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此故國是他鄉7(1 / 1)
夏薔撿起帕子,細細讀了一遍,也是皺起眉。
“這上面說面異常人,眸中聚星,雌雄難辨,出於天雲。”
夏薔捏著帕子:“這是誰啊?”
暮雲臻搖搖頭:“我要知道就好了。母妃只說在護衛隊裡。”
“護衛隊裡可有好幾百人啊!”夏薔訝道:“就算近衛也有近百人。再說,”她看了看帕子:“這也不算特徵啊。”
暮雲臻煩躁地擺擺手:“來日方長,何必急於一時。母妃真的著急,肯定自己也有安排的。”
她打了個呵欠,囑咐夏薔沒事留意一下即可,不用多費心思,便沉沉睡去了。
天樞性子開朗,善於交際,這段時日裡,除了和自己小隊的十六人混得十分熟稔外,與鄰近的幾個小隊也打成一片。
他素來開朗,又有才華武藝,縱使隱瞞了寐宗弟子身份,也在幾樁小事裡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
天紈性子冷清,不喜言談,每日只做好自己份例之事,不過有天樞在,別人也不會輕慢他。
下山前,三門門主給了他們諸多寶貝,以備路上不時之需。其中最令天紈愛不釋手的,是三張面具。
原本天雲子給他的,被黃姒拿了回去,稍加改動之後,又還給了他。
改動之後的臉,看上去讓人舒服,縱使天紈沒表情,也不會讓其他人厭惡。所以比起之前那張太過尋常的面容,這張“新面孔”,帶了一絲討喜的效果。
而且,更輕薄透氣,與他的臉的大小更加貼合,顯露出的表情也更加自然。
而且,相比之前每晚要摘下來,還要用清水浸泡,新的面具,一張可以戴三天,無須取下。又有三張,足夠他換替。
同時,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知道是秘密,為了不被周圍男子發現,黃姒還貼心地為他準備了幾件貼身小衣,吸汗易幹,又足以遮掩曲線,還顯得稍稍壯實一些,更像個男子漢。
由此,天紈的變裝更加成功,在數百人的隊伍裡,也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這天晚上,眾人都打算早早安歇,為了次日進山以及之後幾日的辛苦養精蓄銳。
屋舍條件有限,他們小隊六人一屋,天樞不知上哪兒串門去了,其他人知道他不善言語,除了日常照顧之外,很少主動找他說話。
此時大家紛紛去澡堂洗漱,青壯的漢子們光著上身進進出出,天紈多少有些不自在,便披衣出門躲一躲。
還沒走兩步,已經遇到好幾個去洗澡計程車兵,腰上圍著一塊白巾,赤裸上身,有說有笑往澡堂子走。
只有他一個人,穿戴整齊,顯得格格不入。
天樞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興奮道:“聽說這邊澡堂子裡是天然溫泉水,最能舒緩疲勞強身健體,咱們一起去泡吧。”
他說著就要拉天紈過去。
天紈急忙掙開:“你要洗你去洗,我不用了。”
“哎呀呀,天紈,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咱們明日進山,之後哪裡有行宮這樣的好條件?大家都得睡帳篷了,別說溫泉澡堂子給你洗了,能用河水衝一衝,就不錯了。”
他攔在天紈身前:“走吧,享受一下,之後可要忍耐好幾天呢。”
“我說了我不洗。”天紈有點不悅,開啟天樞攔在自己身前的手。
天樞撓撓頭:“你素來愛乾淨,這是怎麼了?”
天紈沒理他,轉身撿了條小道走開了。
天樞不知自己怎麼把他惹生氣了,不過他素來樂天派,眼看著天色將晚,再不洗就來不及了,便呼朋喚友前去泡澡。
天紈順著那小道走著走著,發覺自己似乎迷了路。
他們駐紮的地方,在行宮內牆的四周,一來不驚擾公主休息,二來也起到守護的作用。
然而這座行宮很大,卻長久無人居住,只有數名灑掃宮人。
此時,除了暮雲臻下榻的擷英殿,他處皆是一片寂靜。
天紈走著走著,便發現周圍漆黑一片,連宮燈都沒點,夜蟲鳴叫聲也無,樹影婆娑之下,令人生出些恐怖來。
他倒不怕,只是發愁自己沒注意來時路,此刻面前好幾條彎曲的小路,可令他犯了難。
閉著眼睛原地轉三圈,停下來腳尖朝哪兒,就走哪條。
總不過就在這行宮裡,總是能回去的。
他這樣一想,便朝著老天指引的路上,走了去。
天紈一路走著,不時環顧四周企圖找到跟來時路有關的熟悉的景色。然而卻越走越覺得陌生。
前方是一片竹林,似乎無路可走了。
他正要悻悻返回,忽聞一聲呵斥。
“何人在此?”
與此同時,竹林後轉出一個人來。
天紈見他身著銀甲,腰懸佩劍,劍套上鏤刻薔薇花紋,便知這是百花公主的近身護衛。
他連忙停下腳步,朝來人施了一禮,遞上自己的腰牌,表明身份。
來人也按禮數與他互遞了腰牌,名為白忱。
白忱面露疑惑:“你是珍寶隊的,怎麼來這裡了?”
天紈不好意思地解釋了自己散步後迷了路,不小心走到了這條道上。
白忱點點頭,叮囑道:“你從這裡往回走,遇到三岔路,走中間那條,再朝前看到一座亭子,右手邊那條路下去就到了。”
天紈抱拳正要感謝,忽聞行宮上空有異常之聲。
天雲山上他與天樞的居所十分僻靜,故而他對風吹草動也十分敏感。
“那邊是?”他指著竹林後面問道。
白忱雖對他有些無禮的舉動感到些須不悅,但還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邊是公主的寢宮。”白忱答道:“所以你創了禁地,趕緊回去,小心受罰。”
天紈卻微微皺眉,側耳凝聽,然後不管白忱的阻攔,疾步朝竹林裡走去。
“站住,你不能過去,你……”白忱話音未落,只聞竹林後的院中傳來一聲尖叫,心中一驚,也顧不上天紈,朝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