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3(1 / 1)
於是拂袖一哼:“不合時宜,不懂規矩。”
天紈故作未聽懂他話中的意思,卻是充滿遺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現在雖然不是食羊肉最佳的季節,可這一份卻是昨日皇上賜下的,我這幾日一直沒來報到,心中有愧,故特意留下,想著與老師分食。”
她見鍾離瀚海的神色在聽到“皇帝”二字時稍有鬆動,便又趁熱打鐵道:“陛下賜下時也說現在雖然不是季節,但這是剛出生的頭胎乳羊,並未什麼腥羶氣味,而且肉質鮮嫩,也不上火。”
天紈這一番話說得謙卑恭敬,又搬出皇帝御賜之物。
既是皇帝御賜,別說羊肉,就是黃連,也沒有不吃的道理。
更何況還是頭胎乳羊。
鍾離瀚海知道,這種乳羊,只養在皇家草場,精選了最好的公羊母羊,產下的第一隻健康的幼崽。
數量稀少,味道極好,素來是專供皇帝所用。
但鍾離瀚海還是保持了一點驕傲:“這樣啊,那你拿去半廈吧。”
這半廈是他素來用午餐的地方,在太學走廊一處拐角位置,因有個屋簷,卻沒有屋子而名半廈。
天紈應了,此時正是表現的時候,於是借爐火稍稍加熱,仔細地舀出一碗,又用佐料細心調配了一番,這才端給鍾離瀚海。
老遠,便有一股奇香,引人食慾勾人饞蟲,在正午的豔陽下,一路飄散。
鍾離瀚海坐在太學走廊轉角處,看一本書,聞到香味還保持了一點儒雅儀態,但湯剛一入口,便停不下來。
天紈見他眉頭舒展,又取過一塊胡餅要吃。
一旁的天樞卻輕聲勸下,在鍾離瀚海疑惑的眼神中,笑著取出一張胡餅,撕成小塊浸泡在湯中。
“這是我雲映國特有的吃法,大人試試。”天樞笑道。
鍾離瀚海試了試,果然別有風味。
一頓午飯下來,鍾離瀚海對天紈的不滿減了些須,可他總是要維護太學的威嚴,於是下午,便象徵性地讓天紈去曬書。
曬書可不是件輕鬆活,尤其在初夏的下午,太陽最大最熱的時候,一趟趟搬到太學後面的曬書場已是一段路,還要爬到高處,小心地取下珍貴的典籍。
平日裡,這類活天紈做起來並不吃力,她輕功好,如果沒有其他人在旁邊,幾趟也就搞定了。
可今日鍾離瀚海安排了兩個小太監在旁協助,她不想刻意顯出自己的功夫,便像尋常人一樣,一趟趟搬運。
七八趟下來,只覺得腰痠背痛,胳膊也有點抬不起。
她一邊懊悔自己近來疏於練功,一邊又咬牙繼續搬運,只想著得找個理由支開那兩個所謂幫忙的小太監,自己用輕功上下比爬那竹梯子要方便多了。
天樞倒是想幫忙,卻被鍾離瀚海安排了個送資料到戶部的活兒,無法幫忙。
天紈在交際上並不擅長,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怎麼支開那二人。
鍾離瀚海不一會派人來檢驗,以她擺放不當等理由,又是一頓折騰。
天紈心裡知道,鍾離瀚海是為了給自己下馬威,而這下馬威之所以這麼重,她也從小太監好心的勸告中清楚了七八分。
一是自己沒有按時報到,又拖了這幾日。
二是鍾離瀚海本身性格稍有偏執。
三則是做給太學中其他人看的,畢竟近日有新的學生進來,自己便成了那殺雞儆猴的“雞”。
“謝大人,要不喝口水吧。”一個小太監見天紈臉色稍顯不適,關切道:“休息休息。”
天紈正要答應,卻見鍾離瀚海踱著步子,帶了幾個新進的學生走過來,朝那正沏茶的小太監一瞪,冷冷道:“這才多久,謝大人便累了?果然是雲映國來的貴客,身子也嬌貴啊。”
之後說起自己初入太學做這等活計,一連四五日,中途何曾想過休息,只一心好好的完成,再學其他。別說喝茶,連口水都顧不上。
所以言下之意是天紈太矯情太嬌氣,天紈忙低頭道歉,手上又麻利地取出一本厚厚的典籍來。
她捧著那古舊的典籍,一陣輕風吹來,揚起經年的灰塵,落進了她的眼中。
天紈不由眯了眼,這一眯,身體卻失去了平衡,歪了歪,眼看就要從那高高的木梯上跌下。
她一手下意識扶了扶手,那本典籍卻掉落在了地上。
鍾離瀚海急忙奔上去撿起。
“你……你……你……”他氣得鬍子都在抖。
“你是故意的!嫌我說你,故意把書扔在地上。你是給誰看呢?”
他憤憤道:“讓你來整理這間屋子的書,是信任你。這裡的典籍都是孤本真跡,你看看……”
他翻著那本書,滿臉的心疼,縱使那本書沒有一點損傷,他卻已給天紈安上了一個“故意毀壞經典洩憤”的罪名。
“鍾離大人,我……”
天紈正想解釋,然而一陣暈眩襲來,她只覺得金星縈繞,身子一軟,半蹲了下去。
“造作,矯揉造作,真不知你們雲映國的人是不是都你這樣子……”鍾離瀚海只覺得天紈是在裝。
不就是搬運典籍晾曬,不就是沒讓喝口茶,不就是說了兩句嗎?
至於暈倒嗎?
身體這麼弱嗎?
聽說的可並非如此啊!
天紈勉強支撐住,可眼前的金星並未因她蹲下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鍾離瀚海的叱責聲仿若蚊蠅在耳畔飛舞,她根本聽不清,又覺得很煩。
天紈想站起身,可這一站,頭更加暈,眼前金星匯成一團,卻黑了。
她身子晃了晃,一腳踩空,就要掉下來。
鍾離瀚海張大嘴巴,還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小太監驚呼一聲:“謝大人小心。”就要上前。
其他跟隨而來的學生也急忙朝前擁。
可他們的動作,到底沒有另一個人快。
PS:補週一。晚到的祝福,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今天做了2018收支彙總,心驚肉跳,2019會勤奮搬磚的!