。
藍宗澤淡然一笑，說道：“蘇墨瞳行蹤不定，除非他親自現身，不然我們要找他確實很難。但在這世上，只要求助於一位天機師，利用天機之術便能算出他人行蹤。我巧好就認識這樣一位天機師，我們去求助於他，自然而然便能知曉蘇墨瞳的下落。”
“天機師？”
“我要找的人，是現如今當世天機之術第一人，赤卦道人！”藍宗澤說道，“他已存活數百年之久，其天機之術早已堪比雲連古聖，是一位名副其實的隱世高人。只要我們去求見赤卦道人，想要讓他算出蘇墨瞳的準確位置，並不困難。”
“我們又該去哪裡找赤卦道人？”顧熙又問道。
“泰天城。”藍宗澤說道，“雖然赤卦道人平日裡喜歡看戲，哪裡有大事發生，他就會出現在哪裡。但世上若無好戲看，他應該會出現在泰天城附近，在那靜修。我們只需前往泰天城，應該就能找到赤卦道人，讓他幫忙算出蘇墨瞳的位置。”
藍宗澤說道。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顧熙有些猶豫。方承被抓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他們要是先去找到赤卦道人，再去找蘇墨瞳，又要返回建元城集結兵馬。這一來二去，唯恐要花費不少時間。顧熙怕做完這些事後，來不及前往墨樓救出方承。
藍宗澤笑道：“那五個老不死我很瞭解，就是五個欺軟怕硬的慫包。他們剛抓走方承，定有其他目的，暫時還不會傷了方承的性命。只要我們先找到蘇墨瞳，憑他對墨樓的瞭解，應該能在短時間內及時救出方承。更況且，墨樓裡還有千武那傢伙坐鎮，就算那五個老不死再放肆，絕不敢在千武的面前擅自動方承一根毫毛……”
顧熙也只好點了點頭，同意藍宗澤的決定。
藍宗澤說完，向前走了兩步，張開了右手手掌。隨著他眼中一道光芒閃過，不一會兒，他面前的空間便開始扭曲起來，形成了一個空間通道，而空間通道的另一端，就是泰天城。
“小熙，想必那蔡雄恢復體力以後，絕對會帶著蔡氏一族的人回來找我們麻煩。我們現在就抓緊時間離開這裡吧。”
藍宗澤沉聲說道，率先走進了空間通道之中，讓顧熙跟緊在他的身後。片刻後，隨著空間通道的消失，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藍宗澤和顧熙都沒有想到，他們二人所說的話，所做的事，都被一旁不知何時昏睡醒來的小丑全部看在眼裡，只不過他因為身體上的疼痛，無法開口說話，也無法站起身來阻止二人的離去。
他們二人離開以後，小丑緊咬著牙，想要掙脫那些壓在自己身上的碎石塊，重新站起身。可他此刻連完全抬起自己的眼皮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好躺在原地。
小丑不斷的嘗試恢復體力，卻猛然發現自己撥出的氣息無比微弱，似有似無，這才明白自己正面中了藍宗澤一招後，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命危在旦夕。
“可惡……藍宗澤……今日之恥，我小丑必定十倍奉還！”小丑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心裡卻感到十分不甘，滿腔怨恨無處發洩。
作為一名最擅長刺殺的殺手，他何曾受到過如此屈辱？就算面對自己難以戰勝的強敵，他也能憑藉自己的手段，絕地反擊，反手要了他的命，又何曾像現在這樣，如同廢人一般，連身上的碎石都無法擺脫？
“看來，現在我也只能求助聖主了……”小丑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慘然一笑。他嘗試著用身體的最後一絲氣力，將裸丨露在碎石塊外的手掌微微摸索，最終抓到了掉落在他身旁的匕首，又用上最後一口氣，將體內僅剩餘的一絲魂氣灌入匕首之中，而後整個人再次陷入昏睡之中，身體徹底沒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身穿黑袍、看不清樣貌的男子忽然出現在小丑面前，看到小丑這副慘樣，微微搖了搖頭，感嘆道：“沒想到，你竟然會被打得這麼慘，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他走到小丑面前，從懷裡拿出了一枚丹藥，放入小丑的嘴巴里，讓他服下，而後手掌一揮，用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壓在小丑身上的所有碎石一併掃去。
