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春風吹斷前山雨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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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暄醒來時,只覺得周圍十分溫暖,而那暖意中夾雜著一股淡淡幽香。

他緩緩睜眼,只見身邊一個身影,斜倚著,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覆在淨白如高山之巔的積雪一般的臉上。

他一愣,幾乎以為自己尚在夢中。

不然自己明明是在突降大雨的深山密林之中,又怎會躺在溫暖的室內,並見到一直惦念的那位女子呢?

他揉揉眼睛,碰到額頭上包紮的布條,再一動,牽扯到腿上的傷,一陣疼痛襲來,他不由一顫。

就是這輕微的一動,天紈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雲暄感覺,浩瀚星辰都薈聚在了那對眸子中,令人心生崇拜與嚮往。

“你還好吧。”他打了個呵欠:“餓了嗎?我去給你盛點粥。”

也許是有任汝默的經驗在前,天紈覺得自己頗有救人,照顧病患的天賦。

雲暄點點頭,幾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走了出去。

待他回頭,赫然發現牆上掛有一幅金剛像,怒目圓睜,齜牙咧嘴,彷彿在警告自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雲暄連忙雙目緊閉,雙手合十,口中唸誦經文。

他動了紅塵之心,這怎麼可能?又怎麼可以!

天紈卻不知他心中的糾結,端了粥進來。

雲暄不敢看他,只請他放下,早點去休息。

天紈見他在誦經,便退了出去,另找了一間休息。

之後的幾天,因為雲暄的腿受了傷,不便行走,他也不好展露異秉的天賦,只能陪著雲暄在廟中。

天紈本以為一兩日大部隊就會到這裡。

畢竟這間寺廟看起來就是為了暮雲臻臨時下榻,將僧人暫時遷走的。

可他與雲暄等了三日,都不見山中再有一個人出現。

他這才意識到可能並不如他想的那般簡單,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這晚,他打算去跟雲暄辭行。

雲暄的腿傷挺重,影響走路,此時正在屋裡抄經。

天紈也並沒有想好怎麼跟他說。

在雲暄眼中,他是一個柔弱的孤身女子,雲映國人,僅此而已。

而之前雲暄應該也看到了那屋中的“慘狀”,興許已經斷定自己遭遇了不測。

那麼,在這深山老林之中,他又該如何解釋兩人的相遇呢?

天紈站在門外踟躕,裡面傳來雲暄的聲音。

“是謝姑娘嗎?請進來吧。”

天紈心一橫,走進屋內。

屋裡點了一盞油燈,雲暄坐在窗下,桌上是一卷經文,一張宣紙上字跡蒼勁,倒與他平和慈悲的樣貌略有點出入。

天紈站在屋內,卻不知如何開口。

“謝姑娘,是來辭行的嗎?”雲暄抬頭朝他一笑。

天紈一愣,反而不知怎麼回答。

“只是夜深露重,又有雨,十分危險,不如明早再走吧。”雲暄在身上摸索一下,從懷中掏出一串珠子來。

“姑娘兩次救了小僧性命,小僧無以為報,這串佛珠是由菩提樹果所制,便贈予姑娘吧。”

製作佛珠的材料各有不同,然而菩提樹果卻是第一次聽說。

天紈接過,只見那一顆顆果實金黃剔透發出淡淡華光,彷彿手裡捧著一串小月亮。

那果實上面有絲絲紅褐色的紋路。不知是什麼材料描繪,在夜色下,這些紋路卻一閃一閃的,看去十分像梵語書寫的經文。

果實極易腐壞,因此這果實的外面,以樹脂包裹,以保留它最真實的模樣。

天紈十分喜歡,簡直愛不釋手,卻也知道這串佛珠絕對不簡單。

“這佛珠已得開光,可保姑娘平安健康,事事順遂。”雲暄微微一笑,示意天紈收好。

天紈戴在手上,不想尺寸竟然十分合適。

“菩提子或者檀木便很好,為何要用菩提樹果?”他坐在一邊賞玩,越看越覺得神奇。

雲暄翻看經書,聞言神秘一笑:“你猜呢?”

這類製作琥珀的技術,以佛國阿奇那最為精湛。

而阿奇那國中最最神聖珍貴的,便是佛祖在其下頓悟並修成正果的那顆千年菩提樹。

如今被小心養護在佛法至純至正,被天下向佛人奉為聖地的那闌陀寺。

這棵菩提樹與尋常樹木不同。

據傳說,四十九年開花,花期九天。八十一年結果,果期七天。

花開果落隨自然,化作春泥無人收。

天紈心中一驚,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雲暄。

雲暄點點頭:“姑娘真是聰慧。”

天紈嚥了口吐沫,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真的是那棵神樹的果子嗎?”

又想到什麼,看向雲暄:“所以,你是有緣人?”

雲暄沒有說話。

天紈急忙將佛珠放在雲暄身邊,連連擺手:“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雲暄拿起那串佛珠,藉著燈火看了看。

“八十一年一結果,製作成珠還需三年。對於尋常人來說,這是一生的時間。”

每一次結果,僧人們會將其中小而圓的果實製成琥珀珠,神奇的是,每次這樣的果實,無論收集了多少,最後只有十八枚能順利做成琥珀珠。

十八枚珠子,恰是一串佛珠的個數。

據傳,如有有緣人,佛珠自會發出光芒。無論對方是誰,都會無條件得到它。所以,每一個百年,只會有一個有緣人。

“上一次結果,是七年前。三年前我贏了辯法大會,由那闌陀寺的住持親自賜予這串佛珠。”

雲暄看著天紈,微笑著搖搖頭:“然而,我不是有緣人,姑娘。”

他將那佛珠拿出來,執意遞給天紈。

那珠子在他的手心靜靜躺著,卻沒有天紈之前看到的華光。

他看了看雲暄,又看了看珠子,心底裡的一份執拗令他沒有動。

雲暄也沒動,平伸著胳膊,微笑看著他。

兩人這樣僵持,終於,還是天紈擔憂他的傷勢,嘆了口氣,接了過去。

“怎麼會是我呢?”天紈低聲自語:“我並不信奉佛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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