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林間地的夜(1 / 1)
她推門進來,青竹柔絲編織的精緻竹絲盤上,滿是精緻點心。
她跪在席前,如玉柔荑,將盤子奉上,十分有禮貌道,“這是飯後餐點,請受用。”
她如此低俯,接盤子時候,他目光不得不墮入一片雪原盈山之上。
他十分尷尬,忙不迭收回目光,低語道,“謝謝你。姑娘。”
女子似渾然不覺,早起身出了去。
但他跟隨至門口的眼球,還是被那白嘩嘩的修長秀腿,晃得一陣心上迷亂。
他一口一個冬鎮野葡萄。
遠處鴻影飛掠,傳來水禽的一日的尾音。
一幀一幀的浮雲,緩緩掠過天際,雪花如絮紛揚,不斷堆積,天地之間,惟餘莽莽。
白日走到盡頭,夜色隨之降臨。
暮鴉鼓譟,盤旋鳴叫,落下時還是呱呱不休。
遠山和山巔,同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地面上的積雪冷冷泛著光,或如她的唇般,瀲灩裡透著冷離和欲熱。
不知道要親人多一些,還是疏離多一些。
下山道,曲斜蜿蜒著,似能深入白雲的石徑,傳來腳步聲。
那是從山上下來的狼徒獵人。
大部分回到了山腳的院落,小部分,大概四個人,卻拎著獵物,走進了這精雅的林間地,其中還有一個女的。
鍋碗瓢盤一直在響,人間煙火氣一直在瀰漫。
窗戶裡的燈光漸漸亮起。
趙紅星也找到了榻側矮木桌上的燭杯,以火摺子點亮。
大概是動物油脂做的燭油,燃燒起來,明黃裡帶有一抹耀眼魅藍。
在燈罩之中,搖曳著,淡淡的散發出一股說不出的芬芳,似乎有些驅蚊去蟲的作用,竟沒有任何蟲子騷擾他。
趙紅星跏趺而坐,繼續拓展自己的脈竅,同時嘗試以晶石能量,撞擊體內骨骼,希望能再次生出結晶來。
他貿然沒去刺探狼山的秘密。
主要是他現在太弱了。
而且這裡人這麼多,自從出了斷裂谷,走進狼山,他就再沒見過沐勞狐,藍桃花,還有那氓嚴蜀。
狼徒分工儼然有序,等級分明,要想亂竄,幾乎隨時會被盯上。
三面環山,都高聳入雲,出山口也被嚴密守衛著,入了這裡的人,幾乎插翅難飛。
這種木屋子,不下二十間,住人的就那麼四五間。
他聽到隔壁吱呀床板作響,卻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麻辣隔壁啊!
趙紅星原以為住這裡可以清閒一些呢。
聽動靜,這次可能真的是個一抽三的經典故事。
一時半會必是偃息不下。
他不由出門,逕往驚鴻亭那邊。
回眸看到,大院燈光閃爍,煙霧嫋嫋,敢情還在做吃的呢。
他在亭子裡坐下,任勁風如何吹過,吹走他心頭的微燥微躁。
細碎的腳步聲,猝然從身側響起。
他沒回頭,但黃金瞳視野裡,他看到了踏月光與雪緩緩走來的女子。
“你為什麼在這裡。”她質問。
趙紅星道,“天清地冷,光色無限,別有滋味,你都能在,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你不是應該住在藥園的三人房?”
沐勞狐道,“深更半夜,你不會告訴我,跑這裡就為看崖外深澗與谷地遠近水泊的景色?雪落飛飛,你看得見嗎你?”
趙紅星道,“本就是如此。要思考如何遁走,我在三人房就思考不了麼?”
沐勞狐回首看了一下林間地,“想不到啊,你還真有錢,出來住小單間是吧,你是不是帶了別院的那些小浪蹄子,來這裡一晌貪歡?徜徉不去?”
趙紅星樂了,“男歡女愛,她們樂意我也不拒絕,不是挺好的麼?你管我呢。”
沐勞狐道,“警醒著點兒吧,那些浪蹄子能要你命,你一個普通人能遭得住這如狼似虎的美色?你也不看看,山寨多少男人都架不住,成了軟腳蝦蟹。”
趙紅星道,“所以我幫他們分擔一下,不正是古道熱腸,江湖救急?你們把我抓來,萬一我吃著那些所謂神藥,吃著吃著便狗帶了,那還不敞開了去抵死歡愉啊?反正能快活一次是一次。”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通神,我真是看錯了你!”
沐勞狐鄙夷他,隨即她發現哪裡不對,大叫道,“不對啊,你寧可和那些小浪蹄子睡,也始終沒回頭看我一眼,你是什麼意思?不就是說了你兩句,你如此不待見我?”
趙紅星道,“我恨你不對嗎?錯非是你,我不會淪落到此田地,我此刻合該在濛城做我的快活自在小神棍。”
沐勞狐哼道,“若不是我求情,你早被我師父殺了。真是好心沒好報。”
她一跺腳,遠遠的去了。
趙紅星起身,在積雪滿地的林間穿行,回到了院子前裡。
水聲嘩啦,熱氣騰騰。
他突然看到,一道身影,貼在一個窗戶外。
好奇過去一看,竟爾是洪斐那廝。
他一拍那廝的肩膀。
直將那混球嚇得一個哆嗦,就要腳底抹油跑路。
趙紅星低笑道,“是我,哥們,你這偷香竊玉,都跑到林間地來了,真有你的。”
那傢伙一見是他,頓時穩健了些,低語驚道,“王兄為何在此?難道你也是打那美豔小廚娘的主意?”
扯著他一同往窗裡看,“我的娘,看不到啊,霧氣騰騰的,這婆娘洗澡怎麼這樣,這得多大的水溫,才有如此陣仗的水霧?”
水霧氤氳,完全看不透任何東西。
趙紅星探手,在視窗感應了下,詫異道,“有點嚇人啊,這溫度絕逼高於六七十度呢。”
洪斐說著,“日了狗了,害我白白花了一千五玉錢,交了吃住周費,居然啥都看不到。”
趙紅星吃驚道,“你交了周費?一個星期,吃住一起一千五?”洪斐道,“是啊,我聽說這裡新來一女神,打算一親芳澤,你呢?你那麼有錢,月費吧?”
趙紅星覺得,自己受到了一百萬點暴擊傷害。
嘴上卻道,“我就是圖個清雅,才住了下來,我也交了一個星期的錢。那女的新近才來的?”
“那男女,都是前兩天才搬過來的。房子也是最近才修葺一新的。”
洪斐問道,“你交了多少錢?”
趙紅星如何肯說自己被那女子坑了,“當然也是一千五了。”
洪斐始終看不到水聲嘩啦中的美好風光,正待另想他法時候,那裡面女子穿衣離開的動靜經已入耳。
“虧了虧了。隔壁玩那麼嗨,我們只能趴視窗吸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