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4（1 / 1）
只見一個身影從屋外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以絕妙輕功飛身上前，在天紈的身體落在半空時，將她接住，又穩穩落在地上。
他因抱著天紈，加上衝擊力，只能以半跪的姿態，背對眾人落地。
“你是何……”
他背對眾人，加上逆光，鍾離瀚海尚未看清來人，正欲開口詢問。
然而，那人便服上以銀絲繡就的團龍在陽光的投射下栩栩如生，透出至高的尊貴與威儀，卻令他駭住了。
眾人皆跪倒在地，三呼“萬歲”。
來人緊張地看著懷中人，只見天紈雙目緊閉，然而呼吸尚還均勻，可見並無甚大礙。
可她的面色令他心疼，即使透過面具都這般蒼白，恐怕面具下的臉是毫無血色了。
他忍住要揭開她面具檢視的衝動，卻是冷冷一回頭，朝眾人掃了一眼。
李長安這日隨侍，一見這情況心中“咯噔”一聲。
他已發現陛下對這位雲映國的神秘美人用情不一般，幾乎要顛覆自己對陛下的認識。
所以，憑經驗，他反而無法給出什麼應對的法子了。
於是，只好憑本能，在皇帝眼看就要發火的當兒，不要命地衝上前去。
“陛下，還是先將謝大人安置在一處，再請醫師診治？”
楚天曜點點頭。
太學裡有上了年紀的老文官，因為也配有醫官。
可楚天曜卻擺擺手：“不用傳醫官了。先讓她躺著。”
李長安“諾”一聲，便去安排。
好在這倉庫後就有個小屋供人休息，楚天曜本欲親自抱天紈過去，但他也清楚，眼下眾目睽睽，又都是太學文官，於己於她，都得假手他人。
只是他看向那幾個抬著天紈的小太監的眼神非常兇狠，嚇得小太監手一直在抖。
鍾離瀚海和眾人一直跪在地上，看不見皇帝的神色，但聽見皇帝說不用傳醫官，心中便也有了些底氣。
看來皇帝並不如傳說中那般重視這個雲映國人嘛。
之前恐怕是因為那位公主，連帶著厚待這三人。
可也聽說，這幾日皇帝再未召喚，也沒去看過她。
想來，這三位雲映臣子，也跟那位雲映公主一樣，要涼了。
“怎麼回事？”皇帝坐在椅子上，語氣如常。
鍾離瀚海連磕了三個頭。
“回陛下，今日臣安排謝大人曬書，方才指點了幾句，謝大人也不知怎的，就暈倒了。”
他答的一臉無辜。
“哦。”皇帝悠悠道：“那卿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鍾離瀚海心裡飛速轉了轉，他久諳官場之道，自然熟悉如何說話，既不得罪人，又能摘得乾乾淨淨。
“回陛下，謝大人本該數日前來太學報到。但一直未見蹤影。”這是說天紈不敬皇帝旨意。
“今日終於來了，也是到了晌午十分。”這是說天紈藐視規矩。
“這幾日天氣好，太學便將孤本書籍拿出來晾曬。”這是說自己並非刻意為難。
“臣便安排他一起幫忙晾曬，還派了兩個小太監協助。”這是說自己還十分體恤。
“臣下午過來指點，發現謝大人竟有偷懶之嫌，不由說了幾句。”這是開始告狀。
“不想臣還沒說兩句，謝大人便把這本書扔了下來。”他將之前天紈不慎掉落的典籍呈上去。
“這可是孤本，十分珍貴。臣本著放心謝大人的心思安排他來這珍本庫，不想……”他痛惜地搖搖頭。
“還請陛下治罪。”他又趴伏在地上。
楚天曜聽他說話時，原本冰冷的目光更是寒涼。他隨手翻了翻那本典籍，確實是珍本，可再珍貴的東西，又比得上那人的一根頭髮嗎？
當然比不上了。
但他沒有立即發火，卻轉向旁邊的小太監。
“你倆幫忙謝大人？”
小太監身體伏得更低，點了點頭。
“鍾離大人說，謝大人偷懶，可有此事？”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卻碰上鍾離瀚海警告的眼神。
“回皇上，謝大人他……他……確實不如其他曬書的大人動作迅速，又多要茶點……”
“哦？”楚天曜的目光在屋中環視一圈，落在窗下小几上的茶壺上。
李長安此時已回來，連忙捧過來給他看。
那茶壺裡只有水，滿滿的，卻冰冰涼。
“陛下，這謝大人不敬我朝禮法規矩，不過他畢竟是異國人，也許是因為不懂。臣願好好教他，還請陛下不要怪罪。”鍾離瀚海還想做好人。
“嗯。”楚天曜拿著那茶壺翻過來覆過去的看，語氣平靜，可他身邊的李長安，卻下意識地稍稍縮了一點。
果然下一瞬，楚天曜將那茶壺摜在了鍾離瀚海身上。
他沒來由地吃痛，覺得右邊肩膀都麻木了。
而冰冷的水淋了他一身。
鍾離瀚海不敢動，也不敢呼痛。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眾人道。
“息怒？”楚天曜怒極反笑：“我安排謝大人和邱大人來太學，就是為了讓他們學習我朝禮儀法度，讓他們看看，我雲照國的官員們，都是如何公平、清廉、博學……”
他站起身，指著鍾離瀚海：“你們可好，就是這樣展示我雲照官員的樣子的？朕的心意，全都白費了！”
他素來不會為這等小事發這麼大脾氣，眾人面面相覷，深感疑惑，卻也不敢說話。
楚天曜的目光落在滿屋的書本上，又看到那高高的木梯。
若不是今日自己正巧在此，真從上面摔下來……
他不敢想那後果。
“既然鍾離大人擅長曬書，那這一屋子的書，就都由你曬了吧！”楚天曜撂下一句話，便大步出去了。
李長安跟在後面，見皇帝是朝後屋走，微微側頭給了自己一個眼神，便領會地停了下來，又回到了那屋中。
“李公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鍾離瀚海尚未意識到自己哪裡錯了。
PS：補25號，即週二。今晚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