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逆賊（1 / 1）
這一幕幕破碎的畫面，重新連在了一起，此刻如無數的雷霆在方承腦中轟轟作響，似化作了大量的閃電穿透其腦海而過，悲傷的情緒漸漸填充了他的內心。
當腦海中的畫面全部停下之時，方承跪倒在地上，身軀微微顫動著。
“我，全都記起來了……”
他捏緊了雙拳，喃喃地自語道，在這一瞬間淚如雨下。
原來自己一直都知道十八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曾經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在他面前，斷去了最後一口氣……
“娘……”方承低聲哭泣著，雙眼之中逐漸充滿了血絲，任憑淚水滴落地面。
他的腦海之中全是母親離世前最後一個笑容，在這一瞬間，心如刀絞般疼痛。
方承漸漸感到有些後悔。
如果可以重來，他寧願從一開始就不去觸碰被沈然親手封印的那一段悲傷的記憶，不想去記起那十八年前的漫長雨夜。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在渡過第一次生死劫難後，自己的身上憑空多了一枚“霜花飛月丹”。
原來，這就是母親沈清璇最後在他體內留下的那樣東西……
“方氏一族……方雀弦……”
方承漸漸抬起了頭，望向了高臺上的雀弦公，那雙黑色的瞳孔，赫然變成了鮮血一般的紅色。
雖然十八年前的那件事，罪魁禍首是洛皇陵，是黑袍人臨死之前所說的那位“靈主”，但若不是方雀弦在湯裡下毒，母親沈清璇又怎會香消玉殞？父親方雀元又怎會身處絕境之中，最後下落不明？
想到這裡，方承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狠辣之色，緩緩地站起了身……
這場認祖歸宗儀式上，所有族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突然甦醒的龍祖介鱗身上，唯有方宇轉過了頭，無意間注意到了方承正向著毫無防備的方雀弦一步一步走去。
“哥哥……”
方宇正想著呼喚方承一聲，卻忽然看到了他那令人膽顫的冰冷眼神，頓時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方雀弦！！！”
只聽方承忽然低吼了一聲，將迦藍劍召喚而出，緊緊地握在手上，猛然加快了腳步，朝著方雀弦衝去。
“父親，小心！”
方宇急忙提醒道，卻是為時已晚。等到方雀弦回過身來之時，只能聽到一聲悶哼，方承手中的那柄迦藍劍，已然刺進了他的胸口，從前胸透入，後背穿出……
“族長？！”
所有人見到這突然的一幕，紛紛怔住了，四周瞬間變得一片寂靜。
鮮血順著劍刃，緩緩地流淌而出，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頓時染紅了方雀弦身上的紫衣。
“承兒……”
方雀弦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驚愕地望著面前方承，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也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調動起體內魂氣，護住受損的心脈，這才保住了一條命。
“逆賊！！！”
一旁的方義長老見此，頓時臉色一沉，抬手之間便是一道涇河龍炎打出，猛地將方承與迦藍劍向後震退了數十步之遠。
“呃啊——！”
劍已離體，方雀弦的傷口之中不免噴出了一道血柱，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忍不住痛苦地哀嚎了一聲。
待到身上傷勢穩定之時，方雀弦緩緩抬起頭，望著方承凝眉問道：“承兒……你為何要襲擊我？”
“我為何要傷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方承呵呵一笑，冷聲說道。
方雀弦頓時啞然，似乎明白了什麼，就連一旁的四位太上長老聽到方承這番話後，臉色也是瞬間一變。
自打方承回到方氏一族以來，方雀弦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甚至方承把方魂滅等十六位長老當做下人使喚，自己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庇護著他。
如果有什麼事情，會讓方承對自己心生怨恨，恐怕也只有十八年前的那些陳年舊事了……
畢竟方承的母親，是被自己親手害死的……
“承兒，你都記起來了？”
許久，方雀弦沉聲開口問道，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愧疚之色。
這件事情，一直是他無法解開的心結……
方承點了點頭，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四周後，冷笑著說道：“龍祖甦醒之時，我便將十八年前的事，全都記起來了……”
“承兒，你聽我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
方承冷喝一聲，打斷了方雀弦的話。
“方雀弦，當年你害死了我的母親，將我父親逼上了絕路。這些事情，雖然並非出自你的意願，但是你永遠都無法否認你曾經做下的罪孽！”
