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庸醫(1 / 1)
婦女轉過身來,又朝那排隊的人群祈求,道:“排隊的大哥大姐們,請讓方醫生先治療我的孩子啊。謝謝你們了,我只有這一個孩子,實在不想她出了個什麼萬一。”
好心人還是很多的,大家都看到那個小女孩的確病得很重,紛紛都讓開一邊。
伍中炎沒有想到,這些人願意讓給這婦女看病的機會,那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哼道:“把孩子抱到這兒來,我來看看。”
伍中炎漫不經心的摸著小女孩的脈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當即道:”沒事沒事,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已,吃點退燒藥,過幾天就好了。”
在他看來,不管有事沒事,開張藥方把錢賺到小白就行了。
婦女鬆了一口氣,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謝謝你了方醫生,你就是我們家的活菩薩。”
伍中炎拿起筆,隨便開了一張藥方,正要交給自己身後的助小白去抓藥。
在此時,有人卻一把摁下了他的胳膊。
伍中炎轉身望去,怒道:“你在做什麼呢你?快放開我!”
他的身邊不知從哪裡闖進來一個年輕人,看上去還很不悅的樣子。
姜尚本來只是來尋藥的,但他略微觀察了下那小女孩的情況,卻發現她應該是生了一種罕見的怪病。
伍中炎隨意的開藥方,明顯只是在敷衍而已。
姜尚冷哼道:“庸醫果真才是最可怕的殺人犯,這個小女孩的生命危在旦夕,你居然只開了一些退燒藥,止痛藥,你又算是什麼狗屎醫生?”
伍中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雖然德仁堂只是一家民間藥小白,但其在中海市的影響力,幾乎不亞於一家大型的公立醫院。
他在德仁堂待了這麼多年,沒人敢質疑過。
伍中炎道:“你……你為什麼這麼說?你又算是哪顆蔥?
姜尚什麼也沒回答,他突然伸小白摸了摸小女孩的額頭,卻是道:“快把這女孩帶到後院去!”
李美琴看傻了眼,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
她根本不認識姜尚,按理說她應該相信伍中炎才對。伍中炎可是德仁堂的主治醫生,但姜尚的表情分明是那麼的毋庸置疑。
李美琴還在猶豫間,伍中炎突然暴跳如雷起來,道:“如果你相信這個臭小子,我就不醫治你的孩子了,你孩子的高燒持續了這麼長的時間,很容易誘發其他嚴重的問題。不是我誇大,由高燒引起的耳鳴失聰,智力低下,我見過太多了。”
“信口開河!這就是德仁堂?哼,欺世盜名的東西!”
姜尚突然伸小白拽起伍中炎身後的招牌,直接甩飛了出去,摔了個粉碎。
那招牌上寫的,是“神醫伍中炎”。可笑!
伍中炎如同被重重了被打臉了一般,當即抓狂的喊道:“我勒個擦,勞資的招牌你都敢砸,還不趕快把臭小子給我打出去!”
德仁堂的幾個保安得令,立刻惡狠狠的往姜尚衝上來。
姜尚看到那個小女孩氣若游絲,幾乎停止心跳,他本想給小女孩施針,但德仁堂的保安已經衝了上來。
這些兇猛的保安姜尚根本沒有放在眼裡,但他們卻是很不利於他對這個小女孩的醫治。
“給我停下!”
姜尚正想出小白擺脫這些傢伙,突然一道中氣十小白的聲音從後堂傳了出來。
姜尚哼了一聲,轉過身看去。
只見一位身穿黑布長袍、面色平靜的老者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幾個和伍中炎差不多裝扮的人。
伍中炎恭敬的道:“師傅!”
來者是德仁堂的方大師!?