這枚丹藥顯然是療傷所用的外丹，藥效可謂是立竿見影。在小丑服下以後，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些血色，就連身體表面那些肉眼可見的傷口，已經有了恢復的跡象。
“既然沒死，那就重新在本座面前站起來。”黑袍男子冷聲說道，不過目光卻沒有看向小丑，而是彎身去將丟落在小丑身旁的匕首撿了起來。
小丑終於能提起一絲力氣，看到黑袍男子站在他的面前，眼中露出愧疚之色，跪地低頭行禮說道：“聖使小丑，參見聖主，多謝聖主救命之恩。”
黑袍男子的語氣依舊非常冷漠。他看著拿在手中的匕首，冷淡的向小丑問道：“憑你現在的實力，就算遇到比你強大數倍的對手，應該也不會有人能將你打得這麼狼狽。你告訴本座，你輸在了誰的手裡？”
小丑眼中露出恨意，咬著牙說道：“藍宗澤！”
黑袍男子身體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原狀。他冷笑道：“呵呵，原來是他。難怪你會輸得如此悽慘……”
小丑低頭抱拳說道：“屬下學藝不精，輸在藍宗澤手中，讓盛世蒙羞，罪該萬死！請聖主責罰！”
黑袍男子擺了擺手，並沒有怪罪小丑的意思，沉聲說道：“你輸在他的手裡，並不奇怪。就算是本座親自面對他，下場指不定會比你更慘。要怪，就怪老天不公，沒有賜予你像藍宗澤那樣強大的天賦……”
他將手中的匕首重新遞到小丑的面前，淡聲說道：“重新拿著吧，這是本座賜你的東西，是第一聖使的象徵。希望這一次以後，你不會再讓本座失望，也不要再讓它受到屈辱。”
小丑一怔，而後點了點頭，重新將匕首拿回手中，認真的端詳起來。
自他得到這把匕首以來，他從未在意過這把匕首，也並未認真觀察過這把匕首上的紋樣，只覺得是一把普通的兵刃。
這一次再將它拿在手中，他卻忽然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總覺得，這把匕首暗藏靈性……
“這把匕首，名為‘燭龍刃’，乃是墨樓始祖陌焚劍所留，可稱之為當世第一匕刃神器！原本它應該更適合火系魂師使用，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可在本座將它賜予你之時，強行將它的屬性改為風系，也讓它更加的契合你，讓你成為它永生永世唯一的主人。”黑袍男子緩緩說道，“若你能真正的與它融合為一體，說不定將來有一天，你會與本座一樣，達到半步摘星的境界，甚至更高！”
小丑呆滯住了，緊緊握著匕首，心中多出了一份珍惜感。
他沉聲宣誓道：“聖主放心，屬下不會再讓您失望。從今日起，屬下便將藍宗澤定為今生唯一的目標，早晚會將他超越，讓他死在我的手裡，以洗去今日之恥！”
黑袍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本座不求你能超越藍宗澤，只是希望你不會再讓本座失望，讓盛世在你手中發揚光大，不用再隱藏在陰暗之中……”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正好，本座此次有兩個任務需要交給你去辦。等你傷好了以後，便去執行吧。報仇一事，等你擁有了一定的實力再說。”
“聖主請吩咐。”小丑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第一件事，等你傷好以後，便找機會殺了蔡雄。不過本座要他臨死之前，說出傳說之中，第一氏族的位置所在！”
黑袍男子沉聲說道。
小丑頓時一愣，對聖主的這個決定感到有些意外。
煉丹氏族乃是無數個擅長煉丹的家族、部落的總稱，其中排名前三的氏族更是整個煉丹大陸上最為神秘的存在，尤其是不知名諱的第一氏族。
相傳第一氏族行蹤神秘，自幾十年前選擇與世隔絕以後，再難以找到他們的蹤跡。相傳，只要找到了這個第一氏族的存在，便能得到這個世界上最為高階的煉丹術傳承，有機會成為天下第一煉丹師！
