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往事(1 / 1)
“我是多麼渴望,能為雙親打造墓冢啊!”熊空感慨道。
凌風靜靜不言。
這一刻,見熊空愁苦的神色,他不禁生出同樣心思。
熊空坐在中空山洞處,無力道:“這些事情,一直藏在我心裡,離開雲城後,就不曾對任何人說起,它壓抑著我,好幾次夜裡我都做噩夢驚醒,差點瘋狂!”
凌風安慰道:“看開點!”
“看開?”熊空訕笑,“雙親悽慘,可以說是被族裡害死,我如何看開?”
凌風震驚:“被族裡害死的?”
熊空感慨道:“是啊!想不到吧,可事實就是如此,我父親,是被族人迫害死的。母親,雖不是族人直接迫害死的,卻也間接與之有關。”
“為何如此?”凌風問道。
熊空苦澀笑道:“在‘萬道峰’百里處,有一座城池,名為‘雲城’。雲城有兩大家族,熊氏一族,還有華氏一族。兩大家族,各自佔據雲城一半的勢力,世代仇殺,卻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凌風靜靜聽下去。
他知曉,這段故事,在熊空心裡壓抑許久,說出來會好受許多。
“從族裡的典籍,便可得知,兩大家族,千百年來,相互廝殺,不少弟子都死在對方手上。因此,兩大家族的人,是決不允許有私交存在的!”
熊空苦澀笑道:“當年,我父親熊雲,短短二十多歲,便成就了法體境界,是熊氏一族天才。
“父親超絕的天賦,令熊氏一族,除了熊端一人之外,全族都欣喜若狂。
“凌兄弟,你可以想象,我雲城那種地方,一個法體境修士,有多大的威懾!整個雲城法體境修士加起來,都不足一手之數。原先熊、華兩家只能算旗鼓相當,但父親突破後,熊氏一族就稍微佔據上風。”
回思在坤城之時,莫說法體境修士,就連自己突破成為聚靈三重境界,對坤城的勢力分化,都起了決定性作用,因此凌風能夠理解熊空這些話。
法體境修士,在雲城那種地方,的確可以扭轉形勢了。
“父親突破境界後,率領熊氏一族,跟華氏一族幾番爭鬥,都得到了壓倒性的勝利,父親在熊空一族的威勢,也隨之水漲船高。按照這樣的勢頭下去,日後熊氏一族的族長,必是父親無疑。”
熊空目光閃爍:“可惜,父親太過耀眼,遭到他兄長熊端嫉妒!
“父親跟熊端是親兄弟,都是族長之子,熊端比父親年長五歲,本來應該是熊端繼承族長,可惜父親在雲城太過耀眼,壓過了熊端,以至於老族長以及族中一眾長老都想讓父親接替族長之位。
“眼見地位不保,熊端嫉妒啊!
“他開始設計謀害父親!”
熊空滿臉通紅,牙齒咬的嘣嘣作響。
凌風伸出手掌,輕輕拍拍熊空肩膀,如意真靈法運轉,溫和的真元透入熊空體內,幫助熊空穩定情緒。
呼……
熊空長長吸了口氣,對他一笑:“我沒事。”
“說下去吧,都說出來了,心裡就會好受的。”凌風道。
“嗯!”
熊空一笑,繼續說下去:“為了得到族長之位,熊端多方謀劃,想要陷害父親,卻一直沒讓他等到機會。
“一年過去,兩年過去了……父親突破成為法體境的第五個年頭,終於讓熊端等到了一個機會。”
熊空寒聲道:“華氏族長女兒華韻,生來體弱,吃遍靈藥,也不見效。後來華氏族長得到一個訊息,在雲城周遭數十里遠處,有一處靈泉,極能蘊養身體,若是華韻住在那兒,在靈泉蘊養下,說不得能夠跟正常人一樣。
“得到這個訊息後,華氏族長立刻派遣族裡一批強者,保護華韻前往那靈泉處。
“而熊端,‘一不小心’得到了這個訊息!”