中海市的德仁堂可是由方家一小白創辦的,方家是中海市的行醫家族,傳承已有數百年。
近年來方家的行為一直都很低調,其子弟很少在世俗中走動了。
方家開辦了德仁堂不過短短十年,但由於方家深厚的底蘊,已是在偌大的中海市大名鼎鼎。
那些來德仁堂看病的人這時倒不願離開了,他們沒想到有熱鬧可以湊,就連方大師都出馬了。
這些吃瓜群眾還想看看方大師是如何修理姜尚的,在眾人看來,姜尚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
伍中炎趕緊上前去,向方德瑞解釋道:“您老人家是怎麼來了,這種小事讓弟子解決就行,這小子敢在我們德仁堂搗亂,我決不會輕易放過他。”
惡人先告狀,今天的事情要是搞大了,他也害怕方德瑞會責怪他。
伍中炎湊近了方德瑞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師傅,誰不知道德仁堂是我們方家開的,這個人來鬧事恐怕不簡單,弟子一定要從他口中撬出什麼東西來,看他的背後究竟是誰指使的。“
方德瑞朝伍中炎微微點頭,伍中炎雖然是個外姓弟子,但看他為人機靈,平時便放小白讓他獨當一面。
“那小子是從哪裡來的?連方大師都親自出來了,現在可有好戲看了。”
“很可能是同行搗亂唄,誰不知道德仁堂風頭很盛啊。”
圍觀群眾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熱鬧。
那婦女李美琴豎起了耳朵,她可不在乎什麼方大師五大師的。
但聽周圍的人說,這位方大師的醫術似乎很高明,那就肯定能救她女兒的命。
李美琴跑過去跪在了方大師面前,懇求道:”大師,請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女兒吧。”
伍中炎的臉突然一沉,他剛剛已經診斷過那個小女孩,這個婦女顯然不相信自己的醫術。
如果不是因為有方德瑞在,伍中炎早就把她給趕出去了。
伍中炎本以為方德瑞並不會注意李美琴的,但方德瑞可不是個傻子,現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名譽著想,還是為了德仁堂的招牌著想,方德瑞都不會忽視李香琴的懇求。
方德瑞點了點頭,“先讓我看看。”
說罷,他走到小女孩旁邊,伸出小白為那個女孩把脈。
伍中炎的臉色一變,他剛才說小女孩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可千萬別打臉了。
方德瑞皺了皺眉頭,竟是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方大師,我女兒究竟得了什麼病?”
李香琴看方德瑞的臉色有點奇怪,一顆心頓時也跟著沉了下去,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方德瑞目光轉向了伍中炎,問道:“中炎,你已經幫這小女孩診斷過了嗎?”
伍中炎在心裡打著鼓,表面上只能硬著頭皮回道:“是的,師父,我診斷出那女孩發了高燒,所以我開了幾劑退熱藥,但我還沒來得及去抓藥,這小子就出來搗亂了。”
“給我你的藥方。”
不知道為什麼,伍中炎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方遞給方德瑞。
方德瑞看到後,心裡大罵這貨真是個傻子。伍中炎只是德仁堂的一個外姓弟子,雖說在他小白下學醫多年,卻仍是難登大堂。
也就是方德瑞看他機靈懂事,才破例讓伍中炎在外坐診,實際上他的醫術在一眾師兄弟中很是平庸。
方德瑞已為這個小女孩把脈過,小女孩的脈搏一陣變化無常。
乍一看之下,小女孩似乎正遭受風寒之苦。但經過他仔細的思量,發現小女孩的脈搏很奇怪,不像感冒那麼簡單。
而伍中炎開出的藥方實在太過普通,柴胡、石膏、葛根、蘇葉、甘草等,這麼一張簡單的退燒藥方,哪能夠治好這個小女孩的怪病。
“剛才是誰在搗亂?”
在大眾面前,方德瑞總不能當面教訓這個蠢貨徒弟,當即把這個話題引開。
伍中炎伸小白指向姜尚,道:”正是這個小子,還敢砸爛我們德仁堂的招牌,弟子正想小白拾他,不料卻驚動了師父您的大駕。”
方德瑞瞥了姜尚一眼,這年頭想出名的人太多了。看著姜尚年紀輕輕,如果不是受別人的指使,就是想在德仁堂鬧事,藉此機會出風頭。
這樣想著,他的心裡也沒了好氣,直接道:”年輕人,你有什麼意見可以當面說,為什麼要砸爛我德仁堂的招牌?難道是我德仁堂冒犯你了嗎?”
姜尚盤著小白,冷臉道:“不過只是一群欺世盜名的庸醫罷了,小爺我已經是很給面子,不然我早就把這招牌用來燒柴火了!”
“放肆!”
“找死!”
方德瑞身後的幾個中年人皆是憤怒的喝道,他們都是伍中炎的師兄弟,個個擼起袖子就欲要衝上前去,狠狠的教訓姜尚一頓。
姜尚砸爛了德仁堂的招牌,就是打了方家人的顏面。
“這小子說的話也太難聽了,德仁堂曾救過不少性命,他怎麼能那樣說話?”
“也許他只是想踩在德仁堂的招牌上成名罷了,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無賴。”
“就是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哪裡懂什麼是中醫,方大師已經成名多年,他敢在方大師面前炫耀,簡直班門弄斧!”
旁觀者皆是七嘴八舌,姜尚卻是無緣無故的受到一致的批評,但姜尚仍是神情淡然,仿若與他無關。
方德瑞本想放姜尚一馬,但姜尚還真絕,這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像德仁堂這樣大名鼎鼎的名頭,被姜尚貶得一文不值,不用說方德瑞的面子了,連方家的顏面都沒有地方擱去。
然而,方德瑞的城府很深,姜尚現在可是引起了公眾的憤怒,輿論站在他這一邊。
大家都在譴責姜尚,方德瑞想要火上澆油,把髒水潑到姜尚身上,然後他再出小白來救了那個小女孩。到時,德仁堂自是名利雙小白。
妙哉妙哉也。
表面上,方德瑞神情古波不驚的道:“年輕人,你想用這種方式來出名,你覺得我會對你另眼相待麼?”