但關於這第一氏族的訊息，唯有其餘煉丹氏族每一任的族長才能知曉，並歷代口口相傳，世代守秘，不讓煉丹氏族之外的人知曉，漸漸成為煉丹大陸上的一個謎團。
然而蔡雄作為蔡氏一族的族長，自然也會懂得一些關於這第一氏族的資訊。而他的蔡氏一族，今日在整個煉丹氏族之中的地位不低，並且日益見長，實力隱隱間能夠比肩第三氏族獨孤一族，自然會知曉關於第一氏族更加高階的秘密。
說不定，能直接從他的那裡，得到第一氏族的位置所在，從而得到那至高無上的煉丹術傳承……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誘惑！
“蔡氏一族很可能與魔族四魔將之中的奎羅有些關係，有著入魔的能力。你若殺不了蔡雄，本座也不怪你。但，本座要求你，一定要從他口中得到關於第一氏族的下落！”黑袍男子沉聲說道，“幾十年了，本座也是時候讓那第一氏族，重新浮出水面了……”
“是。”小丑點了點頭。
就算聖主不吩咐，他也已經有了殺了蔡雄的打算。
如果不是因為蔡雄，他才不會來這盤龍谷，也就不會碰到藍宗澤，被他打成重傷，受到屈辱。更可氣的是，在自己與藍宗澤動手之時，蔡雄竟然躲在一旁，並沒有與自己同時出手，甚至在他逃跑以後，直接將生死未知的自己丟棄在這裡，一個人離開了盤龍谷……
想到這些事，小丑怎能對蔡雄不氣？早已將蔡雄列入他的必殺目標之一。
“第二件事，楚逆辰回來了，本座希望你能忘掉往日的情分，親自對付他。”黑袍男子再次沉聲說道，緊接著說出了第二件事。
小丑眉頭微微一皺，眼中出現了一絲猶豫：“聖主，是想讓屬下殺了他麼？”
黑袍男子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楚逆辰與你一樣，都是本座當年選出來的七個聖使之一，從小便在盛世之中長大。如今李傳宗已死，他成功從墨樓之中歷練歸來，實力早已脫胎換骨，無疑能成為本座最好的棋子。”
他轉頭目視著小丑，繼續說道：“楚逆辰與你從小一起長大，盛世之中他除了相信楚紅河以外，也就相信你一人。你也應該清楚，他早已對盛世有了逆反之心。本座希望你，能奉勸他乖乖臣服於本座，用他的才能繼續為本座效力，完整盛世大業。若他寧死不屈，你就用本座賜你的‘燭龍刃’，殺了他吧……”
黑袍男子冷聲說完，揮了揮衣袖，轉身離開，瞬間消失在了小丑的面前。
小丑緊握著燭龍刃，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心中悲喜交加。最後，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憂愁的望向天空，苦笑道：“老楚，你終於回來了。可是，你也終於走上了這一步……”
……
與此同時，洛朝，洛都。
白玄鳳、南逸和葉沐寧見證了藍宗澤逃丨獄的一幕後，便從欽天獄廣場，直接回到了鎮國將軍府中。
這一路上，他們三人沉默不語，似乎各有心緒。
在葉沐寧的書房之中，他們三人不知沉默了多久，白玄鳳才開口問道：“你們說，藍城主為何今夜會突然闖出欽天獄？”
南逸和葉沐寧一愣，而後搖頭苦笑，表示不知。
葉沐寧緩緩說道：“藍城主已經被關禁在欽天獄中兩年多，今夜不顧老洛皇顏面，突然強闖出欽天獄，必會引起老洛皇震怒，這我們誰都沒有想到。想必藍城主自己也知道這個後果，還義無反顧的決定這麼做，他應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今夜這件事，定會在洛朝、甚至在整個大陸上，引起不小的轟動，恐怕之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安寧了……”
南逸點頭說道。
“欽天獄由我掌管，而今夜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藍城主逃出欽天獄，自己只能站在遠處無能為力。我可以預測到，以老洛皇的脾氣，明日早朝以後，他定會親自向我問責，治我個看管不當之罪……”
葉沐寧苦澀的說道。
“葉將軍……”
白玄鳳看著葉沐寧焦慮的臉色，不禁有些同情，卻一時之間也沒想到什麼辦法能幫葉沐寧逃過這一難。
“若是太子還在洛朝就好了。有太子在，他應該會為我求情。看在太子的面子上，老洛皇定不會責罰我……”
