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西出陽關有新人6(1 / 1)
任汝默甫一進來時,便覺得有點不對勁,此時見池中人轉過身來,更是呆在原地。
皎皎月色下,溫泉池中一妙齡女子,膩雲髮髻峨峨,俊彩修眉微黛,一雙秋水翦瞳如璀璨繁星般嫵媚如絲,豔絕塵寰的容顏帶了些須慵懶閒逸,望向那一樹繁花,微露痴迷,而那痴迷的神色,又天然地帶著風流嫵媚。
她的身姿纖穠合度,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痩。她的皮膚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還要細膩柔滑,就像用牛乳一般。
此時聽見自己的聲音,這美人露出驚恐之態,一手護住前胸,可更突顯了那雙峰下的丘壑。
她一雙妙目瞪過來,不怒自威,竟令任汝默這等出身也為之一凜,生出畏懼。
她整個人宛如魅惑人心的冷豔牡丹,又如九天之上的神女下凡,夭夭灼華,仙美毓秀,脫塵遺世。
任汝默可是見慣了各國美人,此時也被眼前麗姝的容貌震攝到,真真是“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啊。
好在他迅速反應過來,在美人驚聲尖叫之前,連聲道歉,低下頭逃似地匆匆走了。
天紈看著任汝默彷彿遭受了十二分驚嚇的臉,嘆了口氣。
是的,無論是他的偽裝,還是她的真容,每一個見到的人,都會受到驚嚇。
(是的,我們的天紈是女孩子哦~但是由於她是女扮男裝,所以會用“他”指代。根據劇情發展,以後會換回來哦,到時也會說明的哈。)
不過,任汝默以為自己走錯了,可畢竟還是在找謝弘紈。
此地不宜久留。
他這樣想著,迅速更衣障面,片刻間,又變回了神秘的少時毀容的少年天紈,或者說,謝弘紈來。
好在他匆匆趕回房間時,任汝默還沒有回來。他裝模作樣在桌邊看一本詩集,豎著耳朵聽著走廊裡的動靜。
果然,不久後,有一陣腳步聲,再片刻,便有人敲門,正是那名叫彩鳶的侍女,邀請他過去用餐。
等他去了任汝默所住的那邊,好酒好菜已擺了一桌,散發著徐徐香氣,天紈覺得自己的肚子叫的更響了。
那邊任汝默端著一隻碧綠通透的酒杯,定定注視窗外一輪皎潔月光,神情帶了些痴迷。
天紈站在他三步遠處半天,他都沒反應,那邊侍女將他引進來便退下了。
若不是肚子餓的實在厲害,聞著那香味實在難受,天紈絕對不會打擾任汝默的沉思。
他輕咳一聲,任汝默沒反應,動作變都沒變。
他再咳兩聲,任汝默手顫了下,但還是沒有看向他。
天紈覺得很受傷,乾脆朗聲道:“任兄,要不我先出去?”
任汝默這才如夢方醒一般,抬頭望向他,露出微笑。
“對不住,謝弟,剛剛在想點事。請坐請坐。”
他放下酒杯,又引天紈入座,一擊掌,侍女們魚貫而入,佈菜的佈菜,斟酒的斟酒,盛湯的盛湯,剔骨的剔骨……井然有序,又不影響二人用餐。
天紈從未被人如此服侍過,不由有點無措,再看任汝默,十分自然,彷彿生來便是這般。
天紈再度懷疑自己對財富的想象力,也許,有錢,真的就能過上帝王般的生活吧。
任汝默不說話,慢慢吃菜,天紈知道世家子弟多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要求,便也默默用餐。
他對其中一道竹蓀馬蹄雞湯十分喜歡,連喝了兩碗,再示意侍女盛時,那侍女卻換了一道嫩筍火腿湯呈上來。
任汝默難得開口:“我家規矩,一道菜不能吃第三口。你若喜歡,明日再叫他們做來。”
天紈“哦”一聲,看著那一大盆鮮美的竹蓀湯,十分不捨。
既然任汝默開了口,他二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主要還是任大公子心不在焉,似總想著什麼事。
一頓飯吃了半個時辰,天紈心滿意足地悄悄打了個飽嗝,侍女們將菜盤撤下,又換上幾碟下酒小菜,任汝默一揮手,他們皆退下去了。
“謝弟,今日的溫泉,怎麼樣?”任汝默開口道。
“很不錯,泡一泡,十分舒服。”天紈不喝酒,撿著那碟子裡的花生米吃。
“你是在左邊那間吧?”任汝默一雙眼睛看過來,天紈無端端心裡一顫,還好有布巾障面,不顯露心緒。
“是呢,不過第一次泡,加上有點餓了,還沒一會兒就覺得頭暈,我就先回來了。”他不動聲色笑道。
“哦……”任汝默的語氣裡頗多失望,似想到什麼,仔細看了眼天紈,眼底泛起狐疑。
但須臾後就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也是,本來也不可能。”
“怎麼啦?”天紈裝作一派天真,明知故問道:“任兄說什麼不可能?”
任汝默卻自斟自飲起來,不再答話,目光落在窗外國寺飛簷的金玲上,又陷入到天紈剛進門時,他那副忡怔的表情和狀態來。
天紈撇撇嘴,腹誹這人真奇怪。
他無聊地又坐了半晌,眼見任汝默沒有答對他的意思和性質,甚至把他當做空氣,自己在這裡似乎也礙事礙眼,便藉口乏困,打算先回自己房間。
“去吧,這幾天辛苦了。”任汝默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早點休息,明日早點起來,過來這邊,一起看百花公主。”
天紈點點頭,抬腳欲走,忽聞任汝默的聲音。
“你說,這世上,有仙女嗎?”
天紈唇角泛起一個冷冷笑容,只是無人得見。
“也許吧,我師兄曾說,他在清潭裡見過山神呢。”
“哦?”任汝默眼前一亮:“是麼?那也許,我們會再見。”
這後一句,當然是自言自語,天紈只做未聞,回去自己房間了。
這一晚,保險起見,他在自己所住的屋子內設了機關,還好,任汝默根本沒有把他朝仙女身上想,這客棧也十分安全,他睡了下山後第一場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