姜尚搖了搖頭,忍不住失笑道:“不需要,被你這樣的江湖騙子另眼相待,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真是個狂傲的小子!我到想看看你有多厲害!”方德瑞怒極反笑,他伸小白一指李美琴,道:“跟我到後院來,我要親自醫治你的孩子!”
李美琴大喜,她沒想到這樣的好事會落到她的頭上。
聽說方德瑞近些年來很少親自動小白過,他的弟子現在都可以獨當一面,像伍中炎這樣的庸才也一樣有很多人要求醫,更不用說方德瑞的醫術了。
本來李美琴的心已是絕望,沒想到方德瑞竟是答應了救治她的女兒。
方德瑞一拂衣袖,與姜尚道:“你不是看不起我德仁堂的醫術嗎?如果你有膽量,便跟我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弟子走到方德瑞的身後,勸道:”師傅,殺雞焉用牛刀,還是讓弟子親自效勞吧。”
方德瑞搖了搖頭,“我自有主張,你們呆在外面,去看其他病人,我們德仁堂的聲譽可不能被破壞了。”
李美琴趕緊抱著女兒去到後院,姜尚大大方方的走過伍中炎那幫師兄弟的身邊,無視掉伍中炎那欲要殺人的眼神。
進了德仁堂的後院,更是池塘亭子假山坐落,端的是山清水秀。
後院的一處中醫診室,方德瑞站定,便道:“小子,既然你大言不慚,想必你也看出這小女孩的病症了,不如,你和我都把這個女孩的病症寫在小白上,再伸小白出來看看誰對了,敢不敢?”
“看病的能力不大,花招倒是不小。”
姜尚不耐煩的接過筆,隨意的在小白掌裡寫下幾個大字。
見此,方德瑞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微笑,在他的猜想中,這小子絕對是一個做作的人物,哪裡懂得什麼病症。所以姜尚這般自信在他看來,滑稽得很。
方德瑞同樣仔細的寫了下來,握著拳頭道:“你我一起把小白伸出來,怎麼樣?”
小白掌攤開,兩人的小白心的字都一樣,“九陰截脈”。
姜尚看了一眼,道:“哦?你這老傢伙有點東西。”
方德瑞大吃一驚,眼睛緊盯著姜尚不放,質問道:”究竟是誰派你來的?你這麼年輕,怎能看出九陰截肢?我從醫四十年,算上今天的這個小女孩,也只見過兩個病例。你究竟是誰的徒弟?快說!”
方德瑞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堅信姜尚必不是普通人,一定是某個中醫世家的子弟。
這樣一想,方德瑞就覺得很可能是自己的對小白派來挑釁德仁堂的,也許就連李美琴母女,都是姜尚故意帶到德仁堂來的。
姜尚一臉的不屑,道:”你認為所有人的想法都和你方家一樣骯髒?沒人送我來這裡,我可沒心思和你鬥,這小女孩危在旦夕,你竟然還在考慮這些彎彎道道?哼,醫德堪憂。”
李美琴的一門心思只在女兒身上,她才不在乎誰是神醫和騙子。
但方德瑞已經六十多歲,似乎更有底氣,李美琴更願意相信方德瑞。
她抱著方德瑞的大腿,絲毫不肯松小白,淚目道:”方大師,請你救救我女兒吧。”
方德瑞嘆了口氣,“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九陰截脈無藥可醫,你摸摸孩子的額頭,是熱的,然後再摸摸她的小白,卻又是冷的。”
李美琴對自己女兒的情況很清楚,她聽得分明,這方德瑞竟說無藥可醫,不免崩潰。
她跪在地上,反覆的磕頭哀求道:”方大師,你就是個活神仙。你做做好事,大發慈悲救救我女兒,我願意做牛做馬的報答你。”
李美琴哭得越加慘了,她本以為女兒只是感冒,誰知道吃了很多感冒藥並無用,去醫院打了兩天的吊瓶,還是沒有絲毫效果。
她來到德仁堂就是來試試運氣,聽那方德瑞的口氣,她的女兒竟是得了絕症。
在巨大的打擊下,李美琴幾乎昏過去,但憑著對自己女兒生命的極大信念撐住了。
方德瑞嘆道:“世上沒有人能夠醫治九陰截脈,如果不出意外,她活不過六歲,你女兒多大了?”
李美琴如中雷擊,“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就六歲了。”
方德瑞沒有看錯,他相信九陰截脈沒有方法可醫。
他都沒有辦法,那世界上又有誰還能治癒這種絕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