葉沐寧嘆氣說道。
“葉將軍，這洛朝太子何笑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白玄鳳好奇問道。
葉沐寧一愣，也沒想到白玄鳳會問這個問題。他稍微整理了下思緒後，才緩緩說道：“太子何笑愁，應該是我葉沐寧見過的天賦最為妖孽的少年天才……
“當然，國師您除外。
“雖然太子的天資比不上國師，但也算是我洛朝真正意義上的年輕一代第一人，就算換成當年的藍城主，比起太子，也應該有所不及。
“他自小因為過於傑出的天賦，受到老洛皇寵愛，連他的親生哥哥何笑憂、親生妹妹何笑笑，在老洛皇心目中，加起來的地位，都沒有太子十分之一重要。這也讓他，成為了這世上唯一能改變老洛皇決定的人……
“在太子降世之時，老洛皇曾請當世天機之術最為出眾的兩名天機師，雲連古聖、赤卦道人分別為他算過一次命途，卻發現太子很可能是我們洛朝始祖、第一任洛皇的轉世，承載無上天命，受天地眷顧，未來很可能是率領洛朝，鎮壓妖、魔二界的超然存在，是一位天生的帝皇！
“可惜，雲連古聖和赤卦道人也同時算出，太子雖然天資超群，一生命途卻是坎坷，將會受到情感之事枷鎖，抱憾終身。但這在老洛皇眼中，只能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並斷言一個真正的帝皇，會掌控自己的命運，不會輕易受到七丨情丨六丨欲左右，成為萬世之君……
“但老洛皇也有所顧忌，不得不防。自他得到雲連古聖與赤卦道人二人的預言後，就決定將太子培養成無情冷血之人，確保他不會受到感情影響，成為終身之殤。別說愛情，就算是親情、友情，一切的情感，他都不能允許在太子心中保留半分！為此，老洛皇不惜在太子面前，將他的親生兒子……太子的親生父親……狠心親手殺害……”
白玄鳳和南逸聽到這裡，不禁一怔，心中有些驚訝。
沒想到上一任洛皇死去的真相，竟會是這樣……
葉沐寧深深地呼了口氣，而後繼續說道：“不過，也許是上天垂憐，並沒有讓太子受到老洛皇的影響，性格扭曲，變得殘忍暴虐，反而對我們這些臣子有著仁愛之心，一次又一次的為我們這些臣子忤逆老洛皇的決定，依舊保持著自己的赤子之心……
“但，想到雲連古聖與赤卦道人對太子做出的預言，這豈是老洛皇願意看到的事？
“每次老洛皇只要察覺到太子的心中還有仁愛存在，就一次次在他身邊不斷鞭策他，達到一種變丨態的程度，試圖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屬於人性的感情，徹底抹去……
“而那個時候的太子，與國師您，年紀差不多大……”
葉沐寧轉頭看向白玄鳳，感慨道。
白玄鳳愣住了，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因為雲連古聖和赤卦道人的預言，卻要受到這樣痛苦的折磨，被老洛皇強行磨滅心中的情感，可謂是命途淒涼。
“也許，太子他再也忍受不住了，於兩年多前，就逃出了洛都，而後便失去了蹤跡，不知下落……”葉沐寧低聲說道，“那一天，洛朝大亂，老洛皇似瘋了一樣，號令洛朝所屬尋找太子的行蹤。可到最後，只聽到藍城主說出疑似太子的死訊……
“但是，老洛皇堅信太子不會輕易的死去，他絕對還活著世上。只是他躲在了一個地方，躲避世俗對他的侵擾，不想再返回洛朝，接受他無法躲避的洛皇之命，求得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安寧……”
說到這裡，葉沐寧的聲音緩緩退去，整間書房又一次開始沉默下來，變得十分安靜。漸漸的，白玄鳳和南逸也只能聽到葉沐寧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老洛皇說，經歷過俗世歷練以後，太子會再一次回到洛朝，接受他的命運。不過到了那時，他心中那點僅存的情感定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會有一次徹徹底底的改變。以一人之資，攪亂大陸風雲……
“成為老洛皇他所想要的……一位真正的……洛朝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