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墨樓秘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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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樓,天罪洞天。

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方承才重新甦醒了過來,醒來之時只覺得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他不知自己現在身處何處,四周似乎也只有自己一個人。

一道道刺骨的寒風毫無預兆的鑽入自己的骨髓之中,讓方承暫時清醒了一些,同時也讓他感覺到身體傳來些許疼痛,但也很快便消去。

他開始盤坐在地上,緩緩閉目,運轉體內的魂氣,想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卻驚覺到自己的魂氣運轉之時好像受到了什麼阻滯,只能發揮出搬山境的實力。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五個老傢伙把我的魂氣給封了?”方承睜開雙眼,眉頭緊皺,心中隱隱不安。

忽然,他聽到耳邊傳來一些怪異的獸吼聲,連綿不絕,似有兇獸在十八層地獄之中發出不屈的咆哮。同時,他也時不時的聽到一些屬於人的慘丨叫聲,有些刺耳,透露出些許陰森的感覺,也帶有些悲涼的情緒暗藏其中,讓方承聽得很是不舒服。

不過沒過多久,這些聲音很快便消失了,周圍開始重新變回平靜,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聲音。

可是這份平靜,卻讓方承愈發感到不安,臉上出現些許慌亂之色。他總覺得這個地方,安靜得有些詭異。

在這個時候,方承忽然想起鹿元劍中的焚劍老人,想知道自己被左嵩、儀恆等五位墨樓太上長老抓了以後,他的殘魂是否還能安然的存在於劍中。

想到這裡,他連忙試著再一次運轉體內的魂氣,一柄閃爍著青光的長劍憑空出現,悄然出現在他的雙膝之間,安靜的平放著。

正是鹿元劍。

這讓方承感到有些慶幸,雖然自己現在發揮不出真正的實力,但看著鹿元劍上的青光成為此處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心中終於有了一絲安慰。

他拿起鹿元劍,並用劍鋒劃過自己另一隻手的手指,擠出一滴血滴落在劍身上,試圖喚出劍中沉睡的魂魄。

鮮血滴落之時,劍上的青色光芒更盛了幾分,一縷青煙也從鹿元劍劍身上緩緩升起。雖然這份光芒並未完全照亮四周,將黑暗驅散,但方承已然能夠看到一位慈祥老人的殘魂漸漸浮現在他的眼前,連老人的每一縷雪白毛髮都能清晰的看清。

“那五個不要臉的後輩,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真給我墨樓丟盡了臉面啊!”

老人的殘魂一出現,就一直罵罵咧咧,但這卻讓方承心中徹底安定不少,原本的那種孤寂感已經蕩然無存。

在這黑暗之中,此刻能有一道殘魂陪在他的身邊,他已經別無所求。

“哎,想我陌焚劍生前縱橫天下,睥睨四方,如今死後留下的一道殘魂,卻栽在自己的後輩手中,也算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焚劍老人不停抱怨著,臉上露出蒼涼之色,眼神中也有些失望。

老人發洩了好一會,似乎情緒冷靜下來了一些後,才看向面前的方承,關心問道:“方承,那五個不要臉的後輩,有沒有把你給傷了?”

“那五個老傢伙,只是把我的魂氣給封鎖到了搬山境,不過並沒有讓我受了什麼傷。”方承搖了搖頭,臉上苦澀一笑。

焚劍老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有些愧疚的對方承說道:“可惜了,我現在只能動用留在鹿元劍上的殘魂,只能發揮出生前屬於冰系魂氣的力量。若是我那時動用的是留在乾陽劍上的火系之力,憑我生前半步摘星的實力,定能護你周全,不讓那五個後輩得逞……”

方承淡然一笑,道:“前輩無需多想,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我實力太差、能力不足所導致的結果,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若非前輩及時出手,可能方承此刻早已命喪黃泉,再無機會見到前輩。如此說來,應該是我要向前輩說一聲道歉呢。”

焚劍老人愣了一會,再次嘆了口氣,而後似乎有些感慨的說道:“你雖然天生身具妖族血脈,但性格上卻未曾沾染上任何一絲妖族的劣性,算是難得了……”

