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悲鳴道(1 / 1)
“該說的,貧僧已經都對你說了。將你留在這裡,是對你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苦厄禪師忽然站起了身,將迦藍劍放在方承身邊後,沉聲說道。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方承問道。
苦厄禪師雙掌合十,對著方承微微彎了身,淡聲說道:“如何處置你,貧僧暫時還無法決定。只能先將你留在這裡一段時日,過後再做決定。”
“不行!我不能留在這裡!”方承的情緒開始變得有些激動起來,掙扎著雙手的鐵鎖鏈說道,“如今鎮魔城正面臨魔將奎羅的威脅,韓冬所缺的命格又急需填補……就算玄陽禪師在我體內做了手腳,我又怎能留在這裡,什麼都不去做?!”
苦厄禪師卻依然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臉上並無任何表情,淡聲說道:“方承,這些事貧僧不想理會。貧僧且問你,就算貧僧放你出去,你確定你有能力,去阻止玄陽將你吞噬嗎?”
“我……”
方承一時語塞。
“對於貧僧而言,鎮魔城面臨的危機與韓冬姑娘所缺的命格,都沒有玄陽重要……以他的能力,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的,並不只是一場浩劫,而是一場毀滅啊……”
苦厄禪師背過身,沉聲說道。
方承愣住了,心中疑惑,難道玄陽禪師在苦厄禪師眼中,真的就這麼可怕嗎?
回想起剛剛用意識見到玄陽禪師在自己體內種下的負面殘魂,方承也不禁一陣心涼……
“我應該,能夠壓制住玄陽禪師吧……”方承心中想到,並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迦藍劍,隨即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
“龍三!斬斷鎖鏈,放我出去!”
方承沉聲一喝,對著迦藍劍下令道。
話音一落,迦藍劍的劍身微微震顫,似乎聽到了方承的呼喚,要向著方承雙手上的鐵鎖鏈飛去,斬斷方承的束縛。
但迦藍劍剛剛有了動靜,卻被苦厄禪師一腳踩下,死死的壓制著,不讓迦藍劍繼續動彈。
苦厄禪師轉過頭,沉聲勸說方承道:“憑迦藍劍的劍刃,確實有可能讓你恢復自由,從這裡逃出去,但貧僧不會讓你有機會這麼做的。”
“苦厄禪師,你……”
方承眼中露出一絲怒意。
“方承,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呆在這裡吧,不用想著出去了。接下來的日子,貧僧會每時每刻守在輪迴之井外。你若有所動靜,貧僧都能感覺得到,必定出手鎮壓!”
苦厄禪師說道。
“老和尚,我到底哪招你惹你了?至於這麼對我?!”方承大怒,衝著苦厄禪師大吼道,“等我有機會出去,我必定拆了你這伽落寺!”
苦厄禪師沒有理會方承的威脅,任由方承在那破口大罵著。待迦藍劍重歸平靜後,他將腳慢慢從劍身上移開,而後抬頭望向了井口,似乎打算要出去了。
“方承施主,你就好好待在這裡吧。只要你在這輪迴之井中,玄陽便會一直沉睡,不可能有機會對你做什麼……”苦厄禪師說道,“貧僧要先去做些準備,好在幾天後見幾位不安分的客人,就不能在這繼續陪著施主了……”
“客人?”
方承頓時安靜了下來,不再罵下去,心中有些好奇。
“玄陽臨死前,動用捨生符,果然還是驚動到了他……想必現在,他已經帶著他們,從魔界那條近道,在趕回伽落寺的路上了……”
苦厄禪師說完,揮了揮衣袖,頃刻之間,整個人便消失在了方承眼前。
方承怔住了,並沒有在意苦厄禪師的離開,而是一直想著苦厄禪師剛剛所說的話,心中有些詫異,臉色出現些許變化。
“他所說的客人……難道是南逸和大哥?!
