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遺霓裳試羽衣9(1 / 1)
雲暄正在用飯,忽只覺眼前一亮,抬頭看去,便見月華之下,一位絕代佳人,白衣偏偏若舉,月華似凝在其上,直如九天仙子,又若佛窟壁畫上的梵天,神聖到了極處。
雲暄忍不住要雙手合十,虔誠地默唸佛法。
天紈將披風放好,見雲暄手邊有本佛經,他在天雲山中很少接觸佛法,此時好奇拿來翻看。
寬闊的衣袖拂過經文,顯出淡淡金色光澤。
那光澤很淡,又隱隱透出些紅黑色彩來。
雲暄一愣,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天紈。
“這衣服……”他指著那看似普通的白色衣裙:“這衣服挺好看的,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天紈不想他會這樣問,挺詫異,但還是老實說了。
“好看嗎?”第一次有人誇他好看,他還挺高興:“就在琳琅堂,很便宜。”
天紈微微一笑,繼續看那佛經。
“你看得懂?”雲暄試探地問道。
天紈點點頭:“看是看得懂,但是理解可能就有些偏差。”
畢竟佛法艱深,有些詞句晦澀,未接觸過的人,不一定能理解其中深意。
雲暄又問:“你懂梵語?”
天紈搖搖頭,不明所以地看向雲暄。
雲暄指指那佛經。
天紈疑道:“這是雲映國語啊。”
“你是雲映國人?”
天紈點點頭:“是啊,不過法師你怎麼會有一本雲映國語的佛經啊?你不是雲照國人嗎?”
想了想又道:“哦,你是從雲映國過來的吧。”
雲暄卻不語了。
那本佛經是他從阿奇那國帶回,用的是古梵語,是十分稀少的珍本。他實在喜歡,便小心用油布包著帶在身邊。
剛剛也是檢查有無損壞才拿了出來,好在佛法護佑,縱使他在水裡那麼久,這本佛經也未沾染一點水汽。
而天紈竟然看得懂,又說那是雲映國語寫的,便能證明,他身上穿的那件衣衫,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梵天霓裳”。
“那你看看這本。”雲暄想了想,又遞給天紈一本佛經。
那是店家放在一邊博古裝飾架上的,是街面上很常見的版本。
天紈翻了翻:“怎麼啦?”
“是什麼語?”
“雲映國語啊。”天紈撇撇嘴。
雲暄的笑容溫和到了極處。
“小二關了門窗,你不熱嗎?”他的語氣帶了誘惑。
天紈一愣,緊張道:“你想幹嘛?”
“你要不要脫掉這個大袖衣?”
天紈看他的目光充滿了戒備,難道自己救上來的,是個酒肉和尚?
空有一副聖潔的皮囊,其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不然大晚上的,讓一個姑娘家脫衣服,這算什麼?
天紈捂緊衣服,尬笑兩聲:“我不熱,哈哈。”
雲暄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很有歧義,當下連連朝天紈道歉。
“其實……”他想了想,還是打算直說。
“你身上這件衣服,有些特別,我想確定,它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梵天霓裳’。”
天紈“哦”了一聲。
雲暄很認真地點頭,請天紈脫下大袖衫,再看那兩本佛經。
果然,第一本天紈完全看不懂,第二本,個別字他不認識。
又穿上再看,果然都變成了雲映國語。
將衣服覆在佛經上,衣服上便呈現出金色的雲映國語來。
天紈詫異地看雲暄,雲暄的神色卻凝重起來。
“如果真的是‘梵天霓裳’,你要把它給我。”他看著天紈手上的大袖衫:“這件衣服很兇險,接觸過的人,都慘遭橫死。”
他話音剛落,外面一陣陰風吹來,桌上幾根蠟燭晃了晃,皆熄滅了。
天紈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四下裡一片漆黑,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輕易可聞。
雲暄將他護在身後,緊盯著黑暗的深處,彷彿那裡有什麼可怖的東西。
果然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天紈下意識要摸腰間的佩劍,觸手一愣,想起自己穿的是女裝,沒帶傢伙什兒。
保險起見,他把燭臺悄悄揣在懷裡。
一點亮光從黑暗中傳來,一個身影其後出現。
小二點了一盞油燈,打著呵欠走出來:“不好意思二位,剛剛我睡著了。這就給二位點燈。”
虛驚一場,天紈又悄悄把燭臺放了回去。
便與雲暄聊起這件神奇的衣服。
原來雲暄一直在尋找它,天紈可以理解,有了這件衣服,無論哪國的佛法典籍,都能輕易破譯,對於正宗佛法的弘揚有著很重要的作用。
不然光是翻譯、校正,就需要多年,更何況懂得梵語、阿奇那國語等非天雲大陸國家語言的人,簡直鳳毛麟角。
“既然法師一直在尋找,我們又這般有緣,明日一早我便將衣服奉上。”天紈誠摯道。
雲暄也不推辭,直道會在佛祖面前為天紈點一盞平安燈,日夜祝禱。
兩人簡單吃過晚飯,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睡前,天紈突發奇想,這衣服這麼珍貴,可不能丟了,還是穿在身上最保險啊。
是夜,天紈在熟睡中緩緩醒來。
屋裡很靜,也很黑,黑得不正常。
但天紈畢竟在河底水牢待了數年,對黑暗早已毫無恐懼。
靜謐之後,有輕微的“沙沙”聲傳來。
像海濤,也像腳步聲。
而黑暗中,似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不是一雙眼睛,是很多雙。
天紈心中一驚,旋即平靜下來,屏住呼吸。
沙沙聲下,有別的聲音。
似是人的竊竊私語,又似是人的哀哀哭泣,間雜著哀怨的呼號聲,可細聽,卻又什麼都沒有。
那聲音無孔不入,躲避不了,堵上耳朵也鑽進腦中。
令人毛骨悚然。
天紈不由打了個寒顫。
一道黑影從房樑上迅速襲來,像一道青煙,縹緲不定,難尋蹤跡,卻蘊含了刀光劍影的殺氣。
直撲向穿著梵天霓裳的天紈。
而他的周身,不知何時,亮起了點點螢綠色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