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遺霓裳試羽衣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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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姑娘救命之恩。”雲暄雙手合十朝天紈深深一躬:“小僧無以為報……”

天紈擺擺手,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救了法師的命,恐怕未來福報深厚。”

他微微一笑:“不用說什麼報答不報答,我想今日你我換了角色,法師也會奮不顧身就我。”

雲暄重重點頭。

天紈全忘了自己此時是個姑娘身,隨手揪下一根草,正要叼在嘴裡,猛地反應過來,只好尷尬地轉著,在雲暄那乾淨的雙眸中,突然覺得自己也平靜下來。

“法師若真的想報答,那便請以你的所見所學,拯救更多的黎民蒼生吧。”

雲暄一愣,天紈卻皺著眉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溼不幹的衣服,夜裡挺不好受,不由連打了幾個噴嚏。

“法師,你可有落腳地?”

雲暄搖搖頭:“出家人,出門在外有一瓦遮頭就好。”

天紈“哦”了聲,想著帶他回驛館吧,自己身份說不過去。不管他吧,萬一他又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眼前的和尚看著實在太純潔無暇了,自己縱使是女兒身,但扮男裝太久了,已經忘了自己是姑娘,見到這位和尚,不由生出一種責任感來。

若是他倆這樣去驛館,也沒人認得出。他要兩間屋子,再回去自己客房就好。

明天他走了,法師也會覺得是姑娘不辭而別,這事就了了。

天紈覺得自己簡直太聰明瞭,當下便請雲暄去住客棧。

“天色已晚,法師之前又遇險,今夜便由我請法師住一晚客棧吧。”天紈微微一笑:“都說法師也需信徒供養,你就不用推辭了。”

雲暄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答應了。

兩人到了驛館,值夜的小二見來了和尚和一個姑娘,十分吃驚,不由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不要緊,這法師渾身充滿聖潔之色,頓感自己之前思想齷齪。

女子遮去面容,但氣質不凡,說明了要兩間客房,又請小二準備些飯菜。

雲暄回到屋內洗漱,小二敲門送來一套乾淨的衣服,連連表示俗家人不曾備有僧袍,若是他不介意,可以先換這身去用飯。

看得出小二細心,那衣服是與僧袍類似的淺灰色,最尋常的交領長袍,棉布質地,再無其他裝飾。雖不是全新,但洗的乾乾淨淨,帶著皂莢與陽光的香氣,無端端令人覺得妥帖。

只是下襬處有一處縫補,黑色的棉線在灰色的衣衫上略有突兀。

雲暄見屋內有筆墨,想了想,在衣上畫了一幅蕭疏的墨竹。

天紈要的那間房,與自己原本住的那間正好隔個院子。

以他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回簡直易如反掌。

可令他為難的是,他只還有臨月節那晚買的唯一一套女裝,也就別無選擇。好在衣架上擱著一件落地的薄披風,便將自己包裹住,這才去見雲暄。

為了避嫌,飯菜自然是在驛站的廳堂用,此時夜深,客人多休息了,小二便在廳堂角落處收拾出一張桌子,備了四樣素菜。

偌大的廳堂裡,只有這一處點了幾枝蠟燭,四下裡靜悄悄的,只有夜蟲的鳴叫聲。

雲暄先到,坐在桌邊剝著一盤水煮花生。

他指骨修長,膚色因常年跋涉顯出麥色,花生一粒粒剝出,整齊擺在另一邊的空盤上。

天紈想著夜裡無人,便褪去面紗,從後面走了進來。

而云暄聽到腳步抬頭回望他,小二正巧端了碟青菜要送,一時間,只覺得原本暗沉沉的廳堂,被二人的容貌氣質照亮。

天紈朝雲暄輕輕一福,雲暄起身施禮。因著俗家服侍,故只能拱拱手,讓著天紈先坐下,又將那碟花生推到他面前。

天紈注意到他穿了俗家服飾,不由道:“法師這一身,反而別有氣質呢。”

又看到那墨竹,讚歎道:“這竹子畫的真好。”

雲暄抱拳:“倉促拙作。”

天紈越看越喜歡,他素來喜松竹,卻憾於自己在書畫上造詣不足。

“數枝淡竹翠生光,一點無塵自有香。好似葛陂龍化後,卻留清影在虛堂。”(明釋道濟《墨竹》)

雲暄一愣,旋即笑道:“姑娘好詩詞。”

也算把二人獨處的尷尬局面打破。

天紈將鬢邊一綹碎髮別在耳後,他不會梳複雜的髮髻,也知道已婚未婚女子的髮式不同,索性用衣服上的一根系帶綁了,反而別有一種天然風流之態。

“法師請,用完了早點休息。”

雲暄點點頭,安靜地吃起來。他動作優雅,神情認真,天紈看著,發自內心地佩服起來。

想想天樞吃飯的樣子,天紈不由輕輕搖了搖頭,在心裡長嘆三聲。

天樞啊天樞,你真是浪費了自己的好皮囊啊。

天紈並不餓,吃了幾口便專心飲茶。想了想,還是委婉地問雲暄,他怎麼會在湖裡。

雲暄並不忌諱,告訴天紈,他原本住在城邊一間小廟,做晚課時被人從頭兜住,帶去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他們跟他要一樣東西,他不給,遭了頓打。他學過龜息術,當下便裝死,希望藉此逃脫。

不想那些人將他扔進湖中以絕後患。

他多年來四處遊歷,武功體力都還好,砸開了鐵鎖,往上游時卻被水草纏住。

“要不是姑娘路過救了小僧,恐怕今天就真的喪命於此了。”

他說罷又站起身,朝天紈鄭重行了禮。

天紈卻疑惑道:“那得是什麼樣的東西,能讓他們對一位出家人這般歹毒。”

“他們以為我有一件至寶,也以為可以用生死來要挾我。只可惜……”

雲暄搖搖頭,卻未在說什麼。

天紈“哦”了一聲:“可如果他們知道你還活著,恐怕還會有動作,以後你可要十分小心。”

雲暄“嗯”了聲:“我自擁有它開始,就知道不會太平。只是我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

天紈並不向他打聽那至寶是什麼,只叮囑他小心,若是能隱藏行跡最好。

他說著,又喝了好幾杯熱茶,只覺得出了層薄汗,伸手解下披風,露出裡面那套“梵天霓裳”來。

PS:大家覺得天紈還是用“他”代指好呢,還是用回“她”?我有點糾結,等大家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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