……
三日後,魔界,悲鳴山。
這裡,是整個魔界最靠近人界烏拉塔克大沙漠的一處地域,也是魔界之中最為貧瘠的地方之一。
若是站在此地最高處的瞭望塔向外看去,還能依稀看到遠方鎮魔城的影子。
原本悲鳴山一直很平靜,在整個魔界之中也算是窮鄉僻壤,並不出名,然而在這短短几日的時間裡,這個地方卻變得格外熱鬧,迅速成為整個魔族關注的焦點。
其中原因,只是因為,有一位魔將帶著十萬魔人,紮營於此……
奎羅!
“奎羅將軍,魄煞將首傳來魔尊口令,讓將軍速速退兵,莫要在七日之後進攻鎮魔城……”
此時悲鳴山最高處的那座瞭望塔上,一位魔族士兵跪在奎羅身後,沉聲稟報道。
“哦?沒想到我要向鎮魔城動手的事,還是驚動到了魄煞啊……”奎羅聽完魔族士兵的話,臉上玩味一笑。
他挺直了身板,眺望向鎮魔城所處的方向,沉默了一會,才沉聲說道:“你去告訴魄煞,不必假傳魔尊的話來嚇唬我,讓我退兵,我奎羅自由分寸。你直接告訴他,就算魔尊真的要管我這件事,我也會鐵了心在七日之後,踏上人界領地,血洗人族,為我的詭王報仇!”
“將軍,這……”
魔族士兵一聽,臉色頓時變得有些慌亂起來。
“我的話,你沒聽見嗎?”奎羅回頭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魔族士兵,神情嚴肅的說道,“還是說,我奎羅的話,沒有他魄煞的管用?”
“是……”
魔族士兵原本心中有些猶豫,但看著奎羅冰冷的臉色,心中也不禁一顫,只好滿臉苦澀的埋頭答應。
在他準備離開時,奎羅卻又喊住了他,沉聲說道:“待會你傳完話後,就去將此處地界的地圖拿來給我,我好為幾日後與夏柒年的那場大戰,多做一些準備……”
“是,屬下領命。”
魔族士兵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退下。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這位魔族士兵再次回到了奎羅的身旁,將奎羅索要的地圖交到他的手中。
奎羅拿到地圖,連忙開啟,神情專注的觀察著地圖上的地理走勢,嘴角漸漸地露出了一絲似有深意的微笑。
“都說鎮魔城易守難攻,現在一看,果然如此。有攔魔淵擋住十萬魔人的去路,我若想拿下鎮魔城,確實要費不少功夫……”
看著地圖,奎羅自言自語道。
忽然,他眼前一亮,皺了皺眉,似乎從地圖上注意到了什麼,連忙指著地圖上悲鳴山附近的一條小路,向身旁的魔族士兵問道:“地圖上這條路,為何我在悲鳴山這幾日,從未見過?”
魔族士兵湊上前,看向奎羅所指的方向,沉聲解釋道:“將軍不知道此路也不奇怪,這是一條少有人知的荒廢暗道,悲鳴道,早已沒什麼人走了。據說它貫穿整個悲鳴山,可以直接越過悲鳴山的地界,直接進入人界的領地。不過它的終點並不通向鎮魔城,而是通向伽落寺……”
“伽落寺?”
奎羅眉頭緊皺,似有深思。
魔族士兵繼續說道:“沒錯,正因為悲鳴道的終點是伽落寺,所以這條暗道才會被我們魔族荒廢至今。畢竟,伽落寺的僧人,是天底下最剋制我們魔族的存在,我們誰也不敢找死,走到伽落寺,招惹那些僧人。
“再說了,大部分的悲鳴道都在我們魔界領地之中,也不會有人族特地來冒險找死,揹著我們魔族走過那裡……”
“你是說,除了終點以外,悲鳴道的起點,也是在人界?”
