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聖人與盜拓（1 / 1）
他根本感覺不到腦部以外其他任何動靜，就只是覺得整個身體在灰濛暗色裡竄走。
真要形容那種感覺的話。
那就是意識如鳥，一隻籠中雀，被什麼人，大籠小提拎的拿捏著。
在被提籠逗鳥了，被溜著跑兒呢。
身上的力量沒法被呼叫，他連瞳術都施展不出。
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一處廢棄之地。
這位置格外荒涼，到處騰騰的冒著夜霧。
幾隻長著大長青鼻的傢伙，看著確實和山魈有些近似，卻更為強壯兇悍駭人。
難道他真的到了連雲寨，成為了雲中君們的遊倀？
有一個格外壯碩的，拎著他，走進了某個院子裡滿是雜草，室內蛛網遍佈的滿是灰塵的大廳之內。
他被安置在一個屠宰案板似的木臺上。
整個被捆綁著，眼睛這會也被蒙上。
還被一個材質特殊的袋子套住，然後又被提拎著，兜兜轉轉，經歷走路，爬行，懸繩下墜，最後又是一番跋涉，然後他被放了下來。
路上一度他以為，洪斐大概就是這麼失蹤的。
說不定一會還有難兄難弟匯聚的一刻呢。
他被狠狠拋下。
手足的束縛被去掉。
罩著腦袋的袋子也被粗暴扯掉。
身子不能動彈，但他看清楚了這裡的情況。
兩張草蓆，躺兩個人。
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當然是徒安。
還有一個披頭散髮的怪人，巫婆神棍似的，繞著徒安所在的草蓆，對著一動不動的徒安又唱又跳。
那是一種詭異至極的儀式。
怪人口發艱澀難懂的話語，咒語一般，一邊手舞足蹈，一邊大唱大叫。
同時他手持楊柳枝，將邊上盤子裡裝盛的，五顏六色的藥劑，拂拭到徒安身上。
趙紅星無聲觀感，如同回到了聖姑給自己洗禮那天。
這個儀式和聖姑使用的，竟然大同小異。
少頃，他看到一道幽影從徒安身上飄出。
眉眼酷肖徒安。
離開了身體，又有一個人推門進來，將那幽影帶走了。
趙紅星一時間也不好琢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身體無知無覺，他只能任由對方擺佈。
對方王八唸經一般，叨叨一番，給他拂拭所謂聖水，他也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從身體裡飄了起來。
又有一個人進來，將他身體給帶走了。
趙紅星急得大叫，“你要做什麼啊？我的身體啊！”
那人早遠去了，趙紅星吃驚的發現，自己居然又能說話了。
除了能動了，身體輕飄飄的毫無感覺，他覺得自己和剛才竟沒什麼區別。
他追出門去，早不見了帶走他身體的那個人。
身後披頭散髮的怪人聲音傳來：“你這是去哪啊，服用太多的霸道酒，你這身子骨都徹底崩壞了，你得感謝我，若非我的離魂術法，只怕你得永遠困在廢棄的臭皮囊之中了。”
難道郝嬌月說的都是真的？
但趙氏木屬之身，怎麼可能輕易為這勞什子的霸道酒所破歌？
趙紅星心頭疑雲密佈，嘴裡卻道，“你為什麼將我的魂念從身體剝離拔出？”
怪人桀桀而笑，“好小子，你竟爾如此的沒禮貌，我可是話大氣力幫了你，你感激的話沒半句，卻一副質疑問責的嘴臉看我，你這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恩人的？”
趙紅星不以為然道，“我自己的身體，我就是碎了也認，現在卻被你剝離了，這我很難忍！若不是我什麼都呼叫不了，此刻你已經不能笑著跟我說話了。”
“小子，你夠膽威脅我？”
那怪人一捋雙鬢的亂髮，惡犬般盯著他，“知道我誰嗎？我姓霍，霍去命！顧名思義，我最擅長殺人，凡是膽敢對我不敬的人，都已經化作黃土一捧了！”
趙紅星冷笑道，“你未經我允許，便將我魂念分離肉身，難道不算殺我？殺都被你殺了，我還怕你惡言恫嚇？”
“以怨報德是嗎？”
怪人似乎也不惱，還笑了笑，手中的楊柳枝甩來甩去，“年輕人，年輕氣盛也不難理解，你就該學學那徒安，好生聽話，說不定我還能幫助你重新整一副嶄新而奇偉帥氣的身子骨。”
趙紅星道，“我還是覺得，世界絕大部分東西，都是原裝的好。身子自然也是。你苦心孤詣，利用勞什子的霸道酒，將我誘來，說不定就是另有所圖？”
霍去命道，“你是捨不得你趙氏血脈的身軀吧，不要這樣，不捨不得，大舍大得。你曉得伐？”
趙紅星有點被鎮住，“你居然知道我的底細？你到底是什麼人？”
除了在水泊算計自己那夥人，居然還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難道他們竟然是一夥的？
霍去命似早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笑道，“我當然認得，當初趙興進山，我也給他做過同樣的洗禮。”
趙紅星心頭怦怦然，但心頭揣想更多的，卻不是自己叔叔趙興。
而是不由想到了，之前徒安聊到連雲寨的表情。
他好奇道，“你居然認得我叔父，那你應該也十個人物，所以我收回剛才的話，真誠問一句，你到底是想幹什麼？”
忽的看到霍去命似笑非笑的臉，他又道，“好吧，我要問的，其實就是你到底對我叔父做了什麼？”
霍去命捻了捻自己幾根鬚胡，滿意的點了點頭，“算你小子懂事，這麼快就轉變了態度，這機靈勁兒，和你叔父有一拼，既然如此，我便告訴你吧，那一次是你叔父主動找我剝離魂體的。”
趙紅星一直留意看他神色，見他不似編造，有些不解道，“為什麼？”
霍去命淡淡道，“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這話你聽說過嗎？”
趙紅星忽然有點沉默，好一會才道，“我聽說過。”
霍去命說道，“說說你的理解？”
趙紅星道，“打個比方，只要正版商品做得好，受人追捧，就永遠有人熱衷模仿復刻。除非原版不做了，無可模仿，這山寨版的貨物，才如無米之炊，無源之水，漸漸銷聲匿跡。”
霍去命道，“你既然懂得，就應該知道，武家兄弟，處處算計你，赫然便為了你的趙家血脈，沒了倒輕鬆了，這他們覬覦已久的聖人之軀，若都沒了，他們還能追尋什麼呢？”
趙紅星笑道，“誰又知道，你霍去命，是不是隱藏得更深的盜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