方承漸漸舉起了手裡的劍，指著方雀弦厲聲說道。
“你說的沒錯……”方雀弦蒼白的臉龐上漸漸露出一抹苦笑，低聲感嘆道：“你的父母，確實是因我而死，也確實是我親手毀了你們一家……”
他緩緩抬起頭，滿懷愧疚的緩緩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派人尋找你的下落，想要盡我一切努力，補償與你……
“只可惜，我足足找了你十八年，找遍了人界的每一個角落，始終沒有找到關於你的訊息……”
方雀弦漸漸低下了頭，自責地說道：“若我早點找到你，你就不會在外界之中，受了這麼多苦吧……”
方承沉默了。
雖然他的心中對於方雀弦還抱有一絲無法抹去的怨恨，但看著方雀弦現在的模樣，感覺他並不是在說假話，似乎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要放棄報仇嗎？
方承忽然有了一些猶豫，竟有些不想抬起手中的劍，取了方雀弦的命，心中的恨意似乎正在一點一點的消散……
“撲通、撲通——”
就在這個時候，方承的身軀猛地一震，赫然感覺到心臟不受控制地發生了一陣劇烈跳動，體內的氣血瞬間翻滾湧動，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
“怎麼回事？”方承正疑惑著，卻突然感覺到腦海之中出現一剎那的恍惚，眼前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低著頭，忽然注意到了手中正滴著血的迦藍劍……
“糟了……”
方承眼眸一沉，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心中暗覺不妙。
伽落寺的僧人們曾說過，迦藍劍雖是一柄神劍，但它同時也是一柄妖劍。
其中的劍魂龍三，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嗜血的毛病，一旦讓迦藍劍沾染上鮮血，劍主便會受到劍魂的影響，喪失理智，狂性大發……
“不行，我必須清醒一點！”
方承咬著牙，臉頰邊流下一抹抹冷汗，努力的不讓自己陷入嗜血狀態之中。
他是想要為父母報仇出氣，讓方雀弦與那四位太上長老血債血償，但也不想成為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在這丹墟界中濫殺無辜。
“族長，你想要如何處置方承？”方薄長老忽然出聲問道。
不管因為原因，方承進行認祖歸宗儀式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重傷方雀弦，本身已經觸犯了族規，四大太上長老自然想要對懲罰方承，好給族人們一個交代。
“你們退下吧……”
方雀弦輕輕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的說道，似乎並不想要懲罰方承。
雖然方承這一劍，差一點要了他的命，但他心中並無任何怨念，反而覺得輕鬆不少了。
“他是雀元和清璇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也是我方雀弦唯一的侄兒。這一劍，本就是我欠他的……”
方雀弦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望向方承，淡然說道。
“父親……”
方宇聽到方雀弦的這番話，眼眶泛紅，微微哽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很清楚，這十八年來，父親日日生活在自責之中，從未有一刻停下尋找方承的下落，為的只是能盡他的全力，在方承的身上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錯，了結心中的遺憾。
然而，他最後所得到的，卻是方承這無情的一劍……
“父親，你這麼做，真的值嗎？”
方宇很想要向方雀弦這麼一句話，但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只能無奈地站在一旁，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個時候，方魂滅卻忽然走上前，在諸多族人面前，對著方雀弦高聲指責道：“方雀弦，你身為方氏一族族長，卻如此包容方承這惡徒在咱們丹墟界中胡作非為，實在愧對族長之位！”
“方魂滅，你想要做什麼？”方雀弦眉頭一沉，沉聲問道。
方魂滅抬起手，冷冷地指了指方承，臉色陰沉地說道：“呵呵，襲擊族長，可是族中大罪，犯了錯的族人，必須要依照族規，付出代價！
“這小畜生既然已經完成認祖歸宗儀式，那便算是我方氏一族族人，自然要遵守族規，在龍祖面前接受懲罰，以儆效尤！”
“方魂滅，這是本座的事，與你何干？”方雀弦冷聲問道。
“與我何干？呵呵……”方魂滅冷笑了一聲，對著眾多族人，義正言辭的朗聲說道：“我方魂滅身為方氏一族長老，自然要代替族長維護族規的公正與威嚴，絕不能看著你，再繼續糊塗下去！”
說完，方魂滅高喝一聲：“來人！”
“在！”
數十位方氏一族族人應聲走出佇列。
方魂滅森冷一笑，望著方承的眼神之中出現一抹狠戾之色，對著他們沉聲下令道：“將逆賊方承，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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