奎羅打斷魔族士兵的話,沉聲問道。
魔族士兵點了點頭。
“你可知悲鳴道的起點,源於何處?”奎羅再次問道。
“我曾聽附近的族人說過,悲鳴道很長,它的起點,好像在洛朝洛都……”魔族士兵說道。
“洛都?”奎羅似乎想到了什麼,放下了手中的地圖,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馬上帶我去悲鳴道!”
沒過多久,奎羅便被魔族士兵帶到地圖上所標記的悲鳴道中。
來到悲鳴道,奎羅才發現,這條暗道隱藏在地下,所處位置十分隱蔽,不易被人發覺,但也十分寬闊,十個人並行走都綽綽有餘,並不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站在悲鳴道中,奎羅看向前方,雖然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看不到半點亮光,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笑容。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
奎羅仰頭大笑道。
“將軍……這……”
見到奎羅如此高興,手底下的魔族士兵不禁有些疑惑。
奎羅笑著拿出地圖,藉著微弱的光線,指著地圖上悲鳴道所處的位置說道:“我們進攻鎮魔城,唯一頭疼的便是那攔魔淵,畢竟十萬魔人,不太容易能全部跨過攔魔淵,與鎮魔城生死決戰……
“但有了這條悲鳴道就不同了。悲鳴道乃是荒廢已久的古道,鮮有人知,位置隱蔽。雖說它的終點是伽落寺附近,但所處位置卻與鎮魔城不遠……
“咱們只要派一支隊伍正面跨過攔魔淵,給敵人一種進攻的假象,其餘隊伍偷偷利用這條悲鳴道,暗中越過攔魔淵,出現在鎮魔城後方……到時候雙方來一個裡應外合,區區鎮魔城,自然不足為慮,一攻即破!”
說完,奎羅再次大笑起來。
“但是,要是對方發現我們利用悲鳴道,整個計劃,豈不是……”
有人顧慮道。
“放心,咱們的隊伍最先佔領了悲鳴道。就算夏柒年他們發現了悲鳴道的存在,再想去做出防備,恐怕早已經晚了,又怎麼去阻止一切?!”
奎羅沉聲說道。
“將軍果然好計策啊!”
眾人一聽,眼中一亮,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容,紛紛讚歎道。
奎羅收起手中地圖,臉上一笑,正想再說什麼,卻忽然聽到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似乎有幾個人正在向他們靠近,隨即臉色一變,變得凝重起來。
“各位,提高警惕,有人來了!”
奎羅提醒道。
眾人紛紛開始望著同一個方向,提前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南逸,你確定這條暗道真是回伽落寺的?我們都走了好幾天了,咋還沒到頭啊?”
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在悲鳴道中響起,聽起來很是悅耳。
“這條暗道廢棄多年,誰知道我們走的對不對啊?”有一個男子聲音接著響起,似乎有些不滿的抱怨道:“早知道這條悲鳴道要走這麼久,我們就該讓小鳳哥向那昭陽公主借一輛馬車趕路,說不定咱們現在都到伽落寺了!”
“咳咳……是誰第一個說咱們一定要有骨氣,不能隨便接受其他人的恩惠?現在咋就第一個後悔起來了?”
又有一個不一樣的男子聲音響起。
“將軍,他們似乎只有三個人,要不要……”有一名魔族士兵靠近神色凝重的奎羅,眼中暗藏殺意,低聲說道。
“看看再說。”
奎羅眼睛微微眯起,望著前方。
沒過多久,雙方終於相遇,相互對視,整個悲鳴道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在略微昏暗的光線下,奎羅注意到對方是兩男一女,顯然他們是從悲鳴道的起點走到這裡的。
“喲,這裡竟然還有其他人?真是太好了!”其中一名白衣少年見到奎羅,眼中並沒有露出敵意,臉上反倒出現一絲喜色,很有禮貌的雙手抱拳行禮,向奎羅問道:“這位大哥,請問這條路,可是通往伽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