方承沉默了,微微低下了頭。

“我,真的是妖嗎?”方承喃喃的自語道,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了許多。

畢竟方承自己以人族身份生活了十七年,突然被告知自己並非人,而是妖。這換成誰,恐怕一時之間都還難以接受。

“咳咳……方承,你可知我們身處何處?”也許是知道自己無意中又提起了方承的傷心處,焚劍老人的臉色開始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想要引開方承的注意力。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後,向方承問道。

“這裡,應該就是墨樓內門三十六洞天中,唯一的禁地——天罪洞天吧……”方承低聲說道。

他早在昏迷之前,就聽到左嵩、儀恆等五位墨樓太上長老要將他關禁在天罪洞天中,自然能推測出他現在所處的位置。

焚劍老人點了點頭,而後說道:“沒錯,我現在與你所在的地方,便是天罪洞天。但,這裡卻只是天罪洞天的邊緣地帶。”

“邊緣地帶?”方承一愣。

“沒錯。天罪洞天乃是我徒兒故風臨死之前,用盡一生修為建立而成,用來關禁抓捕回來的妖族、魔族,讓它們永生永世被封禁在這裡無法逃脫,再也無法返回妖、魔二界,危害人族。

“這裡也與其他三十五處洞天不同,早已自成一方小世界,由一處名為‘生死門’的結界與現實相隔。

“嚴格上來說,‘生死門’後,才是真正的天罪洞天。別說是左嵩、儀恆那幾個不要臉的後輩,就算以我生前的實力,只要跨過了‘生死門’,就無法再按照原路返回,只能無奈的在這天罪洞天中老死……”

焚劍老人緩緩說道。

方承聽到這裡,眼前不禁一亮。

按照焚劍老人的意思,如果左嵩、儀恆等幾位墨樓太上長老硬要將他關禁在天罪洞天中,那他們幾個也無法避過“生死門”,最終只能在這天罪洞天裡陪伴自己,無法出去,直到老死。

然而現在他只是被關禁在天罪洞天的邊緣地帶,並沒有真正的進入天罪洞天,也就是說,他還有逃脫出去的機會!

“前輩,我還能出去嗎?”方承心中有些興奮,連忙向焚劍老人問道。

焚劍老人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雖說你現在處在的位置,只是天罪洞天的邊緣地帶,依然有出去的機會。但出去的機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希望渺茫。真的想要從這裡出去,太過艱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當年故風費盡心血,建立天罪洞天之時,本意就是要將這打造為煉丹大陸上最為堅固的牢丨獄,又怎麼可能會給關禁在這裡的妖族、魔族任何一絲逃出去的機會呢?”

方承怔住了,剛剛心中燃起的一絲希望慢慢消去。

“難道,我這一生,註定只能在這天罪洞天中渡過了嗎?”方承眼中漸漸露出絕望之色,苦澀的說道。

“不過,你也是幸運的。”焚劍老人說道,“如果是幾百年前,故風剛剛創立的天罪洞天,憑藉這裡的特殊禁制,光是在邊緣地帶,你就沒有任何機會從這裡逃脫。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有我幫忙,說不定還真能從這裡出去,再次恢復自由之身!”

方承疑惑的看向了焚劍老人,忽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焚劍老人解釋道:“墨樓內門三十六洞天,當年由我與故風親手設立。我們一同聯手,在煉丹大陸外的海域之上,以天罪洞天為陣心,暗中建立起一個世上最為龐大的封印大陣……”

“封印大陣?”方承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當初與白玄鳳一同尋找荒院的位置之時,也曾聽蘇墨瞳親口說過類似的事。

“時間總是會讓人遺忘很多東西,抹去任何事物所存在的痕跡,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故風死去後,也許知道真相的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焚劍老人沉聲說道。

他接著說道:“當年,我陌焚劍親手創立了墨樓,我最為驕傲的徒兒故風建立起了天罪洞天。

“原本墨樓創立的初衷,只是想為了人族培養出最為傑出的天才魂師,保護人族不受域外邪族侵擾。但隨著一個人的出現,讓我與故風不得不讓墨樓做出了改變。為此,我們二人不惜將整個墨樓,暗中演化為一個封印大陣……”

焚劍老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讓方承不禁有些恍惚,心中開始驚歎:“為了一個人,將煉丹大陸第一學丨院改變為一個封印大陣?”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讓焚劍老人和故風真人做出如此舉動?