說到‘一不小心’之時,熊空加重了語氣。
凌風猜測道:“依我估計,有關靈泉的事,是那熊端捏造出來的吧。”
“這到不是捏造的。後來父親告訴我,這是熊端意外發現的一處靈泉,為了設計陷害父親,他放棄將這靈泉據為己有,而故意透漏訊息給華氏族長,待得華韻前往靈泉處,又假意探知出這個訊息,透漏給父親。”
熊空冷笑道:“為了陷害父親,熊端還真捨得。”
“既有那靈泉,熊端何不據為己有,藉助靈泉,突破成為法體修士,這樣一來,就能跟你父親光明正大的搶奪熊氏族長之位啊!”凌風面帶疑惑。
“呵,凌兄弟你高看熊端天資了,就算有靈泉,他也未必能夠突破成為法體修士。何況,突破了又如何,他能跟上父親的步伐麼?”熊空哂笑。
“說的也是。”凌風道。
熊空冷笑道:“熊端‘一不小心’得到華韻在靈泉處休養之事,將之偷偷告知父親,要父親出手,擒拿華韻,用以威脅華氏族長。
“華韻體弱多病,除了少數幾人,無人得見她的真容。父親亦是如此,但父親聽說過華韻一些事,自認為擒拿一些弱女子,行為不恥,父親不願。
“熊端就苦苦哀求父親,甚至不惜給父親下跪,說什麼為了熊氏一族,父親必須出手擒拿華韻啊!
“兄長下跪,父親如何承受得起?無奈之下,只好同意了熊端這個要求。”
熊空眼中閃過冷笑:“父親不疑有他,哪裡知曉,熊端算計著,等到父親擒拿華韻之時,他派人偷偷埋伏,擊殺了華韻,將之嫁禍在父親身上。
“華氏族長只有華韻這麼一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華韻死在父親手上,他定會不惜一切,都要將父親斬殺的。
“熊端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下此毒計!”
凌風嘆息道:“這個熊端,忒心狠了些。”
“非止心狠,而且計謀歹毒啊!”熊空哂笑道,“他的計謀差點就成功了,可是……”
“可是……他沒有料來,父親見到華韻的時候,居然一見鍾情!”
凌風驚訝道:“那華韻,是……”
“是我母親。”熊空咧嘴一笑。
凌風嘆道:“想不到這其中竟有這許多的曲折。”
“父母之間的故事,聽起來確實曲折,就連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熊空咧嘴道:“父母一見鍾情,不顧兩大家族反對,毅然結合。
“他們成親那一天,熊氏一族,華氏一族,都無人前來祝賀,僅僅他們兩人,度過了屬於他們的婚禮。
“他們結合後,兩大家族,都將他們視若仇人。熊氏老族長說了,只要父親一天不休華韻,就不認這個兒子;華氏族長也說了,只要母親跟在父親身邊一天,就不認這個女兒。”
“呵呵……”
熊空苦澀笑著:“兩家送給父母成親的賀禮,就是在同一天,將父母各自驅除族籍,呵呵,可笑啊……”
凌風道:“難道他們不願藉著你父母結合,化解兩家仇怨麼?”
熊空哂笑道:“化解兩家仇怨?你是不知,兩家的怨仇多大,千百年來,兩家無數條性命埋在其中,仇怨一代一代加深,都恨不得將另外一族徹底拔除,豈會化解!”
“就像,劍宗、道宗的怨仇,可是一兩個人的力量能夠化解的?”
熊空看向凌風。
凌風沉默不言。
從華儒、成林、封寒等人對道宗態度來說,就知兩宗仇怨化解,不是一兩個人的力量能夠做到的。
“或許,父母的結合,熊氏、華氏兩族中,有一個人,會很開心吧。”熊空冷聲道,“因為娶了母親,父親被逐出熊氏一族,再也威脅不到他下任族長之位了。”
凌風感慨道:“熊端這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熊空一笑,不可置否。
“後來,孃親懷了我,兩家都想殺死我這個孽種!”熊空苦笑著,“然而,父親法體境修為,還是有很強震懾的,兩家族長不出手,無人能夠威脅到父親。
“孃親身子本來就弱,生下我之後,愈發孱弱,漸漸地,臥床不起……”
熊空眼中淚水模糊:“在我記憶中,我就從沒看到孃親身子好過一天!”
凌風眼中,亦是悄悄模糊。
孃親柔彤,何嘗不是臥床不起!
很小時候,他以為孃親得了重病,想著終有一日,能夠醫治孃親的重病。可是,沒有料到,孃親之所以臥床不起,並非重病,而是神魂枯竭,全憑著父親禁術維繫著最後一口氣息。
“我十歲那天,母親的身子骨愈發衰弱,臉色蒼白如紙。”
熊空淚水流著:“為了維繫母親性命,父親不惜損耗真元,蘊養母親身體,卻也僅僅能夠維繫母親一口氣息。捱過了我十歲那年後,某一天早晨,我看父親呆呆坐在床邊,一直喃喃言語,對母親說他兩相遇相識的故事。
“那個時候,我還小,不懂什麼。見母親靜靜躺在床上,閉著漂亮的眼睛,臉上露出安詳的神情,我還以為母親是睡著了。”
“可是……”
熊空突然嚎啕大哭:“我不曾想到,母親不是睡著了,是、是……是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