“那人,是妖。更準確的說,他是妖界原七大妖王之首,上一任的荒原雪鳳城城主……”焚劍老人給出了答案,神色沉重的敘述道。

“雪鳳城?”

方承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妖界城池的名字,心中卻忽然感到有些熟悉,還有些莫名的親切……

“雪鳳城,是妖界七城之首,以傳說中的洪荒異獸雪鳳、冰凰為信仰圖騰。它的每一任城主,都註定會是七大妖王之首,成為妖界之中,除妖皇以外最為強大的存在……”焚劍老人緩緩說道。

“當年妖族在那人的帶領下,暗中入我人族地界,想要對洛朝出手,卻被我與故風無意中察覺,率領墨樓與他們之間發生了一場不為人知的大戰……

“那一戰,墨樓與雪鳳城雙方死傷無數,血流成河,而我們墨樓更是付出了無法承受的慘痛的代價,最終才獲得了勝利,將那位雪鳳城城主擒住。原本,我們想要將那人殺之而後快,以告慰死去的墨樓亡靈,可惜當我們動手的時候才發現,我們並沒有那個殺他的實力……

“因此,我與故風無奈之下,只能決定,將整個墨樓改變為一個封印大陣,特地為他一人建立起了天罪洞天,將他與那些未能殺死的妖族永生永世關禁其中,希望讓他們永不見天日,讓人族重歸平靜……

“可我與故風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切才是一場恐怖災難的開始。

“上一任的雪鳳城城主被我們擒住以後,僅僅十年光景,妖界又有一位新任雪鳳城城主橫空出世。他的實力,比起上任雪鳳城城主更要強大,天資堪比萬年之前能與伽落禪師爭鋒的妖皇,可以說是那個時候,妖、魔、人三界之中,除了古純魔君外最為可怕的存在,足矣將他稱為妖界第一人!

“他的出現,直接讓整個墨樓陷入險境,隨時處於滅亡的邊緣……”

說到這裡,焚劍老人的臉色變得些許蒼白,眼神之中竟然露出了一絲恐懼之色。

可見,他口中的那位新任雪鳳城城主,當初的實力可怕到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那位新任雪鳳妖王,實力真的有這麼強大嗎?”方承問道。

他的內心之中開始有些震動,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他真的很強。也許幾百年過去了,直到今天,妖界也再難出現像他那樣可怕的人……”焚劍老人點了點頭,無比肯定的說道,“只因為,他是妖界之中,第一個領悟出‘魂氣終解’之人……”

“什麼?!”方承頓時瞪圓了雙眼。

方承自己也擁有“魂氣終解”,自然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領悟“魂氣終解”的人,能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的丹魂能力,再一次突破極限,讓丹魂的威力達到一個更高的層面!

據方承自己所知道的,除了那位萬年之前的第一強者伽落禪師外,到了今天,也就白玄鳳、何笑愁與自己三人領悟了這種逆天能力。

可是,在這之前,世人所知身具“魂氣終解”能力的人,暫時也只有自己的結拜大哥白玄鳳啊?怎還會有一位雪鳳妖王?

這讓方承感到疑惑不解。

焚劍老人繼續說道:“世人皆知,萬年之前的伽落禪師,正是因為領悟出了魂氣終解,才能成為三界之中公認的第一強者。以一人之力,創立聖地伽落寺,力壓當年的古純魔君、妖皇和洛皇……

“自那以後,三界之中,就再無任何人領悟出‘魂氣終解’,直到那位新任雪鳳妖王的出現……

“但很可惜,雪鳳妖王畢竟是妖,而非人類,他的‘魂氣終解’,其實更大意義上可以說為‘靈氣終解’,但實際的作用卻與‘魂氣終解’的效果相差不大。另外,在這世上,知曉他也會‘魂氣終解’的人,已經相繼逝去在時間之中。久而久之,這件事也就無人知曉,成為歷史長河中一個隱去的秘密。

“因此,世人才說,在現有的認知中,除了伽落禪師外,也就白玄鳳和你二人領悟了這種‘魂氣終解’,卻沒有說妖界有一位新任雪鳳妖王也領悟了這種能力……”

方承這才恍然大悟。

妖族所使用的力量是靈氣,魔族所使用的力量是煞氣。這兩種力量,與魂氣相比,其實相差不大,源頭都是來源於天地之間,共同屬於天道衍生的特殊力量。

所謂的“魂氣終解”,在某種意義上,只是一種能力的稱呼罷了。

那位新任的雪鳳妖王,即是妖中之王,本身所用的力量自然是靈氣。但妖界之中,妖王級別的存在已經能夠同時使用靈氣和魂氣,他自然也能做到這一步。也許,在他出現的時候,這兩種力量在他身上,已是融為一體,沒有什麼分別。

所以,那位雪鳳妖王的“魂氣終解”,也可以說為“靈氣終解”,“靈氣終解”也同樣可以說成“魂氣終解”。

只是對這種能力的稱呼的不同之處罷了,不難理解。

“後來呢?那位新任雪鳳妖王又做了什麼?”方承再一次問道。

焚劍老人說道:“原本我們以為,那位新任雪鳳妖王為了救出上一任雪鳳妖王,會親手將我們墨樓給毀了,我們墨樓也早已經做好了向洛朝、煉丹氏族請求支援的打算。

“但我們卻沒有想到,那位新任雪鳳妖王並沒有那麼做,率領妖族來人界的目的,也並非為了救那位被我們關禁的上任雪鳳妖王,僅僅只是想要在那上任雪鳳妖王臨死之前,進入天罪洞天,見他最後一面,拿走一樣東西……”

“他想要拿走什麼?”方承好奇問道。

焚劍老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也不懂,只知道那是一件對妖王而言,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那位新任雪鳳妖王必須要將它拿回妖界,才能震懾其餘妖界六城,保證妖界之中長久以來維持的秩序安寧。”

“既然那位新任雪鳳妖王,只是想從上任雪鳳妖王手中,拿回一樣東西,那墨樓的那次危機,應該解除了吧?”方承說道。

“嗯,沒錯。”焚劍老人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那位新任雪鳳妖王並無惡意,也無心侵入我人族領地,只是想讓我們墨樓行個方便,給他進入到天罪洞天之中,親手拿回那樣東西。墨樓的那場滅亡災難,只要我們不去向外界透露,自然而然也就能解去了……

“雖然我們人族與妖族之間恩怨不斷,甚至有著一些不可化解的仇恨。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但,在那新任雪鳳妖王強大的實力下,我們墨樓之中根本無人能夠與他抗衡,也就只好順著他的意,讓他進入天罪洞天,走過‘生死門’,見到被我與故風親手關禁的上任雪鳳妖王……”

說到這裡,焚劍老人停頓了下,就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換了個語氣,神色沉重的向方承問道:“方承,剛剛我也對你說了,‘生死門’後的天罪洞天,是個只能進,不能出的地方。你可知,那新任雪鳳妖王,是怎麼從那裡出來的嗎?”

方承怔住了,他怎麼也想不通。

想必焚劍老人說了這麼多,接下來所說的,才是他真正想要對自己說的話。

也就是,那個讓自己逃出天罪洞天,重新恢復自由的方法!

“也許都是天意吧……”焚劍老人的這縷殘魂揚起了頭,雙手背於身後,似是感慨的說道:“當年那位新任雪鳳妖王,從上任雪鳳妖王的手中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以後,以他無人匹敵的強大實力,硬生生在天罪洞天中,一拳打出了個無法填補的窟窿……

“而那個窟窿,到了今天,應該還在……

“也就是說,早在幾百年前,那個新任雪鳳妖王在無意之中,給你方承創造了一個逃出天罪洞天的機會啊……”

聽到這裡,方承整個人徹底懵住了。

這天下間,竟還有這麼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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